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潘志

  這人身材矮小，看上去也不過就是十幾歲小孩子的高度，雙眼眯成一條縫，眼眶通紅，頭髮稀疏還有些駝背。就這幅尊容，穿著官衣還真讓人有些不舒服。這人應該就是外面人所說的趙家姻親了？蘇明瑟手裡拿著茶杯的動作頓了頓，喝了口水才起身：「劉大人。這位是？」

  「我是江和府通判。」來人揮了一下衣袖，帶著幾分輕蔑的看了蘇明瑟一眼，道，「是趙家嗯姻親！你就叫我潘大人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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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真能就這麼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出來「姻親」這兩個字？蘇明瑟忍住想要冷笑的衝動，點了點頭：「潘大人，久仰了。」

  潘志立刻來了精神：「怎麼，你以前還聽說過我？」

  蘇明瑟：「……」這個年頭，難道連客氣話都不能隨便說了麼？蘇明瑟摸著鼻子，口是心非：「是。」

  潘志更高興了，似乎還想說什麼，結果被劉春來攔下：「潘大人，您不是說要趕緊趕回去麼？這要是耽擱了事件，萬一受了責罵……」

  「你知道什麼！」潘志瞪了劉春來一眼，高傲道，「受什麼責罵？我妹夫可是江和府數一數二嗯趙家的家主！睡敢罵我？就連那江和府知府，見了我不也得客客氣氣的？你看你這幅什麼都怕的樣子，丟不丟人呀？」

  蘇明瑟覺得自己更無語了。如果她沒理解錯的話，古代妾室那邊的人應該不能算是正經親戚吧？這個姓潘的也是膽子大。

  劉壯可不吃這一套，道：「潘大人說得對，只不過我們是怕於潘大人英明有損呀，到時候回去若是有人不服說些什麼潘大人嗯壞話怎麼辦？我看，潘大人還是快些回去吧。」

  潘志這才仰著頭，似乎是恩典一樣掃視了一遍屋子裡的人，冷笑：「要我說呀，這還真的有不少人嫉妒我呢！不過這些人也就是敢背後說說了，誰叫我有個好妹夫呢？」

  好妹夫？也不知道這話他敢不敢在趙家家主面前說？蘇明瑟不想再看潘志那副樣子，低下頭裝作什麼都沒看到的樣子。

  劉春來也受不了他這麼沒完沒了的得瑟了，開口說道：「潘大人，您看這時間也不早了，再晚就要關城門了，到時候路上也不好走，我看您還是趕緊趕路吧。」

  潘志想了想，覺得晚上的路確實是難走，便道：「好吧。那我就先離開這兒了，劉大人，你可是我這些年來遇到的頭一個慧眼識珠的！」

  劉春來似乎是收到了什麼？侮辱一樣，勉強撇了撇嘴，道：「潘大人謬讚了，如果沒有什麼事兒的話，您還是快些離開吧，省得鬧出一些無所謂的事情來。」

  潘志大笑。他本來就長得就和動物園裡的大猩猩一樣，這個時候一笑起來就別提多滲人了，蘇明瑟雖然對於人的相貌並不是太過在意，但是若真是長得太醜了，那也是看著不太順眼的，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誰願意對著個容貌欠佳的人呢？

  這個潘志也不知道到底是想要說什麼，笑了一會兒，才說：「行了，那等我回去的時候一定會告訴我妹夫，讓他好好的提拔提拔你，我看你倒是比那些酸腐書生要講道理的多。」

  劉春來這會兒都已經笑不出來了。他並不是真的真心對這個潘志多麼恭敬，只不過在官場裡，劉春來並沒有多大的靠山，任是上頭來了什麼人，他都得陪著笑臉，更何況說這個記仇的潘志了。這會兒潘志一那麼說，劉春來就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低頭道：「不必了，下官還是自己操心自己的事兒吧，潘大人日日都那麼多事，就不必因為下官再多費心了。」

  這話說出來很明顯，就是不領情了，奈何潘志智商有限，聽到這話還以為劉春來是為他著想，一拍大腿便說道：「哎，劉大人何必如此客氣，我們是我們兩個誰和誰呀？說這麼多，不是就見外了麼？」

  蘇明瑟感覺劉春來現在的心情大概是快要罵人了。

  看他那表情就知道劉春來心情不太好呀。蘇明瑟輕咳一聲，剛想說一句話緩解一下氣氛，沒想到劉壯搶在她前面開口了：「叔叔，我看這天色也不早了，城門一旦關上，沒有知府手令可是打不開的吧？」

  開城門還需要知府的手令？蘇明瑟看向劉壯，見劉壯目光瞄著潘志，也知道了他的意思，咳嗽兩聲並沒說話。潘志大概也是怕回去晚了，又說了兩句才離開。劉春來和蘇明瑟蘇緒幾個人又不能坐著不動，便起身一起把他送到了縣府門口，看著他坐上馬車才罷了。

