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八章 變局
2024-05-16 10:09:24
作者: 屠狗
「叔叔,這事不怪我,有個丫頭打暈了我,搶走了我的東西……」
魏傑被人帶了上來,鼻青臉腫,顯然被人教訓了一頓。說來他實力也不弱,然而此刻痛哭流涕,苦苦哀求。往日裡被他欺凌的道館尋常弟子,此刻皆是一臉不屑,冷笑連連,更有人直接嘲諷起來。
魏無言咬著牙,瞪大眼睛,他本想借著今日的風波打壓異己,哪想到事到臨頭,引火燒身。
「廢物!」
他暴喝一言,一腳踹向魏傑,對方身體立刻被踢飛數丈,重重落了下來,蜷曲著身子,滿臉漲紅,居然連嗚呼聲都發不出了。
「把他給我帶下去,我稍後再處置他。」
作為執法長老,魏無言威嚴甚重,整個軍武道館,除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館長之外,就是那些垂垂老矣的上一代教習供奉,也比不得魏無言在普通弟子心中的威勢。
執法堂幾位執事走出,剛要將魏傑帶走,李匡和林峰閱閃了出來,攔下了魏傑。
「有人闖入藏兵之地,驚擾大陣,此事和魏傑大有關係。不能放他走,得就地拷問。」
林峰閱目放凶光,李匡卻是一臉壞笑地看著魏無言,二人座下執事和一些弟子也走出,公然和執法堂對抗起來。
「你二人好大的膽子,執法堂的權柄,和你二人有何干係?」
魏無言氣炸了肺,兩個對頭就此發難,他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要是旁人,他根本不在乎,然而魏傑,可是他的侄子,視同己出,他說什麼都不會放棄的。
「執法堂的事,我這個常務長老,還有李兄這個巡守長老,的確干預不得。不過我們都有監督職責,你侄子犯了事情,眼下又值緊要關頭,必須就地拷問。否則放走了劫掠藏兵之地的賊子,誰都擔待不起。」
林峰閱盎然出聲,顯然是要和魏無言糾纏到底了。
若是往日,軍武道館繼續不會有人支持他,甚至於就是常務堂內部人士,恐怕都會和林峰閱撇清關係。
然而此刻時勢使然,很多權柄並不大的教習,大部分執事,還有軍武道館圍觀的弟子,都隱隱點頭,直接站在了林峰閱這一邊。
魏無言面紅耳赤,他的權威三十年來都無人敢侵犯。往日他處理獎懲,就是館長都不會指手畫腳,極為尊重他。
只是牽扯到了他的侄子,事情徹底失控。
「他也是受害者,若是隨意拷問,我軍武道館規矩何在?」
魏無言話頭軟了,但還是要爭上一爭。
「寧殺錯,不放過。魏長老,你莫非是忘了,三年前我那位女弟子身上發生了事吧!」
林峰閱譏嘲冷笑,他最寵愛的女弟子,就被魏無言當眾殘殺,君子懷仇,三年得報。
「魏傑平日欺凌我們師兄弟,強占修煉資源,罪有應得,當就地拷問。」
「他不過就是個紈絝,整日花天酒地,夜夜笙歌。大半夜遊逛藏書閣,定然有不軌居心,他和盜取藏兵之地的賊子,是一夥的。」
事情徹底失控,群情激憤,魏無言再也控制不住局勢,局勢執法堂的執事弟子,此刻亦是驚慌失措,不知該作何自處。
「叔父,救我啊!」
魏傑清醒過來,一開口便是求饒。
魏無言滿臉掙扎,他的親侄子,今日若是被拷問,他的臉面沒了,侄子恐怕也廢了。
往日裡掌控獎懲大權,莫說是弟子執事,就是道館內的教習長老,也很是懼怕魏無言。今日突然被所有人針對,那種巨大的落差,讓魏無言根本接受不了。
四周聲音越來越大,比剛才搜索盜竊藏兵之地的賊子動靜還大,魏無言都覺得有些恍惚了。
「魏傑也是受害者,不問青紅皂白就要拷問,親者痛,仇者快,軍武道館倒真會辦事。」
陡然間,一道譏嘲聲響起,旋即陸良慶帶著一位疤臉大漢走入場中。
「陸良慶,你一個外人,有什麼資格議論我們道館的事情。」
李匡目光不善,這陸良慶是墨家的一位管家,最近一直因為墨星辰被殺的事情刁難於他。
十幾個軍武道館弟子在閃金鎮被殺,李寬身為巡守長老,本應該糾察到底的。只是閃金鎮的事情是個醜聞,有人在府城曝光,為了軍武道館的名聲,李匡自然得撇清關係。
陸良慶對此不依不饒,整日糾結那十來個弟子的家屬,接連數次尋到李匡,全被李匡推開了。
對方現在出來說話,分明是公報私仇。
「我家少爺在代表軍武道館外出歷練遇害,我奉老爺的命令討回公道,難道不行嘛?」
陸良慶分外強勢,好似他才是此地地主一般。
