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最毒
2024-05-16 10:55:05
作者: 顧婉音
晚上李鄴卻是執意要幫陶君蘭上藥。
陶君蘭不肯,板著臉道:「你自己本都是傷患了,還不消停些。」
李鄴只是笑:「一個手也能揉散去淤膏。讓丫頭不也是一樣?讓我來罷。你也替我上藥不是?咱們這算是互相幫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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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君蘭只捂著衣裳扭捏不肯:「我可不好意思。」
李鄴笑容更明顯:「都老夫老妻了,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說了好半晌,陶君蘭到底敵不過李鄴,只得鬆開了衣襟。因背對著李鄴,所以也並未瞧見李鄴在看見她肩膀上烏黑淤青時的神色。
李鄴幾乎是沉著臉抿著唇替陶君蘭揉完去淤膏的。只是縱黑著臉,可他手底下的動作卻是異常的輕柔,唯恐弄疼了陶君蘭。
只是這樣嚴重的瘀傷,再怎麼輕柔也是不可能不疼的。只不過是陶君蘭咬牙不敢叫疼罷了——她心知肚明傷口是什麼樣兒,也心知肚明李鄴看了肯定不舒服,不願他再擔心,便是乾脆忍耐下來。
待到揉好了藥,重新攏上衣裳,陶君蘭轉頭看李鄴,見他面色不好,便是笑道:「那般情況,若不是你護著我,豈止是才這點傷?再說了,那車夫已經是杖斃,也算是替我報仇了。」
倒是他的傷勢更嚴重些,更叫人擔心才是。只是這會兒顯然說這個是不合時宜的,她便是沒有提起。
李鄴嘆了一口氣:「都傷成這樣了,哪裡還算好?只可恨此時卻是無法揪出罪魁禍首。」
「總有一日會的。」將藥膏收起來放在床的暗格里,她主動鑽進他懷裡,輕聲安撫:「不過是暫時隱忍罷了。再說了,咱們知道罪魁禍首是誰,還怕不能報復回去?」
李鄴聞言忽然一笑,道:「你說得極是。」只是笑容卻是微有些冷,眸子裡也帶了幾許狠戾:「我聽聞衡國公養了個外室,只是一直不知是真是假。前些日子卻是叫我的人瞧見了。衡國公夫人是個醋罈子。縱不能報仇,也可以叫他們亂上一陣子了。」
關鍵是,衡國公夫人只有一個獨子,偏還是個藥罐子。而那外室,剛生了一對白胖的雙胞胎兒子。衡國公老來得子,倒是十分得意歡喜。
可若是衡國公夫人發現自己的兒子藥里被人加了料,會怎麼想?
還有就是,衡國公推薦的京城府尹,不僅辦事能力不好,還有貪墨嫌疑的話,衡國公又會如何?
心裡默默盤算好了這些事兒,李鄴陰鬱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陶君蘭在旁邊看著,心裡倒是鬆了一口氣——她還真怕他又因此事心生愧疚。
「去莊子避暑的事情,咱們還是另作打算吧。」靠在李鄴懷裡,陶君蘭主動提起了這一茬:「本來還說芯蘭成親後咱們就出發,不過看著這個情景,咱們還是呆在京城更好些。去了莊子上,到底不如府里安全。」
萬一再來個刺客或是什麼「意外」。她卻是受不住了。
李鄴自也明白這是最好的,不過心裡到底是覺得遺憾:「錯過了這回,下一次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那樣的功夫和時間了。」待到他傷好了之後,只怕會更加忙。更加顧不上陶君蘭和府里。
陶君蘭微微一笑,發自肺腑道:「只要能在一處,不管是在莊子上,還是在哪裡,我都覺得極好。」
李鄴聞言,心中一甜,忍不住低頭去親吻陶君蘭,末了微微喘一口氣:「我也是。」
李鄴腿腳不便,於是便是不怎麼去外書房了,有什麼事兒都是叫人拿到了沉香院的小書房來處理的。就是外頭有什麼消息動靜,也是叫王如過來與他說。
陶君蘭在旁邊服侍的時候,倒是也聽了幾耳朵。
這日王如說起了今日早朝議了京城府尹一事。
陶君蘭也是有些感興趣——李鄴說過,打算讓陳大人的門生古令之將現在那個替換下來。也不知如何了。
不過顯然這事兒不是一兩日就能定下來的,王如說,縱然彈劾的人不少,可是因有衡國公一黨說好話,這事兒到底是僵持住了。
而皇帝,卻是沒表態。
李鄴想了想,吩咐王如:「將府尹貪墨的證據送去他髮妻娘家府上罷。我記得府尹的髮妻是被小妾逼死的?從那之後,親家可都成了仇家了。」