  潘志的馬車走遠，劉壯有些不高興道：「叔叔，你何必和這種人虛與委蛇？直接把他趕走不就好了？這會兒倒是讓他以為你是好欺負的。」

  劉春來擺手：「這官場難混，旁人不買潘志的帳是因為那些人家裡或多或少都有些關係，你叔叔我這兒可沒什麼關係，潘志想要收拾我，估計也就是兩句話的事兒。」

  在旁邊聽著的蘇明瑟看著劉春來有些羞愧呢表情，嘆了口氣道：「劉大人不必嘆氣，這種人自作孽，早晚會有報應的。」

  從那個潘志的言行舉止來看，那就不是個好人，做的孽自然也肯定不少。劉春來嘆氣：「但願吧。只希望他以後少來平城。」

  說罷看向蘇明瑟：「明瑟來了？久等了吧？來，咱們先回去。劉富，去讓下人上茶上點心，我和明瑟還有阿壯說說話。」

  劉叔答應著去了，劉春來再看向蘇緒：「這位是……」

  蘇緒但是沒讓人再提醒，上前一步道：「在下蘇緒，來感謝劉大人的。」

  劉春來愣了一下，看了眼蘇明瑟再看蘇緒，反應過來，道：「你就是蘇家的大公子吧？好好好，果真是一表人才！來來，快些進屋說話！今天這事兒可真是讓你見笑了，可惜人在屋檐下呀！要不然……」劉春來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蘇明瑟道：「劉大人不必再懊惱，我看這事兒也怪不得劉大人，還是不要再提這些事兒了。」

  這話正中劉春來下懷：「好，咱們不說他了。快些回去吧。」

  回到了花廳，其實也沒什麼話要說，蘇明瑟也就是和劉春來說了些茶樓的事兒，隨後劉春來囑咐蘇緒好好念書之類的話。也就是一會兒的時間而已。蘇明瑟忽然想起來什麼，把隨身帶著的請柬拿了出來：「劉大人，正好我這兒有張請柬，不知道您到時候有沒有空……」

  「哦？」劉春來也來了性質，「這是……有什麼喜事麼？」

  「是雜誌社開張。」蘇明瑟笑道，「倒是會很熱鬧，劉大人若是忙的話但也可以不過去。」

  劉春來接過請柬，看了幾眼後聽到蘇明瑟這麼說便擺手：「哎，明瑟說的這是什麼話！到那天我肯定是要過去的呀！時間擠一擠也就有了，不必想太多。」

  蘇明瑟點頭。又說了一些關於城裡百姓的話，蘇明瑟忽然想起來韓柏溪給她的那封信，看了看劉春來的面色，剛想把皇帝賜東西的事兒告訴劉春來，但是想一想自己若是說了也沒什麼用，反而引人懷疑，也就沒多話。見天色確實晚了，蘇明瑟也就告辭離開了。

  出了縣府，一路上蘇緒都有些不開心。蘇明瑟好奇，問：「大哥，你這是怎麼了？」

  「沒什麼。」蘇緒搖頭，想了想又問，「明瑟，你說，那個潘大人，他一看就是什麼都不懂的，為什麼還能當上通判？我看，就連劉大人都還對他小心翼翼的呢。」

  原來是因為這個？蘇明瑟笑了：「大哥你想說什麼？」

  「我是說……劉大人是科舉考出來的正兒八經的兩榜進士，怎麼還要對這種人客客氣氣的？」蘇緒有些受打擊，垂頭喪氣的道，「那潘大人，到底是做什麼的？」

  蘇明瑟笑道：「大哥，我明白你話里的意思了，你是說，潘大人什麼都不懂卻還能當上通判，而劉大人正經的兩榜進士卻要在他面前卑躬屈膝，你覺得意難平對不對？」

  蘇緒嘆氣點頭：「哪裡有這種道理？那潘志一口一個妹夫，明顯就是有關係的人，劉大人十年寒窗，卻還比不上這一句『妹夫』？」

  「不一定。」蘇明瑟見蘇緒有些鑽牛角尖，便認真起來，道，「大哥，你只看著姓潘的張揚跋扈，劉大人受氣，卻沒想到過，劉大人以後絕對還能往上升，兩榜進士前途無量，再加上外放的功績，做到二品大員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兒，最不濟也能有從三品，可那姓潘的，估計也就是只能當個通判了。而且還是見不得人的。」

  蘇緒好奇：「為什麼見不得人？他不是都跑到平城來了麼？怎麼能說是見不得人呢？若是見不得人，那他那通判還有什麼意思？」

  蘇明瑟搖頭：「雖說他在平城，但是那是因為劉大人官職太小，那姓潘的到縣城這種地方來當然能拿著通判的名頭嚇唬人，可他絕對不敢去府城。」

  「為什麼？」蘇緒忘了自己的糾結，問，「難不成還有什麼規矩？可是我這也沒看書上說到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