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強搶田契
2024-05-16 10:04:36
作者: 屠狗
第二天雞鳴報曉,陳松飯都沒顧著吃,便匆匆離開莊院。小半個時辰後,隔壁老王等鄰居還有薛天行,便都被陳松叫了出來。
幾人唯唯諾諾,心裡都有疑問,但沒人敢開口。
陳松也沒解釋,領著幾人來到藥谷鎮中心街,尋了鎮裡的鄉老,便將揚風的吩咐說了出來。當然,搶地這種事情,換了委婉的說法,假借的是百草堂的名義。
紅日初升,幾張布告貼遍中心街,然後便熱熱鬧鬧,傳遍整個鎮子。
年都還沒過完,陳松便攪弄出了么蛾子,整個藥谷鎮一片沸騰。
「這是怎麼回事?百草堂可從來沒有巧取豪奪過,哪有直接討要地契的道理。」
「是啊!藥田谷田,都是我們莊戶的命根子,哪能隨便給人?別說是討要,就是用大價錢買,鎮裡也沒幾人捨得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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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布告上白紙黑字,寫得分明,大家都看得一清二楚,難道是陳松這些人作假?」
中心街一座布告牌坊前,一群人圍著,議論紛紛,四周不住地有人聽到動靜圍過來,新年的喜氣,似是被一掃而空。
「咳咳……諸位鄉親,你們有什麼疑惑,薛某可以給你們解釋解釋。」
薛天行走了過來,眾人讓開了一條道,皆是滿臉疑惑地看著他。
「薛天行,你不是得罪了陳松,連薛家都和你撇清關係了嘛?你怎麼還在藥谷鎮,你不是作死吧!」
一位老大爺開口,言語不善,他顯然對薛天行沒什麼好感。
四周人心態各異,但看著薛天行,都是一臉奇怪,略帶嘲諷。鄉親們還是比較樸實的,只給了些顏色,沒有痛打落水狗。
「呵呵,大爺,你這話未免太看輕我陳哥了。」
薛天行往日囂張跋扈,哪裡受過這般冷臉,當即不客氣的反唇相譏,「我陳哥大人不記小人過,給了我機會,我也迷途知返,日後必會好好給陳哥辦事。」
眾人一聽這話,都有些吃驚。陳松得了百草堂支持,居然沒有報復薛天行,這真讓人驚奇。
「我希望你們別學我以前那樣,自己犯渾,最後只能苦了自己。」
薛天行聲音陡然大了起來,眾人皆是一愣,他轟然話語,落入當場。
「鄉親們老實交出地契,日後給我陳哥打工。你們的田還歸你們管,種植的藥草靈谷,百草堂統一來收購,不會再有奸商賺取差價。論起收益,至少比往年高數成,諸位自己琢磨吧!」
此言一落,全場震動,一個個難以置信。
「這布告是真的,陳松這不是強搶嘛!」
「哎!我就說要變天,那陳松有百草堂支持,他要胡來,誰都沒辦法。」
「據說不給他地契,以後藥草便沒人要,只能爛在地里。」
四周人唉聲嘆氣,一個個百般不願,但似乎都沒法子對抗,只能怨天尤人。
薛天行偷偷觀察,心裡大笑不已。往日他就喜歡欺負人,眼下更是光明正大,可是好好耍了一把威風。
此時,街角有一群老弱婦孺走過來,皆是披麻戴孝,一個個哭喪著臉。
眾人讓開一條道,這群人直接走到薛天行面前。
「你們憑什麼搶地?我們的地都是男人浴血搏殺掙回來的,城主府賜下來的獎賞,莫說是陳松,就是百草堂也沒資格強搶。」
一位中年婦女走出來,開口便喝罵,偏偏有理有據,引得身後一群人連連應和。四周圍觀的人群,也情不自禁叫好,他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自然要團結。
「呵呵!城主府的賞賜,那去找城主府給你們做主。只要城主府傳個話,你們的地我們陳哥不要一厘一分。」
薛天行往日橫行鄉里,根本不怕眼前這群老弱婦孺。實際上陳松早就交代了,這群鐵衛家屬要是過來鬧事,他直接懟回去,不用給任何面子。
不得不說,薛天行在藥谷鎮淫威頗甚,這群鐵衛家屬真的被鎮住了,沒人再敢開口爭辯。
「我們去城主府,城主大人一定會給我們說法。」
「走!現在就走,我就不信,玄石城真沒有王法了。」
老弱婦孺們鬧哄哄地離開藥谷鎮,奔著城裡而去。
薛天行看著他們的背影,哈哈大笑,「你們都看到了吧!這般刁民還想鬧事,等他們到了玄石城無功而返,你們再看他們的嘴臉。」
「我陳哥可不是善男信女,不願意配合的,都沒有好果子吃,諸位鄉親可要引以為戒啊!」
四周人噤若寒蟬,他們只是本地莊戶,沒有背景依靠。眼見薛天行如此囂張,沒人敢和他硬鋼。
