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19偷偷出宮去
2024-04-29 03:59:15
作者: 天元九歌
「吱呀」一聲,御書房的門被人推來了來,言則景一襲黑色長袍走了進來。
黑色長袍明顯是專門訂做的,領口和袖口繡著象徵尊貴的繁複雲紋,腳上是一雙黑色流雲靴,墨發用一根黑色金線刺繡的髮帶隨意綁著,因為不是玉冠束髮,倒是增添了一抹隨意性。
「嗤」的一聲,言則景手上的摺扇打開了來,隨意地揮動著。
「景慕可是看夠了?」言則景笑看著言景慕。
「則景!你今天穿得跟平時好不一樣!」言景慕蹦蹦跳跳地走到了言則景的身邊,「嘖嘖嘖真是我北辰的貴公子啊,你說你,好好的模樣不去找一個世家女子成家立業,偏生喜歡那什麼平虜將軍,真是的。」
「皇上,本王是跟平虜將軍成親了,但是你怎生得就知道本王喜歡平虜將軍呢?」言則景眉眼精緻,面如桃花,一雙晶瑩明澈的眸子裡竟然有一絲不符合年齡的滄桑,更增添了一絲神秘。
「京城中你們的傳聞可多了,都是傳你們有多恩愛的呢。」言景慕突然有點彆扭地說道,活像是一個吃醋的小媳婦一般,隨即他好像想到什麼似的貼著言則景的耳邊說道,「則景你不如休了平虜將軍來我後宮得了。」
「景慕你休得胡言,如果我入了後宮,景慕以後得摺子都不用我看了對吧?」言則景知道言景慕在跟自己開玩笑,那雙好看的眉眼挑了一下,對著言景慕瞥了一眼。
「這,你既是朕的妃子又是宣和小王爺,怎麼就不能看摺子了?」言景慕有點心虛地說道。
「所有景慕你的奏摺都處理完了吧?不然的話我可就自己去逛皇城了。」言則景微微一笑,不再跟言景慕糾纏在這個問題上,而是看向了御書房桌案上的那些奏摺。
「則景你晚上休想找藉口甩掉朕,朕可是都看完了的,不信你瞧瞧。」言景慕驕傲地說道,就像是一個在等著先生誇獎的學生一般抬著下巴。
「好啊我檢查一下,要是發現景慕偷懶隨便批閱的話……後果你知道的。」言則景抬了一下頭瞅了言景慕一眼,然後走到桌案前隨意地翻看了一下奏摺。
言景慕的字很好看,言則景很滿意,覺得以前的監督沒白費。
言景慕從小就是學帝王學的,他的所有課程都是在言則景的監督下學習的,甚至為了教言景慕,言則景所有的課程都是先學會了的。就連言景慕的那一手字,都是言則景逼著他練出來的。
冬季練字很是辛苦,因為當時還不是儲君的言景慕宮中並不能分到很多的銀骨炭,有時候甚至只能領到一些銀灰炭,火爐不夠暖和,練字手指就會凍僵,對於只有五六歲的小孩子來說怎麼能忍受得了?
言景慕於是就鬧,不練字,言則景沒有辦法,拖著自己寒冷的體質,硬是摘掉了護手的裘皮暖手跟著言景慕一起練字,就連府邸里僅有的銀骨炭,也被宣和親王妃教訓送到了宮中給言景慕取暖。
但是五六歲的言景慕哪裡知道這銀骨炭的珍貴,就連整個宣和親王府都不多,他只知道言則景給自己帶來了溫暖,殊不知,出宮回府之後,言則景整晚整晚都是冷得睡不著,因為她將所有的岩銀骨炭都給了言景慕。
雖說她被拐去清水樓的時候才筋脈盡斷,但是小時候她就算是學了武功,都是很畏寒的,那會兒整夜整夜地睡不著,後來似乎是有人給自己送來了銀骨炭,之後才好一些。
送自己銀骨炭的人是誰?似乎是……
「言之……」言則景輕聲呢喃出聲。
「則景你發什麼呆啊?怎麼樣?朕可是很認真地看奏摺的吧?」言景慕的聲音打斷了言則景的回憶,「我們趕緊出宮吧,都這個時間點了。這些奏摺有什麼好看的啊,朕都處理完了。」
「我不是在發呆,我是很欣慰,景慕的字依舊好看,就連批閱奏摺處理朝政的事情都能做得很好了,再也不是我要護著的學生了。」言則景笑著蓋上了那些奏摺。
「那是當然啦,朕以前可是則景教育的,能不好嗎?」言景慕驕傲地說道,「不過則景,朕還是需要你的,北辰的江山也需要你,你可不許再說什麼要離開我的話了啊,要不然朕可是要生氣的。」
在言景慕的印象中,每次言則景夸完自己之後很欣慰,但是都是一副要離開自己的模樣,一想到言則景可能會離開自己,言景慕就覺得心中難受。
「景慕,沒有誰可以陪著誰走到最後的。」言則景搖了搖頭說道,「也許我哪天就去遊山玩水或者病入膏肓了也說不定,到時候我就再也不能當景慕的利劍了,但是看到景慕的進步我很欣慰,沒有我你也可以當一個好皇帝的。景慕是聰明的。」
