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不知人間疾苦的小姑娘

  莘依依見此，卻是對著崇夫人淡淡的搖了搖頭。

  「崇夫人，不用了，有這些大夫幫忙，試藥的人手應是盡夠了。」她微微一笑，神色平靜道。

  「試藥？」江大夫兩次聽到試藥這個詞，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試什麼藥？」他微微皺眉，目光在莘依依和崇夫人的身上，轉來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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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此，其餘的老大夫們，也紛紛抬頭看了過來。

  他們被請來這寧雲寺是為了什麼病，如今大家全都已經知道了。

  所以，這個美得不像話的女娃娃口中的試藥，又是試的什麼藥呢？

  莫非，正是那......

  老大夫們突然想到了那個可能，心中不由同時一動，目光微閃的看向了崇夫人。

  真是那種藥嗎？

  崇夫人見此，這才看向了江大夫等人，拿出了鎮北侯府當家夫人的氣勢，抬起下巴看著眾人，頗有些居高臨下的介紹道，「諸位大夫，這一位，便是定西侯府的顧夫人。顧夫人的手中，有一種可以防止痘瘡的法子。所以，今日這才請大家過來，便是為了讓大家一起幫著顧夫人試藥的。」

  眾人這才知道，原來大殿上這位美得不像話的女子，竟然就是傳說之中的有莘第一美人----定西侯顧文淵的夫人！

  老大夫們點了點頭。

  這位顧夫人的模樣生得極好，難怪已經隱隱有這天下第一美人之稱了，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啊！

  只是，這些個老大夫們個個都已上了年紀，對莘依依的美貌也只不過是略略的關注了一下，便將注意力都放到了崇夫人接下來的話上了。

  畢竟，他們都是大夫，還都是有名的老大夫。

  所以，他們更為關注的，自然就是那種可以預防痘瘡的法子了。

  痘瘡啊！

  那種無藥可治的傳染病，真的可以預防住嗎？

  眾多的老大夫聽到這裡，不由紛紛轉頭看向了莘依依，眼冒綠光，如同餓狠了的狼，突然見到了美味可口的鮮肉一般。

  莘依依見此，倒是含笑點了點頭。

  這些老大夫們果然對這樁事情感興趣啊！

  如此......甚好！

  見莘依依點了頭，大殿上的大夫們，便紛紛忍不住的開口詢問了起來。

  「顧夫人，老夫以前也曾隱隱的聽說過西岐定西侯府內有秘藥可以防治痘瘡，這可是真的嗎？」江大夫是第一個開口相問的人。

  「是啊，顧夫人，之前老夫也曾隱隱的聽說過此事。不過，聽說定西侯府一直將此秘藥秘而不宣，如今，夫人你真的肯拿出來嗎？」另外一位白鬍子老大夫，也神情激動的跟著問了起來。

  「顧夫人，方才聽崇夫人說，您要讓大家來試藥？」另外一個年紀稍微年輕一些頭髮只是花白的老大夫，卻是有些疑惑的問道。「老夫雖然不知能防治痘瘡的秘藥到底是怎樣的，可想來這些年來定西侯府一直沒有拿出這藥來，恐怕那藥也很是有些珍貴的吧？」

  既然是那樣珍貴的藥，想必也是價值不菲的吧，又如何會隨便的拿出來給人試藥呢？

  那樣做，豈不是暴殄天物嗎？

  其餘的老大夫們聽到這裡，頓時都明白了過來。

  「敢問顧夫人，」江大夫身為這些大夫之首，抬頭問道，「到底是怎樣的秘藥，需要讓大家來試？而這些被試用的藥，又要浪費多少的銀錢呢？」

  如今世道艱難，一兩銀子便能買好幾個僕人了。

  江大夫這些年來一直行走在民間，對民間疾苦很是有些感慨。

  莘依依見他如此醫者仁心，心中很是有些感動。

  這位江老大夫不愧是被世人稱作為國醫聖手的一代神醫啊！

  「江老大夫，銀錢的事情，您不必擔心。」她說道，「你們只要治病救人就好，其他的事我和崇夫人自會安排。」

  果然是有錢好辦事嗎？

  老大夫們聞言，卻是微微一怔，目光複雜的看著眼前的這個美得不像話的女娃娃。

  這位定西侯莘夫人，穿戴極為低調而奢華跟鎮北侯崇夫人差不多，就是連眉眼跟氣勢也一樣，都隱隱的帶著些居高臨下氣勢凌人的感覺。

  方才，這位顧夫人說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什麼？

  銀錢的事情，不用擔心？

  這說的是什麼話！這些世家大族裡的夫人小姐們，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綾羅綢緞，整日裡金玉首飾不離身，又到底知不知道外面的窮人，又在過著什麼樣的日子呢？

