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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 戰慄

2024-05-16 10:56:45 作者: 顧婉音

  皇后這日派人給幾個兒媳婦都送了些解毒清瘟的藥材和香囊。太子妃自不必說了,就在宮中。主要是端親王府和莊王府與武王府。

  除卻三位正正兒八經的王妃之外,獲此殊榮的也就還有個陶君蘭了。

  給端親王府送香囊和藥材的,卻是一個老熟人——正是當初的采鳶。說起來,當初皇后尋上陶君蘭也是用的采鳶。沒想到今日又見著了采鳶。

  以往在宮中就算在皇后那兒碰了頭,也是沒工夫說話。今日卻又不同。本來陶君蘭是不想見采鳶的,可是那些東西卻是皇后所賜,不得不親手當面接過。所以她便是只能親自見了采鳶。

  

  采鳶是先去劉氏院子裡送過了東西,這才過來的。

  二人見了面,采鳶先是不動聲色的衝著陶君蘭畢恭畢敬的行了禮。

  陶君蘭也受了——身份在那兒擺著不好沒規矩是一個緣故,二則也是為了向采鳶表明一個態度:她們早不是一路人了。如今采鳶既為皇后辦事兒,那她們自然也該如何便是如何。以前的那點交情,卻是只能擱置了。

  待到行了禮,采鳶便是意味深長的衝著陶君蘭一笑:「如今陶側妃可算是苦盡甘來了。」

  陶君蘭淡淡一笑:「不過是運氣罷了。」說起來也的確是運氣——若非是遇到了李鄴,她如今說不得也還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宮女,或者已經放出來嫁了個再平凡不過的男人,過著再平凡不過的日子。哪裡還會有這樣的體面和尊榮?

  「咱們當初那一屋子的人裡頭,如今也就是陶側妃過得最好了。」采鳶依舊笑得意味深長,頗有些嘲諷的意思:「只是不知今日陶側妃還否記得昔日的姐妹?」

  陶君蘭垂下眸子,笑容不變:「怎麼不記得?自是記得的。」只是道不同不相為謀,她能做的也僅僅是記得罷了。

  「綠柳當初可幫了陶側妃不少。」采鳶冷笑了一聲,緊緊盯住了陶君蘭:「不知陶側妃可還記得?」

  「自是記得。」陶君蘭微微眯了眯眼睛,看住了采鳶:「采鳶,你到底想說什麼?我記得你以前也是個心直口快的,怎到了如今卻是拐彎抹角起來?」

  「綠柳病了。」采鳶頓了頓之後,便是吐出這麼一句話來:「病得快死了。」

  陶君蘭頓時一驚:「怎麼會?」再不濟,綠柳也是皇帝的妃嬪,而且還是得過寵愛的妃嬪,怎麼也不會太差才是。而且,她之後也在宮中碰到過綠柳幾次,瞧著也不像是過得十分差。

  「她讓我帶了一封信給你。」采鳶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挑眉看住了陶君蘭:「你可要看看?」

  陶君蘭沉默的將信接了過來。也沒立刻看,只是看向采鳶:「她得了什麼病?可有太醫診治?」

  采鳶搖搖頭:「詳細的情況我也不知曉。」卻是有幾分真的傷感:「只是我瞧著她,怕是大約真不行了。想當初那麼要強的一個人,如今也不過只還有一把骨頭了。」

  采鳶說得傷感,陶君蘭聽著心裡也是不好受。

  待到送走了采鳶,陶君蘭便是將信箋拆開來看。然而裡頭也不過只是寥寥數語罷了,與其說是信,倒不如說像是平日裡無聊寫下隨筆一般。

  綠柳的字算不得多好看,頂多也就只是工整罷了。字裡行間全是濃厚的陰鬱之色,叫人看著心情也是壓抑起來。

  對於當年失去孩子的事情,綠柳是心中覺得十分懊悔和難過的。這一點,字裡行間並不難看出。

  陶君蘭反覆的看了兩遍,最後輕嘆一聲將信收了起來。一時又想起采鳶的話,便是苦笑一聲,側頭吩咐:「去叫周意進來見我。」

  一時周意進了府來。

  陶君蘭在周意行禮過後便是問他:「你在宮裡可還有什麼熟人沒有?我昔日在宮中時一個與我有恩的宮妃如今病了,我想托人照顧她一二,不知你有沒有門路。」

  周意微微有些訝然,不過隨後卻是問道:「只是不知那人是誰?」

  「名喚綠柳,曾懷過龍種卻是最終沒生下來。分位似乎是個嬪。」陶君蘭其實對綠柳的情況也知之不詳,只能將自己知曉的都說了。至於住在哪個宮裡,卻是著實不知曉了。

  周意沉吟片刻,道:「我去試試。不過,既是個嬪,那本身也不會太差了,說不得也用不上咱們托關係。」

  陶君蘭嘆了一口氣:「試試罷。就算幫不上太多,幫著找個好太醫看看病也是好的——再不然,就是悄悄買些補品或是弄些她想吃的東西也好。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了。」

