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窩邊草

  京畿衛眾人看著這些乾屍也發憷，既然他們的上司已經發話，而且又有了曹琰勸說被懟的事，京畿衛除楚昕元以下，職級最高的是個參領，他立刻領人離去。

  楚昕元的身邊，便只有他和近衛岳西邢南。

  邢南道：「主子，接下來咱們要做些什麼？」

  楚昕元目光掃過遠處的山，又看一眼近處的村落，道：「進村吧！」

  岳西摸著自己的脖子，道：「主子，咱們怎麼進村？」

  

  楚昕元看他一眼：「走著去啊，難道你想爬著去？」

  岳西：「……」

  他覺得脖子上更加涼了，那些乾屍嚇死個人。如今連兇手是個什麼樣兒的怪物都不知道，這麼貿然進村，要是真的遇上了兇手，他們應該怎麼辦？

  殿下千金之軀，幹嘛這麼拼呢？

  當然，心裡吐槽歸吐槽，兩個人還是緊緊跟隨著楚昕元的步伐，警醒地看著四周。

  楚昕元嫌棄地道：「你們兩個別一副鬥雞眼的樣子，一會兒進了村，也別說自己是幹什麼的，咱們三個只是貨商，錯過了宿頭，在村子裡借宿一晚。」

  岳西吃驚：「我，我們要在這裡借宿一晚？」

  楚昕元道：「不然呢？留下來不借宿，連夜趕路回去嗎？」

  邢南道：「主子是覺得，那怪物可能是出自村子裡？」

  楚昕元腳下不停，道：「根據縣衙和京兆尹提供的訊息，注視路段基本上就在這一片方圓，小屯村離這裡不過一里地遠近，卻沒有聽說過村子裡面發生這樣的事件。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岳西道：「難道是兔子不吃窩邊草？」

  邢南道：「難道這片方圓不是在小屯村的窩邊嗎？」

  岳西結舌，對呀，這也是窩邊呢。

  三人說話間已經到了村子裡，楚昕元雖然是一身黑色，但衣料質地，卻是錦繡織成，價值不菲。岳西邢南兩人衣料次些，但舉手投足之間，氣息內斂，要扮有錢的富商，倒也不難。

  三人進村之後，找村民問了路，首先去找了村長。

  村長的屋子在村子中心，楚昕元三人吸引了不少村民的目光，他們遠遠地看著，眼中有好奇和羨慕。

  村子像一個圓形，以村子的屋子為圓心，幾十戶人家錯落地散布在周圍。每戶之間，相隔不遠也不近。

  村長正在院子裡搓著麻繩，楚昕元三人走近時，他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道：「幾位有事嗎？」

  岳西上前一步道：「我們是路過的貨商，想在村里住一晚！不知道村長能不能行個方便？」

  村長很熱情地道：「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哪有什麼不方便的？就是不要嫌棄咱們村子裡面地方簡陋！」

  岳西笑道：「不會不會，我們出行在外，有時候錯過投宿，餐風露宿那也是常事。有地方遮身已經很好了！」他說著，上前遞了塊銀子，道：「麻煩村長給安排一下。」

  村長見他出手大方，也很高興，道：「不如三位就在我這裡住下，我叫媳婦殺一隻雞，款待各位！鄉野粗食，請不要嫌棄！」

  「那太好了，不嫌棄不嫌棄。」

  村長的屋子是木石結構，楚昕元打量著，道：「剛剛一路走來，村子裡的屋子都挺結實的。」

  村長捏著手中的銀塊，喜笑顏開，道：「咱們小屯村靠山吃山。山上扛石伐木，幾個壯勞力幾天時間就能建一棟屋子。也不花什麼錢，就圖個結實！」

  楚昕元道：「村子裡挺熱鬧的，有五六十戶人家吧？」

  「沒有沒有，沒這麼多！就二十多戶。咱們村子裡面雖說靠山吃山吧，但做的都是一些苦力活，也掙不了幾個錢。地里都不出莊稼，運氣好的還好，運氣不好的，一年到頭，老婆孩子都養不活。所以不少人搬出去尋活計，倒是剩了不少空屋子。」

  「我看這村子裡環境還不錯，就只有人搬走，沒能幫回來嗎？」

  村長打開話匣子：「這能搬出去的人家，都是在外面找好營生的，日子過得比村子裡面舒服多了，怎麼還會搬回來呢？」

  「那那些屋子都空著嘛？」

  「那就空著唄。」村長笑呵呵地道：「也有外人借住，但是都住不長久，幾個月就走了。」

  那些借住的人也會給錢，或者買下一間空屋子。但他們出手都沒有面前這幾個人大方。

  手裡的這一塊銀子，沉甸甸的，怎麼著也有十兩吧。

  楚昕元隨手指著一個靠近村口些的地方，道：「打擾村長多有不便。那邊有沒有空屋子，要有，咱們去那裡住！」

  村長順著他手指的地方看過去，道：「沒有了。」他有些可惜地道：「本來是有一間，不過一年前新搬來一戶。別的地方倒是有一戶！」

  村長的話挺多，當然，更多的原因是銀子好使，在楚昕元有心套話下，便把村子裡的情況都說了，當然，這些也不是什麼秘密。

  這小屯村有地，但是地里種不出糧食，村子裡的人只能進山采山貨為生。不過，大部分的山是有主的，無主的山裡又甚是危險。

  雖然石頭可以隨便挖來建屋子，木頭也可以用，但也經不住砍伐。

  一來二去，山頭都快薅禿了，那就更沒有營生了，生存不下去的人大部分都在外做工，或者乾脆搬出去。

  這兩年，因著村子在京郊，也有喜歡清靜的人搬來住，但都住不長久。

  目前，村子裡有三戶外來戶，一戶來了有半年，是夫妻兩個，說是逃荒來的。他們每隔一段時間就出去買一些米油糧布，不靠這裡的地，也不靠這裡的山。

  但是前陣兩夫妻出門購置物品時，死在回來的路上了。屍體都不知道被什麼東西吸成了乾屍，說到這個時，村長還一臉心有餘悸。

  一戶是一大家子老夫妻，三個兒子，兩個兒媳，一個孫子。搬來有一年了。

  老夫妻在家裡帶著孫子，三個兒子兩個兒媳在鎮子裡做工，一個月不回來一次。

  另一戶是個單身漢，搬來也有一年了，經常上山打獵，不過離群索居，村子裡的人也不熟。

  岳西好奇：「那對夫妻就死在回來的路上，你們不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