只是就這麼交出地契,從此淪為包身工,誰都不願意干。
布告牌坊前的人群漸漸稀疏,一層烏雲籠罩在藥谷鎮上空。
這場奪地鬧劇卷出的風波,遠比藥谷鎮的場面大得多。一方面城主府鐵衛家屬進城去城主府說理,另一方面,「暗中」支持陳松的百草堂內,也是一片異議之聲。
「劉供奉,這就是我親眼所見,和寧德打聽回來的消息互相印證,你應該無話可說了吧!」
董隨海昨夜跟著揚風,表面上是支持,實際上是搜尋把柄。他昨天連夜趕回沒說,偏偏等著今日寧德從藥谷鎮帶回消息,這才尋到劉連洲發難。
劉連洲聽了匯報,一臉震怒,但根本不相信是揚風指使,「這裡肯定有誤會,風少絕不是那種人。」
「莫不成是那陳松,仗著揚風支持,假借我百草堂的名義,耀武揚威,魚肉鄉里?」
鍾志明冷笑,昨夜他就極為不爽,一夜沒睡好,今早聽了這消息,大喜過望,眼下終於逮住機會。
「這是自然!」
劉連洲想也沒想,當即就為揚風尋到了藉口。
他面色微動,言語悠悠,「風少的來歷你們都知道,他此前為了軍烈老巷婦孺,一個人孤身就敢衝撞城主府,被打個半死,矢志不改。」
「年終夜宴上,他連石川都敢殺,重情重義,又怎麼會縱容手下,欺負藥谷鎮的莊戶呢?」
董隨海二人這幾日如此話語不知道聽了多少遍,耳朵都快起繭子了,看著劉連洲心潮浮動的樣子,一臉無語。
「揚風那小子心機深沉,此前的事情,肯定都是他裝出來的。」
「我們已經確信,石川才是天命之子,那揚風修為突飛猛進只有一個解釋,他藏得夠深,這足以說明一切了。」
鍾志明話里話外,都在說揚風是個心機深沉的腹黑小人。他清楚,劉連洲醫者仁心,之所以如此在意揚風,便是他自以為是,在揚風身上看到的「情義」。
只要揭破揚風的嘴臉,那劉連洲自然對揚風失望透頂,也就迷途知返了。
他這般心思,一眼就被劉連洲看穿。
「鍾志明,說到心機,我看沒人比你更有心機了。此前石川復活的消息沒傳出來,你對風少是什麼態度?恨不得出動所有百草堂人手,去城外相助風少。」
「現在呢?」
「你這個勢利小人,簡直丟我百草堂的臉。」
劉連洲指著鍾志明就破口大罵,唾沫橫飛。
鍾志明氣得面色漲紅,又羞又怒,就要和劉連洲翻臉,關鍵時刻被董隨海擋下。
「劉供奉,鍾志明是受總堂所派,此前提議也是總堂的主意,你不能怪他。」
董隨海神色其實也有些暗惱,只是和劉連洲交情在哪,對方也沒明確針對他,他沒有翻臉罷了。
「哼」
「哼」
劉連洲鍾志明二人各自冷哼一聲,齊齊撇過頭去,不願意看對方一眼。
董隨海苦笑著搖了搖頭,然後強行拉著二人,笑道:「走!我們出去看看。藥谷鎮的風波已經起來了,要是城主府抓著勢頭,不論我百草堂什麼態度,都會被牽扯進去。」
……
城主府大堂,石川坐在主位,他三叔四叔分坐兩側,一個個神色都不好看。
昨日鐵斛領著吳明光回來,帶回了石風雷橫死,數百鐵衛全軍覆沒的消息。城主府上下震動無比,石川當即就派出他二叔石風火,領著府中精銳,奔著莽山而去。
然後石川叔侄三人,便在此枯坐一夜,顯然是在等待消息。
「少爺,不好了,出事了。」
午時,老管家沖了進來,一臉慌張。
「二叔送回消息了?」石川陡然躍起,一臉肅然。
「不是二爺,是城外藥谷鎮,不知怎麼地,這些年犧牲的鐵衛家屬,全都披麻戴孝,堵在我城主府門口了。」老管家上氣不接下氣,趕忙說道。
「犧牲的鐵衛家屬?」
石川微微一愣,旋即就怒道:「我爹一直厚待他們,連藥谷鎮的靈田都賞賜下去,作為撫恤,他們又想幹什麼?」
「人都死了數年了,難不成妄想一輩子賴上我石家?」
石風林冷聲開口,「這幫刁民真是混帳,我城主府賞下去的靈田,價值巨大。眼下多事之秋,居然敢鬧事,我去把他們趕走。」
石家三爺話落便起身,風風火火地就要奔出去。
「慢著!」
此時,屋外走進來一位黑裙婦人,正是石川的母親陰麗華。
「母親,你怎麼來了,父親那裡……」石川緊張的上前,他父親出事,就要屬他母親最緊張了。
「川兒不必多說,你父親有氣運護身,吉人自有天相,待你二叔傳回消息再談不遲。」
陰麗華這話一落,石川鬆了口氣,他的母親比他想像的要堅強地多。
「母親到此是為何事?為何要攔住二叔?」石川疑惑道。
陰麗華看著石川,微微搖了搖頭,語重心長道:「鐵衛遺屬,還得你去安撫,宜柔不宜鋼。」
「如今玄石城風起雲湧,川兒必須按住陣腳,穩住民心,這樣才能順理成章地鎮下玄石城氣運,成就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