四周有些譁然,墨星辰那幫人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儘管對於濫殺無辜,很多年輕弟子、執事和長老教習們都不認同。但畢竟是軍武道館的人,按照軍武道館的規矩,還得他們自己處置。
「道館欠墨家一個公道,還有那些一同慘死的弟子。」
魏無言叱喝發聲,這時候他要再不表明立場,控制局勢,那他早就是一個蠢材了。
陸良慶衝著魏無言點點頭,就在今夜之前,對方根本不理會他這個墨家管家。如今投桃報李,最擅長交易的陸良慶,自是心領神會。
二人甚至都沒主動說話,事前更是沒有任何交情,但眼下不聲不響,已經結成了同盟。
「我們家少爺遇難,軍武道館難辭其咎。外出掃蕩匪患,道館巡守堂沒有排出長老執事保護,是巡守長老的失職。」
又有一群人站出來,皆是和墨星辰一起,被揚風在閃金鎮鎮殺的那些青年的家屬。
「此事我自會秉公辦理,若是發現巡守堂常務堂失職,絕不姑息。」
魏無言目光掃過李匡和林峰閱,二人不自禁覺得周身一寒,魏無言殘忍無道,他的兇狠整個府城都知道。
「事情已經發生,我們可以等。眼下軍武道館被賊子闖入,是燃眉之急,還得處理好此事。」
仇恨並未沖昏魏無言頭腦,他這等時刻站出來,似乎不是趁亂而為,好像早有準備似的。
魏無言略微有些狐疑,他早就知道墨星辰那幫人的事情,若不是死在了閃金鎮,他恐怕都會追究。殘殺平民他不想多管,但事情暴露,壞了道館法度,影響了軍武道館聲譽和名聲,卻是大罪一件。
他以前沒搭理陸良慶這些人,此刻對方蹦出來,雖然聲援了他,扭轉了局勢,但魏無言還是覺得此事不妙。
「魏長老,魏傑師兄說的打暈他的女子,我先前見過。」
陸良慶身後一位少年站出來,十六七歲的樣子,修為也不夠,只是個巔峰武徒,在軍武道館,只是最不入流的弟子。
「你是何人?在何時何地見過那人?」
魏無言目光一寒,此事和他侄子牽扯上了,他不管陸良慶有何目的,必定要追究到底。
「弟子墨星武,也是墨家人。不久前枉死的真傳弟子墨星辰,是我堂兄。而那位打暈了魏傑師兄的女子,是我堂姐,她叫墨傾城。」
此言一落,全場譁然。自家人告自家人,還在這種場合,若不是鬧劇,那便藏著禍心,背後牽扯可就大了。
「墨家可是大家族,單單在我們天泗府的勢力,已經算是一流。若是說到墨家祖地,那就更強大了。墨家隨便出來一位老祖,整個天泗府,說不得都得臣服。」
「墨家內部爭鬥,居然牽扯到我們軍武道館內,此事蹊蹺,大有蹊蹺啊。」
在場人都不是一般人,哪怕修為再如何微末,長在大家族,就算只是個沒有分量的庶子,也見過世家內部爭權奪利。很多事不用說,看看就清楚了。
魏無言面色一怔,墨星武話音一落,他就立刻明白了。
世家內部爭鬥,他本不會參與,尤其是墨家這種權傾數府的修行世家,連沾惹都不行。但今日不一樣,道館藏兵之地被盜,他侄子又牽扯其中。就算真是墨家嫡系子弟爭鬥,他也的攪上一攪。
「空口無憑,你可有墨傾城畫像?」
魏無言冷聲質問。
墨星武只是個少年,修為微末,更沒有多少閱歷,背後受人指使站出來,此刻一下子嚇住了,唯唯諾諾,不知該說什麼。
「莫不是信口雌黃,栽贓陷害?」
魏無言猙獰大吼,對於執法審問,他有的是經驗,眼下不過就是嚇唬下這個少年。做起戲來,他是給周遭人看的。
「魏長老,傾城小姐的畫像我這裡有。」
一切盡在不言中,陸良慶適時的站出來,隨手拋出一副畫卷,塞到了墨星武手中,「去吧!遞給魏長老,你檢舉有功,他事後還會賞你的。」
少年顫顫巍巍,捧著畫像,遞給了魏無言。
魏無言看也沒看,搶過畫像,轉身走到魏傑身邊,狠狠拍了兩掌,將看押魏傑的執事震開。
「侄兒,你好生看看,打暈你的女子,是不是此人。」
畫像緩慢地打開,剛剛露出半個腦袋,魏無言便急不可耐地喝叫起來,「是也不是?」
魏傑被嚇了一跳,畫像上的人影他根本不認識。他試圖回想腦海中記憶,但一片模糊。
惶惑的神情,呆滯的面龐,周遭幾個經歷豐富的大武師,一看就知道事情有問題,真有人要質疑,陸良慶又站了出來。
「魏傑公子,此女劫掠你的腰牌,盜竊了軍武道館藏兵之地,你若不能公開指認,那事情只能怪罪到你身上。陸某身為墨家家臣,亦得挺身而出,你一個外人,可千萬不要糊塗。」
魏傑總算是明白過來,當即狠狠地點頭,「是她!就是她!她當時引誘我,要不然我不也不會被他制住。」
「叔父,幾位長老,你們一定要為我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