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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章 哭泣

2024-05-16 11:47:45 作者: 鄉村原野

  槐子念叨了兩聲,四顧一望,急慌慌地抬腿下床,一邊大著舌頭道:「這是在哪哩?菊花哩?菊花該哭了……不得了……菊花……跳鏡湖了……我……去瞧瞧……我家去了……」

  菊花聽了這話,頭都大了,慌忙拉住他道:「槐子哥,我就是菊花。你要去哪兒?這不就是你家麼?」

  槐子沒聽見她前面的話,亦或是聽見了也不相信,聽見後面的話,努力睜眼問道:「這是我家?那你……咋在這哩?快出去!我家菊花……就……要回來了。」

  菊花又氣又笑,不知如何是好,只得耐心地跟這醉得神志不清的人反覆說自己就是菊花。

  槐子晃了晃腦袋,忽然低頭瞧著菊花扯住自己胳膊的手,跟燙了似的一下甩開,怒道:「你咋這麼皮厚哩?壞了,菊花曉得了……要跳鏡湖……我家去了……菊花……我沒嫌棄你……青木……你再打我一頓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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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說著,一邊趔趄往前,只是他醉得分不清方向,沒往房門那走,卻往牆邊走,「咚」的一下,撞在那衣柜上,往後一退,差點摔倒。

  菊花聽了他的話,一下子呆住了,心裡一沉:槐子竟然只記得長了癩皮的自己,不記得恢復容顏的菊花了?

  來不及想太多,就見他被撞得七暈八素,忙上去扶住他,卻又被甩開,說自己要家去找菊花。

  菊花沒主意了,急忙衝出房門,朝對面房裡叫道:「娘,快過來!槐子醉得很哩。」

  何氏見菊花叫,忙趕過來問道:「咋了?喝成這樣咋還沒睡哩?這是幹啥?」

  菊花道:「槐子哥不認得我哩。說要家去找菊花。娘,你快哄哄他——他醉狠了。」

  這人喝醉了實在是難纏,品相不好,往後打死也不能讓他再喝酒了,不然非把往年那點事兒全抖露出來不可。

  何氏聽了詫異,上前拉住團團轉的張槐,問道:「槐子,你幹啥哩?快躺下歇會。」

  張槐見了何氏,如見救星,忙扯住她問道:「娘,菊花可好了?青木可還生氣?娘,我也不是成心的……嗚嗚……娘……菊花沒了……」

  他抱著何氏,頭埋在她肩上,嗚咽哭泣起來,那副樣子軟弱而無助,菊花頓時眼中有了淚意。

  何氏驚駭萬分,使勁地推他道:「你醉昏頭了哩,滿嘴胡話——菊花不在這麼?瞧瞧,她臉上癩皮掉了哩,你不記得了?槐子,菊花叫秦大夫救起來了,你咋忘了?菊花,快過來,讓槐子瞧瞧!」

  菊花卻腳步遲滯,心裡又慌張又心酸:菊花可不是沒了麼。槐子是曉得了,還是只是醉酒說胡話?

  她日子過得太順心了,忘了自己跟往常的菊花差太多。開始的時候,還記得模仿,後來,除了說話是用這裡的鄉音俗語外,行事風格完全都變了。

  她磨蹭著,不敢上前,生怕聽見一句「你不是菊花」!

  何氏見她磨蹭,急道:「你這娃兒,咋不快點過來哄哄他?他這是醉昏了頭,只記得你從先那會兒的樣子,忘了眼前哩。」

  菊花道:「我說了,他……他不相信哩!」

  何氏道:「喝多了不都是這樣。你哄哄他,不能跟他頂。」又低頭對槐子哄道:「槐子,你瞧,菊花臉長好了。你娶了她,還生了兩娃兒哩,你都忘了?」

  張槐抬頭,淚眼朦朧地端詳著菊花,卻沒有認出她的跡象。

  菊花心就抽痛起來,忽地想起什麼,忙奔到箱子跟前,打開,拽出一條面巾,三兩下就繫上了,然後面對槐子,柔聲道:「槐子哥,你咋喝這麼多酒哩?」

  張槐眼睛一亮,立時歉意地笑道:「都是劉三順,他跟長星拉著我死灌。菊花,我……我也沒喝多少……就是頭有點沉……我躺會兒……就起來餵豬……」

  菊花大喜,忙道:「你歇著吧,豬都餵過了哩。來,歪一會。」一邊對何氏使了個眼色,兩人攙著張槐,重新將他拽上床。

  槐子兀自嘮叨,說他沒醉,待會去清洗豬欄啥的,等坐上床,卻又拉著菊花手不放,望著她一個勁地傻笑。

  婆婆就在跟前,菊花鬧了個大紅臉。

  何氏低頭抿嘴笑,咳嗽了一聲道:「好了。他認得你了,你哄他睡了就沒事了。我去看著點板栗和小蔥。」說完抬腿下床,臨去還把房門帶上。

  這裡槐子拉著菊花,喃喃地叫道:「菊花,你不生氣了麼?」

  菊花無奈地哄他道:「不生氣了。槐子哥,你不睡麼?我頭疼哩,想睡了。」

  槐子一聽,慌忙抬手摸摸她前額,問道:「頭疼?可咋辦哩?」他那眼睛就快睜不開了。

  菊花推他躺下,自己一歪身子也躺下了,說道:「我睡一會就不疼了,你別吵。」

  槐子嘴裡答應著,一把將她扯到懷裡,摟緊,還輕拍她後背道:「你睡……我看著……你……」他掀起她面巾,輕吻她腮頰,這會兒倒不說她不是菊花了。只是他明明情慾涌動,卻是力不從心,兩眼越發迷濛,那手也慢了下來,終於停下,響起鼾聲。

