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布局收網

  此時此刻的場景，當真有一種明人之間不說暗話的意味。

  兩雙鳳眸緊緊地注視著對方，大殿之上似是有火光迸發。裴賢妃方才就注意到了林瑤玥不善的眸光，那種冷冷地打量，就好似將人身上的皮一層層揭開，好看下方跳動的心，究竟是紅還是黑。

  穆琳琅獻禮上的『血河』自不會是因為穆冠英右手上的血口所染。那畫軸包裹的很是規整，不過是有血跡稍稍隱印了幾分罷了。只是那血跡提醒了自己，何不給與自己作對的敵人脖頸上套上一條可要了他們性命的粗緊麻繩呢。

  沒想到皇帝慕容平的反應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大，絲毫不需要自己再次出手敲上邊鼓。只用那一舞『錦繡江山』便足夠了，饒是如此，林瑤玥還是發現了問題。

  看著她現下不善的眼神，她是否記得她現在是翎兒的太子妃，而本宮不光是大宛寵冠六宮的賢妃娘娘，還是是當今太子，慕容翎的生母。

  

  裴賢妃的鳳眸微眯。林瑤玥卻直直對上，毫不畏懼。

  半晌，林瑤玥似是一笑，移開了眼眸。

  裴賢妃不由得有一絲狐疑，但轉瞬間她明白過來。林瑤玥分明已經贏了。

  她的兄長驃騎將軍林振宇獻捷歸來，林家軍傷亡也並不慘重，鎮國大將軍府現下手中的軍權，堪比攝政王慕容錦手中的權勢，足以手遮大宛。

  即使林瑤玥現下也做出方才如攝政王慕容錦那般的不敬之舉，自己也奈何不了她分毫，不過是會損了她女子的閨譽罷了。

  更重要的是，林家軍的獻捷使多疑的陛下意識到不可再動攝政王手下之人。

  制衡之術，方是能持久的根本。但這卻使得林瑤玥保下了她的密友一家。而且自己方才在眾目睽睽之下與她對視，卻流露出毫不鎮定的情緒，簡直是對陷害穆琳琅，陷害穆家這件事情的不打自招。不用細想也自是清楚，這將對自己和大宛四大世家之間的關係造成多大的創傷。

  裴賢妃思忖至此本應是怒上一頭。可她此時卻是看向林瑤玥，緩緩勾唇淺笑。

  含元殿上，回歸一片歌舞昇平。

  獻禮一件件的被呈上，而林茹真的鳳凰翱翔圖，果真比林瑤玥的繡品更快地呈現在帝後與文武百官與眾命婦女眷的面前。

  只見，那張鳳凰翱翔圖緩緩打開的瞬間，那九霄雲端翱翔著的鳳鳥好似活了一般，展翅遨遊，飛翔天際。

  殿下眾人皆是一愣，不得不佩服呈上這件繡品貴女所擁有的精湛手藝與想出此法來針繡的玲瓏心思。

  林茹真看著眾官吏與眾命婦紛紛稱讚自己的獻禮。不禁面露喜色，直等著被帝後傳去前方問話。

  與前世相同，當繡品展開的一剎那，皇帝慕容平，皇后許平鸞，乃至賢妃娘娘裴玉貞這些平日裡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大人物，此時臉上都浮現出了驚訝的神情。

  「這是哪家貴女的獻禮？」許皇后開口問道。

  林茹真毫不意外，許皇后最喜歡繡品飾物，而她本人的繡法更是精絕，名貫整個九州諸國。

  林茹真此時忙理了理自己的衣裙，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挖苦了林瑤玥一眼，方才出了席位。

  「小女林茹真，現下呈上的是小女的繡品。」林茹真唇角含笑，望向殿階之上的許皇后。

  林瑤玥聽著耳畔傳來眾人一句句誇讚林茹真的話語，看著眼前林茹真盈盈得意的身影。這一幕幕，當真與前世一模一樣。

  「你且上前，本宮有話問你。」許皇后笑了笑，對著林茹真說道。

  林茹真連忙抑制住心中歡喜的心情，思忖著馬上自己就能名揚京城，不由得更是一笑。

  她走上前去，含笑看著殿上那舉國上下身份最為尊貴的五人。更用那雙水霧含情的眼眸偷偷打量了一下坐在金鑾細雕鳳椅之上的慕容錦。

  一想到，慕容錦馬上也會改掉那冷冰冰的神色，對她刮目相看。林茹真當真是喜難自禁。

  許皇后看著款款走來的林茹真，溫聲說道，「本宮看著騰飛的鳳鳥的精巧之處，是在於它身上的鳳羽。針線勾勒與平常的繡法技藝截然不同。這是你自創的繡法嗎？」

  林茹真聞言連忙頷首，純潔無暇的大眼之下掩去對奪走他人成果的快感，隨後笑著回道，「是的，是小女自創的繡法。」

  許皇后聞言，面上浮現出了一絲笑容，「那還真是實屬不易，現下，你可願給本宮詳解一二。」

  林茹真聞言，掩下心中喜悅萬分的心情，趕忙說道：「正如娘娘所見，這是一種偏毛套的繡法。片毛的紋路套繡，方法與雙套相同，只是線條略有長短。可……」

  一套講述下來，林茹真不光講了那個繡娘的經驗之談，還綜合了林瑤玥所言針繡的竅門。林茹真分明已經感覺到殿下眾貴女們驚嘆、稱頌的話語與目光。有時候，這種同樣來自女子之間的仰慕，與高不可攀的神情，更使人心中歡悅舒暢。

  聞言，許皇后果然連點了三下頭，卻對她極為平淡地說道，「說得很好，你下去吧。」

  聽著許皇后待自己講述完畢之後，淡到極致的口吻。林茹真不由得楞在了當場。

  而一旁原先那些看向林茹真的羨慕神情，剎那間都轉化為了看她呆若木雞傻樣的嘲諷。林茹真明白貴女們的羨慕是源於皇后娘娘將會對自己的讚賞，而不是純粹為了繡技高超而稱讚。但為何皇后娘娘竟然這般冷淡地對待自己。

  林茹真實在想不明白，許皇后不是最喜歡針繡了嗎？

  可皇后娘娘此時顯然已經是擺了擺手，命她退下。林茹真硬生生地將要脫口而出的疑問，咽進肚中。拖著沉重的步伐，面色慘白的回到了席位之上。

  她看著林瑤玥微微含笑的雙眸，恨不得當場揪住林瑤玥的頭髮，直將林瑤玥的頭磕向她們面前的長桌，直至血流成河。

  但她真是不明白林瑤玥究竟是用了什麼辦法，才使得許皇后這樣對待自己這個獻技之人。

  林茹真看向林瑤玥含笑的鳳眸，露出了極其不甘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