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衝冠一怒為紅顏

  驚羽見此，只覺得心頭異常的難受。

  主子她是這麼好的一個人，她不應該受到如此的對待。

  然而，世道如此......

  驚羽默默的一嘆，收起那些心思，而後快速的點了點頭，牽強的笑著應了一聲是。

  這個天兒，雖然是冷了一些，可主子若能出去走走也是好的。也許……出去散散心，主子的心情也會好上一些吧。

  很快，驚羽便拿來了覆面的輕紗和幕籬，秋兒抱著厚厚的狐裘，亦是跟在了她的身後；周婆子親自趕著馬車，堪堪停到了院門口。

  就這樣，主僕四人在傍晚時分，駕著一輛馬車靜悄悄的走入了風雪之中，很快便來到了朱雀大街上的一間酒樓里，要了個臨窗的雅間，坐了下來。

  在等店小二上菜的間隙里，驚羽推開了一旁的窗戶，探頭看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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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街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清，不過很快，驚羽便發現了一絲異常，神色漸漸的變得有些微妙了起來。

  秋兒和周婆子見此，在對視了一眼之後，也跟著抬頭看了出去。

  莘依依坐著沒有動，卻是淺笑開口道，「驚羽，何事如此？」

  「主子，」驚羽轉身走到她的身旁，神情微微凝重道，「這京城裡好像太過熱鬧了一些。您看看，這天都快黑了，還有不少的馬車往皇城那邊去呢。」

  如今，京城這邊時局緊張，自家侯爺去北地的真正原因，又還不曾大肆的傳回京城；按理來說，在這樣的情況下，都這個時辰了，大街上應該冷冷清清才是啊。

  可方才，她只不過是在這裡站了小片刻的功夫，便一連看到有四五輛馬車朝著皇城的方向而去了。

  這未免也太不正常了一些吧。

  莫非，是皇朝那邊出了大事？

  「主子，事情是有些不對。」秋兒也跟著點了點頭，細心的分析道，「這間巴味居便是朱雀大街上最有名的酒樓了。可方才我們進來時，分明也只看到了幾個零零散散的客人坐落其間。可見最近這些日子，京城裡還是很冷清的。可是外面的那些馬車……」

  莘依依聽到這裡，倒是笑著打斷了他們二人的話。

  「好了，大家也不用瞎猜了。」她摘下頭上的幕籬，隨手放到了一旁的桌上，含笑說道，「想要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待會兒問問上菜的小二哥兒，不就好了？」

  驚羽二人略略一想也覺得是這麼個道理，便走回了桌子旁，站到了一邊。

  莘依依倒是笑著說道，「都坐下吧。出門在外，不用講究那些規矩了。若是你們都站著，反而會讓人起疑了。」

  主子發了話，秋兒和周婆子還有些期期艾艾的不敢坐下，驚羽深知自家主子的性子，卻是大大方方的坐到了莘依依的左手邊。

  見她坐了下來，秋兒和周婆子一笑，這才有些拘謹的坐到了桌子一旁的凳子上。

  也許是酒樓里生意不好酒客不多的緣故，很快，酒樓里的夥計便敲響了雅間的房門，端來了酒菜。

  「夫人，您點的酒菜來了。」小二哥兒甩了甩肩頭上的帕子，彎著腰十分殷勤道，「您看，可還有什麼其他的吩咐？」

  莘依依笑著點了點頭，驚羽從隨身攜帶的荷包里摸出了個七分的銀裸子，笑嘻嘻的在小二哥兒的面前拋了拋……

  那店小二也是十分有眼力見兒的人，見此頓時一張臉便笑得越發的殷勤了起來。

  世道艱難，這一個銀裸子就足夠抵他大半年的工錢了啊。

  「客官，您有何吩咐？」那店小二的眼珠子一直跟著那銀裸子一上一下的，這點頭哈腰之間，就顯得越發的殷勤了起來。

  「也沒什麼事情，就是想向小二哥兒你打聽點事情唄。」驚羽一把接住了高高上拋的銀裸子，單手一握，卻是笑嘻嘻的說道，「小二哥兒，平日我們夫人甚少出門，竟是不知道如今京城裡已經這般熱鬧了嗎？」

  說完，她故意往一旁的窗戶外看了一眼。

  那店小二在酒樓里做了好幾年的事情了，見慣了南來北往的客人，那自然也是個十分伶俐的人了。

  他隨著驚羽的目光探頭往窗外只看了一眼，便立馬就明白了過來。

  「哎喲，這位小姐，您可算是問對人了。」小二哥兒想到即將到手的賞銀，一張臉更是笑出了一朵花兒來。

  他回頭衝著幾人作了一個揖，笑吟吟的說道，「想來幾位客官也是知道的，如今啊，自從……宮裡那位……那啥之後，這天下諸侯可謂是盡數聚集在咱們京城之外了。而眼下外面的那些馬車呢，便是各家侯府里的人了。」

  莘依依聽到這裡，夾菜的筷子，不由微微一僵。

  這七十二路諸侯的人，已經公然入京了嗎？

  那些人，想要做什麼？

  驚羽心中一驚，表面上卻是故作好奇道，「哦，原來那是各家侯府的人啊。只是，這天都快黑了，他們這是要去哪裡啊？我方才恍惚看見那輛馬車的身後，似乎還跟著一大車的錦盒啊。」