  菊花聞見他身上酒味沖人,想要起身再幫他擦洗,無奈整個人被他裹在懷裡,哪裡能動得了?暗叫糟糕,她還沒洗澡哩。

  稀里糊塗的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醒來,菊花見槐子睡得還沉,便輕手輕腳地推開他,起床後,先洗了把澡,再去婆婆房裡幫雙胞胎穿衣洗澡。

  何氏問道:「槐子還睡著?」

  菊花道:「還沒醒哩。」

  何氏氣道:「一個二個都喝得找不著北——他爹昨晚也喝多了哩,家來倒頭就睡。周矮子倒八輩子霉,賠了這麼些酒水,讓人灌喪黃湯。丟人死了,昨晚他們家來的時候,不曉得是哪個,在路上還唱上了,那聲音跟鬼叫沒兩樣。」

  菊花聽了好笑,心道公爹喝醉了品相還好,沒聽見他嚷叫,槐子是不能再讓他喝酒了,這品相實在讓人頭疼。

  大概喝多了實在不好受,張大栓早上也沒去地里轉悠,背著手在院子裡圍著幾棵果樹看個不停,見菊花抱了小蔥出來,忙伸手道:「我來抱她。」

  何氏瞪了他一眼,將板栗也塞給他:「你就抱著,我們還有事哩。」

  菊花笑著請何氏幫忙,將房裡的洗澡水抬出來倒了,然後換了個大木盆,燒熱了水,等槐子醒來好讓他洗澡。

  院子裡的笑鬧聲終於吵醒了張槐,他只覺得腦袋裡面鋸齒線般的疼痛,揉著太陽穴,渾身酸軟,懶得動彈。

  忽聽房門響,菊花走進來,見他揉頭,便問道:「醒了,還難受麼?」

  槐子掙扎著坐起來,長吐了口氣道:「頭疼的厲害。我昨晚沒鬧你吧?」

  菊花探究地盯著他瞧了好一會:這是完全不記得昨晚的事了?

  槐子見了她的神情一愣,忙探頭往床邊瞧了瞧,心想自己不會吐得一塌糊塗吧?見踏板上乾乾淨淨的,又低頭往身上看了看:胸襟敞開著,露出結實的胸膛,衣裳顯然還是昨天的。這說明他並沒嘔吐,不然菊花肯定會幫他換衣裳的。

  他便有些疲倦地靠在床板上,笑道:「還好,我還以為吐了,害你收拾哩。」

  菊花想起他昨晚的樣子,心裡直抽,幽怨地對他說道:「我是想幫你收拾,我想幫你擦擦汗,讓你好睡些,瞧你衣裳不都解開了?可你愣是揪著衣襟不讓我碰,想是怕我輕薄於你。」

  「啥?」張槐猛地直起身子,哭笑不得地望著菊花,差點被自己口水給嗆了。

  菊花一本正經地沖他點頭道:「你死活不讓我碰哩。」

  槐子傻眼,愣了半響才問道:「我……為啥不讓你碰哩?我說啥了?」

  菊花昨天晚上是十分疑惑的,她真的想知道槐子有沒有發覺她身體裡換了人,那嗚咽的哭聲仿佛還響在耳邊,他到底是無意識的,還是有所察覺卻掩藏在心底?

  這個問題讓她難受極了。

  不!她就是菊花,菊花就是她!

  她不想槐子知道換魂這事。不為別的,知曉原主死了,對槐子來說,那是不可彌補的傷痛,她不要再聽見他像昨晚那樣哭泣,她聽了好心疼。

  這麼想著,她換了一副神情,踩上踏板,坐在床沿上,微笑道:「你說,你要家去,不然菊花會生氣哩。我說這就是你家,我就是菊花。可你根本不理會,還讓我走哩。」

  槐子顧不得頭疼了,張大嘴巴瞧著菊花,見她只是笑,便咽了下口水道:「後來哩?我……我沒打你吧?」

  菊花拉著他手,輕聲道:「那倒沒有,可你罵我皮厚哩——」她垂下眼瞼——「你還慌張地說,菊花生氣了,該去跳鏡湖了。我叫了娘來,你就哭著說,菊花沒了,還說你不是成心的……娘就跟你說,菊花好好的在這哩,菊花讓秦大夫救過來了,還幫你生了兩個娃。可你就是不認得我,後來,我又蒙上了面巾,你才認了我。」

  她說完,瞧瞧地抬眼看槐子,卻見他呆呆地愣著,說不出話來。

  她心裡一緊,那手正攥住槐子的手掌,就動了動。

  槐子驚醒,反手抓住她手,似乎猶嫌不足,又伸手將她抱起,抱到懷裡靠坐著,大手輕撫她光滑修長的脖頸,輕輕用堅毅粗硬的下巴蹭著她的臉頰,兩人就這樣靜靜地擁在一起,聽著窗外小娃兒們的笑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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