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終不忍

  莘依依但笑不語，柳夫人心中一緊，卻又接著說了起來。

  「想來，面對那些源源不斷的拜帖，顧夫人很是為難吧。」柳夫人抬頭看了她一眼，輕聲問道。

  「是有些為難。」莘依依沒有否認。

  一來，她現在懷著身子，正是需要休息的時候，的確不想日日出來應酬。

  二來，那些人都在打著自己丈夫的主意，她也不想和他們打照面。

  只是，有些事情，總是躲不過的。這該要面對的，始終都是要面對的。

  柳夫人看到了她眼裡的那一絲落寞之色，也跟著一臉悵然的點了點頭。

  「顧夫人，說句真心話，我也是女人，夫人怎麼想的，我自然也是明白的。」一嘆之後，她這才說道，「所以，今日我帶著兩個女兒過來，便是特意為夫人分憂解難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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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莘依依不置可否的一笑。

  顧夫人見此，又繼續說道，「顧夫人，咱們明人面前不說暗話，那些人打的是什麼主意，你我都是心知肚明的。您呢，如今懷著身子，恐怕也不想讓旁的女子入宮分寵。可那些人呢，更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如此一來，想要讓那些人知難而退，也就只有一個法子了。」

  「什麼法子？」莘依依笑了笑，一臉平靜的問道，「還請柳夫人為我解惑。」

  她確實很想知道，柳家這一次，到底表現出了多大的誠意。

  「殺雞儆猴！」柳夫人也不囉嗦，直接說道。

  殺雞儆猴？

  這的確是一個不錯的主意。

  莘依依笑了笑。

  柳夫人又繼續說道，「顧夫人，不是我自吹，毫不誇張的說，我的這兩個女兒，無論是出身顯貴，還是容貌才情，詩詞歌賦，在整個京城裡，也算是最為拔尖的人物了。只要您打發了我的這兩個女兒，其他人家自然就會掂量掂量了。」

  連柳家樣樣出色的女兒都無法入宮伴駕，被莘依依給打壓了下來，那其他的人家，自然會越發的斟酌謹慎了。

  柳夫人的意思，表達得很明顯。

  聽到這裡，莘依依抬頭深深的看了柳夫人一眼。

  她想不到，柳家竟然打著這樣的算盤。

  這是要犧牲掉自己的兩個女兒，來換取她和顧文淵的信任嗎？

  這可是兩個花季一般的少女啊！而且，還是柳夫人的親生骨肉！

  她就真的捨得？

  若這真是按柳夫人所說，由自己出面收拾了這兩位柳小姐，那將來，她二人恐怕就再也嫁不出去了。

  試問，這欲嫁入天子之家而被拒的女子，這天下，又還有何人敢娶？

  還有，柳夫人這是當著女兒的面說出的這番話，這兩位柳小姐，又願意嗎？

  莘依依抬頭看向了兩位柳小姐。

  「請顧夫人成全，我等心甘情願！」兩位柳小姐見她看了過來，同時頷首施了一禮，脆生生的答道。

  莘依依見此，不由默默的一嘆。

  這柳家的女兒，果然教養得不錯，很是有些氣度，也難怪歷朝歷代，都能被送入宮中爭寵了。

  莘依依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

  「顧夫人，您……？」柳夫人有些意外。

  莘依依笑了。

  「柳夫人，您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說道這裡，她嘆了一口氣。

  只是，她不能為了自己，就去犧牲掉這兩個女孩子的一生啊。

  再說了，男人會不會變心，會不會移情別戀，其實和旁的女子並沒有多大的關係；最重要的，還是要看那個男人自己。

  若是他自己能本著初心，始終如一，外面的誘惑再多，又能怎樣呢？

  所以，莘依依不打算這樣做。

  儘管，殺雞儆猴這一招，興許真的管用。

  可是，她還是決定，把這個問題，交給顧文淵去處理。

  「只是……」一嘆之後，莘依依神色晦明的說道，「有些事情，終非我願。」

  柳夫人抬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這位顧夫人是真心推辭呢，還是假意做戲呢？

  她這是不相信他們柳家的誠意嗎？還是以為他們柳家這是在以退為進的送女兒入宮爭寵呢？

  柳夫人這一輩子都在女人的戰場上爭鬥，想法自然比旁人多了一些。

  更何況，在以女兒換取富貴的柳家，身為女子，若是不多想一些，那是根本活不出來的。

  畢竟，柳家的女兒雖然都精貴，可前提是，必須還要足夠的精明。

  否則，就算被家族送出去聯姻了，若是無法為家族爭取更多的利益，那也是會被家族給拋棄的。

  柳夫人自從嫁入柳家之後，一連生了六個女兒，對於柳家的這種殘酷，她更是認識的無比的清楚。

  她知道，今日她帶著女兒出門的消息，想來早已經傳遍了這整座京城。

  若是，辦不成家族元老們交代好的那些事情，她的這兩個女兒，也就成了家族的廢子了。

  便是為了女兒，柳夫人也不得不多想一些。

  看著自己的兩個女兒，柳夫人站了起來。

  「顧夫人，」柳夫人沒有起身告辭，反而施了一禮，一臉誠懇的說道，「我們柳家，是真心想要為夫人分憂的。」

  「我知道。」莘依依笑了笑，抬頭虛扶了一把，笑著說道，「夫人還是坐下說話吧。」

  柳夫人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莘依依笑了笑，卻是端起了一旁茶碗。

  她懷著身子，茶碗裡自然不會有茶，而是一些溫熱的紅糖水。

  莘依依低頭喝了一小口，這才輕聲說道，「柳夫人，您不要誤會。我並非懷疑柳家的好意。而是……」

  「而是，我真的不能這樣做。」她看著柳夫人，也是一臉認真的說道，「所以，夫人的好意，我也只能心領了。」

  柳夫人張了張嘴角，看著莘依依那清澈而堅定的眼神，終究是嘆了一口氣，咽下了後面的話。

  「既然如此，」她起身告辭道，「那我們就不打擾夫人您的休息了。如今，您還懷著身子，還請夫人千萬保重才是。」

  莘依依含笑致意。

  「周婆婆，替我送送柳夫人。」她淡淡的吩咐道。

  站在一旁的周婆子一臉諂笑，點頭哈腰的走到了柳夫人的面前，伸手做了一個有請的姿勢。

  「柳夫人，請隨老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