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四章 黃雀
2024-05-16 10:08:56
作者: 屠狗
「哐當」
屋門被狠狠地關上,蔡凌波後背死死地抵著,小眼睛一通亂望,屋內光線昏暗,大多數東西都被收拾了,顯得很是空蕩,沒發現什麼異樣。
「呼——」
他鬆了一口氣,踮著腳尖,小心翼翼走到灶房,掀開爐板,露出了暗洞。洞內空間並不大,放了個包鐵箱子,死沉死沉的,蔡凌波好歹也是五星武徒,能力舉千斤,還是廢了好大的力氣,這將鐵箱子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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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咔」兩聲,鎖扣開合,箱子被打開,露出一片金光,竟是存了大半箱子金子,估摸著足有數千兩。
金子在蔡凌波這等中期武徒眼中,那自是珍貴,不過這些還不算什麼,箱子還存了一個小布包,裡面放著十數枚晶石,乃是靈石。
蔡凌波將靈石捧在手中,滿眼放光,看個不停。靈石中靈氣滿溢,他情不自禁嗅了幾口,只覺得渾身舒爽,人也更有精神了。
雖是下品靈石,但一顆價值千金,很多時候,底層修行者,有錢也換不到。這十數枚靈石若是用好了,以蔡凌波的資質,進階後期武徒也就是三兩年的事情。
一個不入流的風信子,沒得背景,顯然正規途徑是弄不到這些的。
他神色有些悵惘,又將布包紮緊,放入了鐵皮箱子中,老老實實地將箱子又鎖上。
雙手撫摸著,似是想起了什麼,神色極是複雜,患得患失。
「幾個月不見,發了財了,怎麼還住這種地方。」
灶房內陡然傳出一道聲音,嚇得蔡凌波神色大變,下意識就張手把財寶箱子摟入懷中。
他再定睛一看,卻見飯桌旁,端坐著一個少年,腰杆筆直,如松柏屹立。人他也認識,正是此前有過接觸的揚風。
「怎麼是你?」
蔡凌波嚇了一跳,身子沒立住,當即跌倒,那財寶箱子壓得他一個悶哼,幾百斤的東西,任誰被壓了都不舒服。
揚風起身走上前來,隨手抓起鐵箱子一角,放在了一旁。
蔡凌波這才爬起,又驚又怕,滿臉懊悔,「你不是走了嘛?你怎麼又回來了?」
揚風淡笑道:「我要是不走,你也不會回來,我哪能見到這一出。」
他指了指財寶箱子,一個武徒級別的風信子,沒本事賺到這麼多金子,想來是這段時日有了收穫。
加上對方神神秘秘,他昨日剛露面,對方今早就收拾細軟逃跑,顯然是做賊心虛。
「風少,我沒做對不起你的事情。」
蔡凌波神色難看,哭喪著臉解釋起來。
「幾個月前我聽你的吩咐,日夜趕路,狂奔了七天七夜,眼都沒合一下。只是到了落腳地,被官府的人尋到了,我沒得辦法,只能幫他們做事。」
「軍刀盟的人根本沒尋到我,風少你的事情,我誰都沒說。」
揚風聽了這話,神色漠然,沒什麼表示。
蔡凌波極是緊張地盯著揚風,氣氛越是寂靜,他心裡越是害怕。
「既然沒做對不起我的事,為何又避著我呀?」
揚風察言觀色自是非同一般,蔡凌波應該沒有說話,他神識從始至終一直鎖定蔡凌波,任何小動作就看在心裡,話是沒問題。不過對方前後表現,還是有些古怪。
「這……」
蔡凌波神色為難,似是一時間不知道從何說起。
「講!」
揚風叱喝一言,魂力激盪,直接震懾蔡凌波,對方一個哆嗦,立馬和盤托出。
「事情是這樣的,官府尋我的人來自府主宅邸,自稱是個師爺,整日晃蕩著一把鐵扇,神神秘秘地念叨著話。」
「我也是從他口中才知道風少那幾日作為,這本和我沒關係,但那管家指名道姓,要我為給他們辦事。最近一段日子,正四處派人收攏民間武師,我也被他們逼著,跟著跑腿。」
聽完這茬,揚風回過神來,看來尋到蔡凌波的,應當是齊鐵嘴。至於府主的人為何尋到蔡凌波,恐怕也是循著他前一次在府城留下的蛛絲馬跡。
「你避著我還有其他事,老實交代。」
揚風繼續逼問。
蔡凌波實在沒辦法,說出了一個讓驚人驚呆了的消息。
「是地下黑市那些不要命的武師,他們急功近利,吃了假藥,如今人人自危。不知怎麼地,有那麼個人僥倖逃脫,因禍得福,如今修為大漲。據齊師爺說,這人和風少您有牽扯,所以讓我假借您的名頭,收攏這些賣命的武師,所以我才……」
