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忙碌

  陳文說完後摸了一把眼淚，道：「多虧遇到了姑娘，要不然我和妹妹恐怕……」

  蘇明瑟想起來郭氏的驕橫，安撫性的勸道：「現在已經沒事了。不如你們以後跟著我？我管你們吃穿，你們給我家幹活，我按月給你發月例。你想要多少錢？」

  「真……真的可以麼？」陳文有些激動，道，「我只要有口飯吃就行，銀子多少無所謂……」說到這裡看了一眼瘦弱的陳杏，道，「我只要能養活妹妹就夠了。」

  蘇明瑟笑了：「絕對能讓你養活妹妹的。」

  兩人說這一會兒話的功夫，客棧的小夥計就端了盤子上了三個菜，具是有肉的葷菜，陳文和陳杏兩人餓了那麼久，看到菜後居然都能忍著文雅的慢慢吃，直到蘇明瑟吃飽了放下筷子，他們兩人才開始狼吞虎咽。

  吃飽喝足後，蘇明瑟在巷子口受到的驚嚇也忘的差不多了，甚至有些那是自己幻想的錯覺。再看看兄妹二人，蘇明瑟又掏錢要了一間房，讓陳文住進去，陳杏跟著自己住。

  可惜陳杏大概是有些缺乏安全感，死活不願意離開陳文，蘇明瑟見他們年紀小，住在一起沒什麼，就同意他們在一間房裡住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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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棧的房間被褥齊全乾淨，蘇明瑟忙了一整天早就累了，躺進去沒多久便沉沉睡著。

  小巷子裡。

  楚琅鑒看著面前燃燒的只剩下骨架的燈籠，嘴角抽了抽，無奈的嘆了口氣。

  青墨從房頂上落下來，半跪在地上道：「屬下無能，讓人跑了。」

  「跑了？」楚琅鑒目光流轉，冷漠的看著劍身上的血污，「腿腳倒是夠快。」

  青墨被楚琅鑒話里的冷意激的打了個哆嗦，將頭伏在地上：「請主人治罪！」

  楚琅鑒看著青墨身上的刀傷，將長劍回鞘，口氣鬆了下來：「沒事。跑就跑了吧。白硯呢？」

  「白硯發現了些線索，正在追查。」青墨羞愧的低下了頭。

  同行的人能找到線索，而他卻把人跟丟了，兩張對比之下，他有些無地自容。

  一陣冷風吹過，巷子口的燈籠骨架被吹的四散飄落。楚琅鑒回頭看著灰燼消失，開口問道：「今天珍瓏軒的那個蘇先生……」

  頓了頓又道：「罷了，可能是我看錯了。把這裡收拾乾淨吧。」

  說完轉身離去。

  第二日，天光大亮。蘇明瑟悠悠醒轉，睜開眼睛一看外面的天色，不由得拍了下額頭。

  這得快中午了吧？起床這麼晚，會被笑話的吧？蘇明瑟趕緊爬起來，穿好衣服出了房間。

  陳文和陳杏正等在蘇明瑟房間外，見她出來，恭敬的喊了聲：「小姐！」

  差點兒沒把蘇明瑟嚇得從客棧二樓滾下去。

  這個稱呼……實在是令人誤會啊……蘇明瑟揉著差點兒崴著的腳苦笑：「誰教你們這麼說的？」

  「我看那些有錢的人家，都管家裡的姑娘這麼叫……」陳文撓撓頭，道，「有什麼不對麼？」

  當然不對了……簡直不對大發了。蘇明瑟清清嗓子，道：「以後不用這麼客氣……」

  陳文道：「可我是給您做事的，總不能直呼您的名字吧？」

  陳杏跟在後面點頭。蘇明瑟想了想，道：「這樣吧，我在家排行第二，你們叫我二姑娘就行了。」

  「行。二姑娘，我們要去哪兒麼？」陳文眨眼問。

  「去回春堂，我爹和我大哥在那裡。」蘇明瑟叫住路過的小二，讓他去打包了一些吃的東西，又道，「陳文，你去那間房門口把裡面的人……」

  話還未說完，蘇平安就打開門從裡面出來：「明瑟你起床了？我們什麼時候走啊？」

  「等我去看看我爹，你先在這兒吃點兒東西，我一會兒來喊你就是了。」說完這段話小二正好拿著蘇明瑟要的東西走過來，蘇明瑟付了銀子，又領著幾人到大堂點了飯菜，讓他們先吃著，自己去了回春堂。

  去回春堂的路上，蘇明瑟特意繞開了昨天夜裡經過的那條小巷子。

  雖然那裡人來人往，絲毫看不出昨天夜裡那血腥場景的痕跡，但是蘇明瑟親眼看到的東西，留下的陰影也不是那麼容易消除的，只能安慰自己，那群人絕對不可能找到她的。

  回春堂的藥見效快，只一晚上的功夫蘇大江就不怎麼感覺得到痛了。蘇緒拿著布給蘇大江擦臉，一抬頭看到蘇明瑟後激動道：「明瑟你來了！爹說他好多了，今天應該能走，我們什麼時候走啊？」