陶君蘭頓時訝然,好奇問道:「這京城府尹膽子那樣大?竟敢寵妾滅妻?」
李鄴嗤笑一聲:「不僅如此,這位府尹還強搶了美男子做他的孌童呢。險些鬧出了人命,不過最後被壓下來了,沒人敢鬧大罷了。寵妾滅妻還算是小的——你卻是不知道,如今他的繼室卻是衡國公府分支的庶出女兒。」
頓了頓,又神秘道:「聽說,前頭髮妻拼命生下來的兒子很是不受寵,比起庶出的兒子更受苛刻。」
陶君蘭聽了,不免有些義憤填膺:「這人也太沒良心了。何以為人子,為人夫?真真叫人不恥。」
李鄴似嫌說得還不夠多,又道:「外頭甚至有人傳聞,說府尹髮妻其實並非是被小妾逼死,而是被府尹毒死。就因為他想和衡國公府搭上關係。」
陶君蘭已經是詫異得不行了,只是又有些懷疑這事兒的真實:「到底是傳聞,還是……若是真的,未免太可怕了一些。」
常人都道,最毒婦人心,可是如今看來,這男人的心一旦狠毒起來,那才叫絕情呢。至少這世上,妻子害丈夫的少之又少,不疼孩子的更是找不出來。可是這男人……
「府尹髮妻之子如今年十四,去歲中了舉人。可是隨即便是因調戲府中丫鬟而使丫鬟不堪其辱懸樑自盡被消了功名。」李鄴翻了翻王如送上來的卷宗,然後緩緩的言道:「其實在中了舉人之後,髮妻之子便是悄悄的在查當年他母親去世的內幕。結果出了這事不說,甚至於他從小定親的人家也退了親事。」
陶君蘭皺了眉,不由得有些同情:「那以後他可還怎麼辦?功名也沒了,又因為這個原因退了親,日後怕是不好說親了。」等於這一輩子都毀了,沒了指望了。
頓了頓,她又忍不住狐疑道:「那丫鬟自盡,果真是他的緣故?」要知道,但凡是大戶人家,給少爺們準備暖床丫頭也不是什麼罕見的事兒,反而是十分正常的。就算那少爺再怎麼喜歡那丫頭,也不必逼迫才是。況且,說句不好聽的,又有幾個丫頭會因為主子的寵幸而自盡?就算心裡不滿意,也犯不著如此不是?
李鄴笑了笑:「可笑的是,那丫鬟卻是在他父親書房服侍的丫頭。」
陶君蘭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做兒子的,再混帳也不至於要去動父親的女人罷?
「這其中,怕是陰私不少。」陶君蘭怎麼看,都覺得那少爺像是被冤枉的:「哪有這樣巧的事兒,前腳中了舉人,後腳就出了這樣的事。」
頓了頓心中一動,便是又笑了起來:「你說,若你幫那少爺一把,查明了其中的真相會是如何?」
李鄴頓時也是一笑:「我正欲如此。」
作為第一個被拔除的衡國公府勢力,他的確是打算一擊必中的。既出手,就絕不會再給對方東山再起的機會。況且,府尹和衡國公府牽扯這樣深,少不得到時候衡國公府也要受到牽連不是?
想到若是此事兒成了的後果,李鄴的笑容又擴大了幾分。
見了李鄴這笑容,陶君蘭便是知道那少爺應是能撥開烏雲見青天了。當下倒是有些歡喜,不過卻到底還是恨恨道:「不過到底那府尹太可惡一些。可見男人到底是薄情寡義的。真不是東西。」
李鄴輕咳一聲,神色頗有些尷尬。
陶君蘭沖他一笑:「又不是說你,你咳嗽作甚?」
李鄴苦笑。心道:其實他也算是薄情寡義了。對劉氏,姜玉蓮和府里另外女子來說,是這樣的。只是他卻也不後悔。他心裡很明白,處處留情才是最傷人的。若劉氏一開始不那般,他其實也未必會如此。至於姜玉蓮和府里其他女子,要麼是責任,要麼就是他不能拒絕的,卻也是著實沒法子。
而且,他不絕情一些也未嘗不是好事?至少,是讓她們明白,即便是爭,她們也沒那個機會。無形之中,也算是另闢蹊徑安定內宅的法子了。
陶君蘭倒是沒想過這些——橫豎與她來說,李鄴卻已是再好不過的夫君了。尤其是聽說了京城府尹那些骯髒事情之後,她更是覺得李鄴是天下難尋的好男人。至少對她來說是這樣。
至於對別人,那就和她無關了。甚至說句衷心的話,她倒是更希望李鄴不要對別人好,一直眼裡只有她才好呢。
又隔了數日,眼瞧著陶芯蘭的婚期要到了,陶君蘭自是更忙碌了幾分。而在這個時候,邊關卻是忽然傳回了好消息——辛攀帶兵剿滅了敵寇,甚至深入了草原部落,抓住了對方的可汗。
這個消息一傳回來,登時京城幾乎沸騰起來。要知道,多少年了,與草原部落之間的戰爭,從來我朝都是處在被動地位,壓根就沒有過大獲全勝的時候!畢竟,對方不像是關內這邊有城池,那邊的人,全是遊牧,根本沒有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