  若是可以,她其實倒是想親自去看看的。只是奈何就算她此時進宮去,怕也是見不著綠柳的。畢竟後宮也不是她可以隨意走動的,除了要去請安的那幾處,別的妃嬪那兒她還真不好去。

  況且,她如今身子也還沒好利索,也著實不好進宮去。

  周意應下了此事兒。

  陶君蘭又道:「待知道她如今是怎麼樣個情況,你再來告訴我一聲。」

  至於皇后賜下的那些藥材和香囊,陶君蘭只讓紅螺尋了一口箱子直接全裝了進去,封存了起來。用她是絕不敢用的,只是現在丟也不好丟,所以只得先封存,將來在扔了就是。

  因了綠柳的事兒,陶君蘭一整日都有些鬱鬱不樂。紅螺瞧在眼裡,雖說著急也無可奈何——綠柳和陶君蘭到底是什麼關係她也不知,自然是無從勸起。

  不過紅螺卻是叫人給陶芯蘭報了個口信過去。畢竟李鄴如今不在,能勸得動陶君蘭的也只有陶芯蘭了。

  雖說這般巴巴的去告訴陶芯蘭有些不妥,可是叫陶君蘭繼續這般下去,她卻是更加的覺得不妥當。畢竟這都還沒完全好利索呢,又這般傷心費神,人哪裡受得了?

  陶芯蘭因也有空,所以倒是來得挺快。過來之後紅螺先拉著陶芯蘭將事情始末都說了一遍,待到都了解清楚了之後,這才讓陶芯蘭去見了陶君蘭。

  陶芯蘭自然也是記得當初她們剛進了浣衣局時候綠柳如何幫她們的。只是如今……她嘆了一口氣:「到底世事無常。綠柳就是太過好強,這才落了個如此下場。姐姐也不必太過介懷,當初在宮中之時,我也回報了她不少。如今你也託了人去幫她。能做的咱們都做了,也是問心無愧了。」

  陶君蘭苦笑了一聲:「我只是替她覺得感慨罷了。」至於歉然,卻也不至於。她自問雖說沒幫上綠柳什麼,可也從來沒有對不起綠柳過。即便是當初拒絕和綠柳合作,如今她也並不後悔。

  陶芯蘭纏著陶君蘭說了一些別的話,到底還是將陶君蘭哄得差不多了,又留下用了午膳這才走了。

  傍晚的時候,陶君蘭接到了一個消息。是從行宮旁邊的溫泉莊子上傳回來的,和行宮裡的人有關的消息。

  宜妃生了。生了個兒子。生在七月二十五。孩子十分康健。

  算起來,宜妃生產的日子足足提前了一個月。算是早產了,沒想到孩子卻是十分康健。真不知道該說是天意還是宜妃的確是個有福氣的。

  雖說行宮離京城不過最多兩日的腳程,馬快的話一日也就到了,可是現在消息都沒傳回宮中。至少是沒聽任何人提起過。不知是宮裡知道消息故意瞞下來了,還是根本就沒往回報?

  至少不管是哪一種,都叫人覺得奇怪——縱然現在局勢不好,這樣的事兒也不好聲張宣傳,可是卻也沒必要瞞著。至於不往回報那就更說不過去了。這是皇帝的老來子,是好事兒。皇帝知道了肯定是要打賞的,而且必然會接了宜妃和孩子回宮。為什麼不報?

  這個消息還沒等陶君蘭消化完全了,想個明白了,那頭周意卻是面色難看的帶回來了一個消息。

  綠柳的確是重病要死了,但並不是尋常病症,而是瘟疫。

  陶君蘭頓時被這個消息驚得愣在當場,好半晌才顫聲問:「真的是瘟疫?」

  周意面色沉沉,聲音卻是斬釘截鐵的肯定:「此乃四個太醫診斷出來的結果。」

  這麼說來,那就的確是瘟疫了。陶君蘭攥緊了手指,只覺得渾身冰涼。涼得她甚至忍不住開始輕輕發顫。

  瘟疫。沒想到居然是瘟疫。如今太醫院還沒研究出治療瘟疫的方子來,綠柳怕是希望不大了。只是綠柳到底是怎麼得了瘟疫的?她在深宮之中,如何又能感染上的?

  這瘟疫若無人傳染,又怎麼會得?而深宮之中,幾乎與世隔絕,又怎麼會有瘟疫?

  「綠柳如今如何了?」半晌,陶君蘭又問了一句。

  周意嘆了一口氣,低聲道;「已是封宮隔離了。連著身邊伺候的人,和這幾日見過的人。就是那四個太醫,也是安排了一個宮室隔離。」

  陶君蘭點點頭,「是該隔離。決不能讓瘟疫再傳染開來。宮人眾多,萬一真傳染開來,誰也承受不住這個結果。」

  周意看了陶君蘭一眼,欲言又止。

  陶君蘭卻是明白了周意的意思,當下微微一笑。雖說仍是手腳冰涼身上不由自主的戰慄著,她還是毅然決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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