  「先等等。我昨天回去的時候撿到了兩個孩子。」蘇明瑟把點心打開遞過去，「你們先吃點兒東西，我一會兒去買馬車。」

  「馬車？」

  「孩子？」

  蘇大江和蘇緒兩人關注點一點兒都不一樣。蘇大江有些奇怪的問：「明瑟你買什麼馬車？平時又用不到，買了也沒多大的用處，還浪費銀子……」

  而蘇緒則是問：「什麼孩子？是別人家丟掉的孩子麼？那你要把他們送去官府找她們的爹娘麼？」

  「一個一個說。」蘇明瑟抬手制止兩人，道，「買馬車是因為我有時候會有事來城裡，總借別人家的車不方便，而且驢車太小，再加上那兩個孩子就走不動了。」

  然後又和蘇緒解釋：「是年紀從客棧邊的巷子裡遇到的兩個孩子，是一對兄妹，哥哥叫陳文，妹妹叫陳杏。我正好需要人給我幫忙，就把他們留下了。」

  蘇緒歪著頭，問：「知道他們的底細麼？明瑟你不要被人騙了。」

  「沒事兒，誰會花這麼大的功夫騙我呢？」蘇明瑟沒說在小巷子裡看到的事情，但是一想到就忍不住問，「大哥，你昨天夜裡來醫館的時候是從哪裡來的？有沒有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沒什麼不對勁啊，不過好像有人在巷子裡說話，應該是過路的。沒想到那麼晚了除了我們還有別人走夜路啊！」蘇緒傻笑。

  蘇明瑟：「……行吧，沒什麼不對勁就好。」

  該說傻人有傻福呢還是蘇緒運氣好？那麼慘烈的場景，就算是蘇明瑟這個在現代社會見過電視電腦里那麼多血腥場面的現代人都嚇的不得了，要是讓蘇緒看見了不得直接嚇哭了？

  不過，蘇緒從小巷子路過的時候和蘇明瑟路過的時間間隔並不長，這麼短的時間裡，那些人全都被弄死，顯然那個拎著劍的人武功非常高強。

  還真是倒霉啊。蘇明瑟感嘆兩句，又說了些不相關的話，出門就看見昨天給他燈籠的小夥計，不由得扶額。

  完了，昨天把那個燈籠給扔了！蘇明瑟乾笑著和小夥計打了招呼，然後說了燈籠的事，沒想到小夥計豪爽的擺擺手：「沒事兒，回春堂經常在夜裡宵禁前出診，燈籠多的是，燒壞一兩個不礙事的。」

  「什麼不礙事啊？」嚴肅的聲音從小夥計背後響起。

  小夥計的臉瞬間就僵了，目瞪口呆的回過頭去：「趙大夫。」

  「嗯。」趙大夫點點頭，摸著山羊鬍子問蘇明瑟，「丫頭，你爹怎麼樣了？胸口還疼麼？」

  「已經好了很多。」蘇明瑟笑道，「多謝趙大夫照顧。趙大夫果真妙手回春！」

  「沒事。」趙大夫雖然還是一副面癱臉，但嘴角微微上翹著，很享受蘇明瑟誇獎的樣子。笑了半天，儘量裝作嚴肅道，「嗯哼，好了些就快走吧，否則別的病人來了就沒地方住了。」

  「好，我去買些東西就走。」蘇明瑟笑著點頭。

  出了回春堂後，蘇明瑟又去客棧把剛吃完飯的陳文叫出來，兩個人直奔馬市。

  平城來往的客商不少，有時這些客商的馬匹出了毛病，也是到這裡來處理換新，來往的客商不少，所以馬市一年四季除了過年過節會停幾天，其餘不管天氣多麼惡劣都會有人在。蘇明瑟不懂馬，但是陳文懂得一些。

  陳文這兩年什麼活兒都幹過，自然也來過馬市，兩人一路挑挑揀揀，終於選定了一匹棗紅馬，花了十多兩銀子才買下來。

  棗紅馬性子比烈馬溫馴，蘇明瑟伸手摸它，它還蹭了蹭蘇明瑟的手掌。

  馬匹的主人給棗紅馬安了轡頭和馬鞍，蘇明瑟又掏錢買了個封閉式的馬車，讓賣家幫忙套上，然後趕著馬車到了回春堂。

  本來蘇明瑟還擔心自己弄不了這車，可棗紅馬性情溫順，又被馴出來了，再加上陳文給人家當過車夫，趕起車來頗有一套。蘇明瑟也就不擔心了。

  回春堂。

  蘇緒在早就望眼欲穿，聽到蘇明瑟喊他，忙跑出來，圍著棗紅馬轉了一圈又一圈道：「明瑟這是你買的馬？真高真好看！花了多少錢啊？那個馬車裡舒服麼？讓爹爹到馬車裡坐著吧？」

  蘇明瑟一邊應著一邊讓陳文下了車，道：「大哥你先別說了，我先和陳文把咱爹扶出來吧。」

  蘇緒這才注意到和透明人一樣站在那裡的陳文，上下打量了他幾眼，點點頭領著他去了病房。

  蘇大江被扶出來，小夥計也抱著一堆藥跟出來，把藥教給蘇明瑟道：「蘇姑娘，這是趙大夫給配的藥，每天都要喝的。」

  蘇明瑟把藥包放好，道了謝告辭，讓陳文趕著馬車，去客棧接蘇平安和陳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