  「還能去哪裡啊？自然是去皇城腳下的武成王府了。」小二哥兒麻溜的接過了話頭，滿臉羨慕道，「如今，誰不知道那位定西侯顧文淵顧侯爺就要……那啥了，所以啊，這天下諸侯都要趕著去武成王府送禮，來討好未來的……」

  說道這裡，小二哥兒笑了笑，伸手指了指頭頂天空的方向。

  驚羽暗暗一笑，表面上卻是越發的故作不解道，「哦，原來這天下諸侯都是趕去武成王府討好顧侯爺啊。可是，我怎麼聽說，顧侯爺最近並沒有在京城啊？那這些人帶著禮物去武成王府，豈不是會白跑一趟嗎？」

  「怎麼會白跑一趟呢？」說道這裡，小二哥一臉複雜的看了驚羽一眼，神色古怪道，「雖說，如今顧侯爺是不在京城，可那位蘇夫人在啊！這馬車裡的人啊，多數都是各家侯府的女眷，他們啊，這是趁著年節的機會，送禮去武成王府巴結討好那位蘇夫人呢！以期望蘇夫人在顧後的耳邊吹吹枕頭風呢......」

  「蘇夫人？哪位蘇夫人？」驚羽秋兒等三人聞言心中一驚，不由同時悄悄的看向了莘依依。

  此時，莘依依輕紗覆面，看不出絲毫的神色變化來，只是繼續夾著一塊芙蓉鴨，不緊不慢的吃著。

  那店小二似乎正沉浸在對那位蘇夫人的無限膜拜之中，並沒有發現房間內的氛圍，已經有了一些微妙的轉變。

  「那位蘇夫人，你們都不知道嗎？」提到此事，店小二的眼中燃燒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唾沫橫飛眉飛色舞道，「說起這位蘇夫人啊，那也是這天下難得的奇女子了。她啊，原本是宮裡第一尊貴的貴人，可是後來那位……失蹤之後，大家本以為她的富貴日子也就到頭了。卻不想，人家蘇夫人一轉眼，卻被定西侯給接到了武成王府，而且還宣稱懷上了身孕。」

  說道這裡，那小二哥兒的眼神，瞬間便賊亮賊亮了起來；而後，他故意壓低了聲音，故作神秘道，「幾位客官，看你們的樣子恐怕是都還不知道吧？如今啊，外面的人都在傳說，說那位顧侯爺之所以會如此迫不及待的攻入京城，便是因為……衝冠一怒為紅顏啊！」

  「而那位蘇夫人，自然就是顧侯爺放在心尖上的那位紅顏美人了。」說道這裡，店小二古怪一笑，而後才繼續說道，「聽說啊，咱們那位一向都十分風流好色的顧侯爺，可是十分的寵愛這位蘇夫人哦。年前，在顧侯爺領著西岐的大軍離開京城之後；如今，這定西侯府里在京城的人情往來，卻是全部都交給了那位蘇夫人在打理呢……」

  「夠了。」驚羽聽到這裡，擔心店小二再說出些什麼不妥當的話來刺激到莘依依，不由臉色一冷，將手中的碎銀子扔到了那小二哥兒的手中，「你先下去吧。」

  那店小二雖然不知道她為何會突然變臉，不過卻看在手中這個銀裸子的份上，仍是笑得十分的殷勤。

  「好勒，那幾位客官您慢用，慢用。」店小二點頭哈腰的退出了房門後，卻是回頭暗暗的啐了一口。

  我呸，都是些什麼人啊，自己羨慕嫉妒那位艷絕天下的蘇夫人，卻把氣出在他這樣的店小二的身上！若不是看在銀子的份上，他才不受這份罪呢！

  驚羽起身關上了房門，回頭很是擔憂的看了莘依依一樣。

  秋兒和周婆子已經站了起來，臉上同樣都是一臉的擔憂之色。

  他們離開京城也只不過才兩個月的時間而已，可為何京城裡的事情卻已經變成這個樣子呢？

  那店小二說的雖然未必就是真的，可是……空穴不來風啊。

  主子和自家侯爺的感情那麼好，為了侯爺的天下大計，主子更是不惜以身犯險遠赴北地；可如今……

  可如今這般的情況，豈不是這後院反而著了火嗎？

  主子她聽到方才的那些話，還不知道要有多傷心呢！

  驚羽等三人對視了一眼，卻同樣都是憂心忡忡，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主子是他們的主子，侯爺也是他們的主子。

  莘依依見此，倒是沒事人一般的停下了夾菜的動作，抬頭看了她們三人一眼。

  「你們這都是怎麼了？怎麼都站起來了？趕緊坐下吃飯吧。」輕紗覆面，雖然看不清她此時的神情，可語氣卻仍是一如既往的溫和平靜。

  見她如此，驚羽等三人反而更是擔心得不行。

  主子這般不吵不鬧的態度，該不會是要出什麼大事情吧？

  如今侯爺不在京城，若是主子想要做些什麼的話，那他們要怎麼辦呢？

  是幫著主子繼續欺瞞侯爺呢，還是……

  想到這裡，驚羽三人的額頭上，慢慢的滲出了一層淺淺的細小汗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