「則景你在胡說些什麼啊,遊山玩水,要是你想的話朕肯定允許啊,一個月、兩個月,甚至是一年,朕都准許你去,但是你最後還是要回到朕的身邊來的。」言景慕說道,語氣裡帶著一股他自己都沒發現的不容置喙的強硬和霸道,「病倒就更不可能了,則景你身邊的侍女可是神醫臨滄的徒弟,朕相信她一定會好好調理你的身子的。你還要跟朕攜手看著北辰的秀麗江山一片富饒的不是嗎?」
「那是自然。這北辰,是景慕的,我走到哪裡,不都是在景慕的王土中嗎?」言則景笑道,她不想跟景慕探討這個問題了。
走下了桌案,言則景從身後拿出了一個包裹丟給言景慕。
「這是什麼?」言景慕順手接過了包裹。
「當然是給你的衣服了啊,難道你還想穿著龍袍出去嗎?那我這條命恐怕都不太夠。」言則景白了言景慕一眼說道。
「啊我就知道則景對我最好了,連衣服都給我準備好了,我現在就去換。」言景慕興奮地說道。
以前他每次都很厭煩學習帝王之術,但是每次考試的時候,只要自己考好了,言則景都會帶他偷溜出去玩,那是言景慕少年時期最高興的經歷了。
「我在外面等你,你快去屏風後面換上吧。我帶你出去吃好吃的。」言則景溫和地笑道,看著言景慕的笑容,言則景就覺得很溫暖。
畢竟,言景慕是自己那段日子裡唯一的一抹溫暖了。
言則景打開了窗戶站在窗邊看著外面,偌大的皇宮一眼望不到盡頭,各種宮殿擋住了宮外的繁華,但是宮內卻並不是張燈結彩的,相反,晚上掌燈的地方不多,也許是後宮的燈火最為密集吧,畢竟,都在盼著皇上能夠去臨幸她們。
這就是皇宮,像是一個黃金鑄造的囚籠一般,困住了裡面的人,逃脫不出,但是外面的人卻是拼命地想要進來這囚籠。
「哎……」言則景微不可查地嘆息了一聲,那聲嘆息里有太多的心酸和滄桑。
入秋的夜裡涼了許多,輕輕的微風吹過,言則景的身子便抖了一下。
「咳咳,咳咳咳。」不可抑制地咳嗽了起來,言則景用手捂著嘴巴,不願意讓言景慕聽到。
肩上突然間重了一下,言則景側頭看去,原來是宮夏觴給自己添了一件裘袍。
「還是夏觴想得周到。」言則景輕輕一笑,看了一眼屏風後面換衣服的言景慕的身影然後說道,「晚上保護好景慕,以他為先,京城人多,切忌不可大意。」
「可,可是……則景……主子……」宮夏觴斷斷續續的聲音從黑袍下傳來,他是想說,言則景才是他的主子,才是他們想用命去保護的,言景慕並不是他們的主子。
「在景慕沒有危險的情況下才來救我。別說了,景慕要出來了。」言則景言簡意賅地說道,言景慕的命,她看得很重,不管是因為他是自己的陽光,亦或者因為宣和親王府里的那個娘親的維護。
「景慕,這身衣服很適合我啊,看起來還不錯,我很喜歡。」言景慕穿著一襲月白色的長袍,同樣是用金線在領口個袖口勾勒出繁複的花紋,一雙白色的流雲靴,襯得言景慕的模樣更加俊俏了些。
「景慕,你那玉冠還是換一下吧。」言則景看了一眼言景慕的玉冠說道,因為那玉冠上的紋路是只有宮中才會有的,雖然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但是要是有心人注意到了就會平添麻煩。
言景慕這才換了一個束髮的玉冠,接著又讓言則景替自己選了一支普通的木簪就出發了。
言則景帶著言景慕走出了御書房,言景慕很是興奮一直都在整理著自己的裝束,全然沒有注意到有什麼不同,但是言則景卻是注意到了,少了一個很重要的人,那就是白公公。
白公公沒有在御書房外,不知道去哪兒了。
作為宮中的太監總管,白公公的人物就是緊跟言景慕,但是言則景剛剛進宮之後就沒再御書房外看到白公公,所以他才直接推門而入的,而現在要走了,白公公還是沒有出現,就連巡邏的侍衛,言則景都沒怎麼碰上。
雖然說這也方便了言則景做事,畢竟她帶言景慕出宮也是不希望別人知道的,但是不僅是侍衛,就連白公公都不見了,言則景就不得不懷疑,這是有心人故意這麼做的了。
「到底是誰這麼做的?難道說,是內侍廠?該死的查了這麼久內侍廠的消息還是一點都沒有。」言則景皺著眉心中琢磨著,「算了,晚上的事情先搞定了再說,晚上的事情不容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