第129章 和好

  羅真撫著琴弦，琴聲嘈雜繚亂，怎麼都靜不下心來。

  給了季舒霖喘息的機會，他這匹餓狼就會想辦法反擊，她要這麼做，才可能再給他致命一擊。

  

  「心煩意亂，彈出這嘈雜聲污人耳目。」

  突然一道聲音插進來，打斷了她的動作。猛的抬頭，只見季舒玄坐在輪椅上，緩緩行來。

  羅真轉過目光，不再看他：「你來做什麼?」

  季舒玄在她身邊停下，大手放在琴弦上，阻止了她的動作，迫使羅真抬頭看他。

  「放手！」，本來已經煩躁不已的心情，因為季舒玄的到來更甚一層，她心中藏著一股怒氣，翻湧不息。

  「你還在生氣?」，他道：「本王那日醉酒，把雲煙當成了你，孩子一事，也是個意外。」

  羅真聞言猛的站起來，帶翻了桌上的古琴。

  「意外，好啊，那你讓她打掉這個孩子」，她冷笑著開口，看見他逐漸沉下去的臉色，心中漸冷。

  「孩子是本王的籌碼。」

  「什麼籌碼?」

  「奪取皇位的籌碼」，他緩緩吐出字句，令人心驚。

  從來沒有發現，這個男人心裡竟然藏著這樣的驚天秘密。他想要奪取皇位，做越國天子。

  她竟然一點也沒有看出來，他存著這樣的心思。

  「呵，那王爺今天來，是想對我說什麼，不要傷害你的孩子?」，她冷笑一聲，渾身冰冷。

  還以為他是為了她來的，原來不是，她又自作多情了。

  「不是，真兒，我是想告訴你，你那支舞，很好看，甚至讓我覺得有些熟悉。」

  「你說什麼?」，羅真驚呼。

  熟悉，他覺得熟悉，難道他真的是布奉：「你想起什麼了嗎？你還記得漠北嗎，你是布奉對不對。」

  剛剛還一臉冷漠的女人，立馬態度大變。看得出來，她深愛著布奉，季舒玄皺了皺眉。

  他搖搖頭：「真兒，等我登上皇位，必許你皇后之位，你可願意跟我一起去完成這一切?」

  他朝她伸出手來，目光緊緊落在她身上。

  羅真眼前突然一片模糊，對面男子的臉突然幻化成另一個模樣，同樣的眉眼，只是多了絡腮鬍子和一道傷疤。

  他就是布奉，這一次，她沒有弄錯。

  兜兜轉轉饒了這麼久，他們還是在一起了，雖然他忘了曾經的一切，但他就是他。

  對了，他身上的毒一定也是那次救她時服下的，他將毒逼到雙腿，才導致了殘疾。

  一切仿佛都聯繫起來了。

  「我問你，你愛我嗎？」，她眼眶含淚。

  季舒玄看了她良久，終於點點頭：「愛！」

  「白雲煙呢？」

  「有朝一日大事完成，我便將她交於你處置」，季舒玄淡淡道。

  羅真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終於邁步朝著他走過去：「如果你想起了什麼，一定要告訴我。」

  「好。」

  「我會陪著你走下去」，等著他記起一切，做回她的布奉。

  羅真將自己的柔夷放在了他手上，感受著男人掌中的暖意。

  為了布奉，她便再相信他一次，只盼這一次，他不要再讓她失望了。

  兩人久久對視著，目光糾纏，深情連綿。

  「真兒，那日禁足，我是為了保護你，沒想到季舒衍真的派人行刺」，季舒玄抱著她，解釋道。

  蕭岩告訴他，羅真一直介懷此事。

  羅真聞言，心裡一下子舒坦了不少：「我知道。」

  她早就想明白了，季舒衍要出手，直接殺了季舒玄，便可嫁禍於她，一箭雙鵰，又何須如此麻煩。

  畢竟當日季舒玄身邊無人，他行動不便，要想行刺，也更為方便。而自己的武藝是眾所周知的。

  她之所以生氣，就是因為白雲煙的事情。

  「那日父皇召我進宮，給我講了母妃的事情，他說他最愛母妃，卻因母妃與人通姦，冷落我多年。這也是我唯一一次喝醉酒，犯下大錯。」

  看來這次他是想把一切跟她解釋清楚了。

  羅真聞言，心中一痛。

  自己從小錦衣玉食，父母疼愛，兄長照顧，姐妹和睦，何曾體會過他這樣的痛苦。

  「我都知道」，她早已經讓娜珊去酒館打聽了，蕭岩也把一切如實相告，她知道那是個意外，是白雲煙故意的。

  她只是心裡有個疙瘩，放不下，過不去。

  但是現在他願意跟她坦誠相待，那些便都不再重要了。

  「真兒，你曾經瘋傻多年，受盡蔡雲氏欺辱，你應該能懂我的心情」，季舒玄緊緊盯著羅真雙眼，果然見她眼中閃過一絲勉強。

  「是啊，我理解」，她笑笑，自己畢竟不是真正的阿史那羅真。

  見她這樣，季舒玄心中瞭然，看來他沒有猜錯。

  「你家人的仇，母妃的恨，我們一起向林蓮和季舒衍母子討回來」，字音落在家人二字上。

  只是羅真沉浸在思緒里，沒有注意到。

  「嗯」，她點點頭，將頭放在他膝上。奇怪的是，她竟怎麼都找不到屬於布奉的感覺了。

  季舒玄抱著她，目光幽深，望向窗外。

  當季舒衍懷著莫名的心情跟著劉進忠去了鳳儀宮，卻只見到一個躺在床上，無聲無息的林蓮。

  他心中一緊，趕緊走過去：「母后，母后你怎麼了，母后……」

  季悠芙守在床邊，正哭的梨花帶雨：「皇兄，母后她受傷了，差點就死了，嗚嗚嗚……」，沒有人知道她心裡有多害怕。

  「你說什麼?」

  「母后為父皇擋了一劍，奄奄一息之時還在求父皇饒了你，皇兄，母后都是為了你」，此處無人，季悠芙便如實說了。

  母后一向愛惜身體，她再愛父皇，也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唯一的可能便是為了皇兄。

  季舒衍愣住，猛的在床邊跪下來，緊緊握住女子冰涼的雙手。

  「母后，對不起，兒臣對不起你……」，都是因為他，是他不孝。母后這次為他做出這麼大的犧牲，他何德何能，讓她不惜性命。

  這一次父皇放過他，都是她用命換來的。

  「皇兄，都是季舒玄和阿史那羅真那個賤人，是他們的錯，你一定要殺了他們，給母后報仇。」

  季悠芙突然開口，充滿恨意。

  要不是他們興風作浪，皇兄和母后也不至於落得如此地步。

  她待在深宮多年，什麼勾心鬥角沒有見過，皇兄一再出事，就是出自那兩個人的手筆，他們想要打垮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