蔡凌波話到此為止,顯然這是他心虛的源頭。
「那位僥倖逃脫的武師,可是叫魯行尚?」揚風問。
蔡凌波點頭,急道:「對!就是這個人,我和他接觸過幾次,他對風少您,那真是感激涕零,一聽說我給風少當差,他呼喝著一幫弟兄,對我大大支持,少了很多麻煩。」
上一次離開黑市,揚風留了一手,扔給魯行尚的丹藥做了手腳,對方這才能無視虎骨壯心丹的副作用,修為突破。
如今回到玄石城,這先手倒是留對了,正是當用之時。
「你做的事,我可以不計較,不過從現在開始,我要你給我辦事!」
揚風神色一冷,他做下的布置,還得在他手中落實,沒道理給別人做嫁衣。
「這……風少,這哪能啊!齊師爺可是府主的人,我要是叛了他,那我和我妹還不得……」
蔡凌波一臉哀求,作為風信子,他還是有眼力的,這種腳踏兩隻船的事情,做了必死無疑。
「你怕齊鐵嘴,你難道不怕我?」
揚風面色陰厲下來,恐怖的神念激盪虛空,蔡凌波只覺得一股壓力從四面八方襲來,整個人站不住身子,踉蹌栽倒在鍋灶台上。
「這事你辦也得辦,不辦也得辦。我不管官府的人攪合什麼,讓他們忙著去,反正我要做那黃雀。既然用了我名頭,最後的好處,便得給我留下。」
揚風扔下句話,隨後便離開了。
他最是清楚其中的因果,收攏下層武師的局,本是黑市風鳴齋做的。揚風幾個月前湊巧攪合了一下,壞了風鳴齋的美事。
但此事沒完,虎骨壯心丹還在流傳,按揚風的料想,規模比他此前見到的,恐怕大了不知道多少。
連府主的人都摻合其中,說明這件事水深的很。
底層武師,基本都是散修,沒有背景,許是運氣好,又許是天賦不錯,大多數恐怕兼而有之,早年得了些機緣,用了些苦功,成功進階武師。
只是天泗府不比玄石城,這裡實在太大了,武師級別,也只是修行的開始,數量太多,沒背景沒門道的,只能苦哈哈度日。
修行者,誰都想更進一步,得了虎骨壯心丹,哪怕副作用不小,也會吞噬煉化。
問題就出現在這裡,風鳴齋提供的丹藥,內含濃郁煞氣,服了這丹藥,心性不自禁就會扭曲,加下黑市私鬥,怨煞傾心。
原本風鳴齋是要這些人蠱斗慘死,以此汲取怨煞戾氣。
但事情被揚風破壞了,服了煞丹的人,一時死不了,痛不欲生。
這般時刻,若是給他們一些希望,恐怕要他們幹什麼,這些人都不會拒絕。
蠅頭小利,就能收攏大量武師,還能讓他們拼命,真是一本萬利的買賣,任誰看了都不會錯過。
「府主又如何?我揚風攪得局,最後還得我來收拾。你們給他們希望,我必讓這希望落實。招兵買馬,重整旗鼓,就看這一出了。」
揚風在大羅居亂逛,心中盤算著此事,漸漸就有了主意,落實細則也明晰了。
「此事現在就得辦,光憑一個蔡凌波,可不保險,得讓血鋒幾人聚一聚了。」
深夜,五禽寨,正是一天最忙碌的時候。大羅居小販,還有外面的人,押著車都來到這裡,販賣禽類,準備第二日宰殺,經營生計。
人聲都被雞鴨鵝等禽類各種叫聲壓住,對面說話都聽不清,非得扯著嗓子。
這般嘈雜的環境,平日基本上是不住人的,太噪了不說,還臭氣熏天。
上層開闊,空氣流通,環境倒還勉強,入了地下,污水橫流,屎尿遍地。
就是這等污穢之地,揚風卻將改行的幾位匪首聚了過來。隨手布下陣法,隔絕了噪音,不過臭氣還是不改。揚風自不是矯情的人,這等污穢,忍忍也就過去了。
他把白日的事情經過說了一遍,談了自己的打算。
血鋒幾人倒也有眼光,雪中送炭難,錦上添花易。只要幫了那些散修,這幫人必得死心塌地跟著他們。有了人手,再殺回玄石城,也不急。
「風少,這事是救人的恩德,我們支持你。不過如今有多少落難的武師,我們並不知道,還得摸清虛實。」
「人多人少都是一回事,我看還得抓緊弄那解毒的丹藥。風少說有辦法,莫不成是藉助那煉藥工坊?」
煉藥工坊的術煉藥劑效果不凡,正是清除煞氣,固本培元的好東西。
「這事不能讓煉藥工坊摻合,若是被府主王天知道我揚風從中截胡,那事情就算成了,也惹下了武王大敵,得不償失。」
「需要另尋他法,我正在思量,你們幾個換身行頭,這幾日就打入黑市,和散修武師混在一起。待我主意定了,統一行動。」
揚風傳下命令,眾人都領命,然後離開,各自行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