  銀錢的事情，不用擔心？

  她們可知，一文錢就能難倒英雄漢！他們可知，如今外面又有多少的老百姓為了幾文錢，就能賣兒賣女！

  老大夫們的視線，在莘依依和崇夫人的身上，來回打了個彎。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老大夫們集體默默的一嘆。

  莘依依但笑不語，沒有解釋。

  因為她知道，接下來，她將面臨的，還有更多。

  所以，有些事情，她不用去解釋。

  將來，待這些老大夫們看得多了，那自然便不用她去解釋，他們也能自己看明白了。

  莘依依的神色，很平靜。

  崇夫人不知想到了一些什麼，也沒有開口解釋，反而是默默的往後退了幾步，站在大殿的一旁，抬頭若有所思的看了莘依依一眼。

  這位顧夫人年紀不大，遇事卻能這般的沉著冷靜，行事之間也是頗有章法。這般的年紀，就能做到這個份上，倒也真是難能可貴了。

  想當年，她在對方這個年紀的時候，卻是做不到這般的程度了。

  崇夫人默默一嘆，垂下了眼。

  眾人都不開口，大殿內頓時便安靜了下來。

  片刻之後......

  江老大夫終於忍不住微微皺眉，抬頭深深的看了莘依依一眼，神色複雜的輕嘆了一口氣。

  哎！看來，這位莘夫人還真是一個不知人間疾苦的小姑娘啊！

  罷了，誰讓人家模樣生的好，又早早的嫁入了定西侯府呢！

  江大夫搖了搖頭，卻是看著莘依依開口問道，「顧夫人，老夫斗膽的問一句，你們西岐定西侯府內，果然有能防治痘瘡的秘藥嗎？那種藥......又真的能治療好痘瘡嗎？」

  許是因為太過緊張，說道最後，江老大夫的聲音竟然微微有些低沉而顫抖。

  莘依依看著正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的眾位老大夫們，卻是淡淡一笑，神情溫和道，「諸位老大夫們，許是你們聽岔了，方才我和崇夫人所說的，並不是一種能治好痘瘡的藥，而是一種能預防痘瘡的法子！」

  這治療和預防，當然是不同的。

  然而，眾多老大夫聽到這裡，不但沒有失望，反而是目光更加灼灼而明亮了起來。

  行醫救人了一輩子的老大夫們都知道：這預防，可比治療有用多了啊！

  若是人人都可以預防這痘瘡的話，那將來，這天下不就再也不會有人受那痘瘡之害了吧？

  這，可是無上功德的大事啊！

  眾人想到這裡，全部都不約而同的回頭看向了大殿上的佛像。

  佛佑眾生！蒼天庇佑！

  寧家選的這個避痘的地方，果然是選得極好！

  老大夫們眼神明亮，渾濁的老眼之中，也滿滿都是期待之色。

  「敢問顧夫人，您說的那種可以預防痘瘡的法子，又是什麼樣的法子呢？」江老大夫對著佛像默默的行了一禮後，回頭看著莘依依，目光炯炯，神色十分認真的問道。「敢問夫人，這種法子，您真要傳授與我等幾人嗎？」

  「是種痘！」莘依依目光平靜的說道。

  「何為種痘？」江大夫問完，老大夫們卻是全都目光疑惑的看向了莘依依。

  他們這些老傢伙，都是行醫多年的老大夫了，卻又為何從未聽說過這種痘之事呢？

  這種法子，真的有效嗎？真的......可以預防痘瘡嗎？

  老大夫們的眼裡，有激動，有期待，也有躍躍欲試......

  畢竟，方才崇夫人也說了，自己等人被請過來，就是為了來試藥嘛！

  其中有幾個老大夫想到這裡，不由還傻笑了一下，卻又趕緊被身旁的人給提醒著拉了回來。

  自己這些人都是這麼一大把年紀了，卻在一個小姑娘的面前傻笑，這的確是丟人了一些。

  那幾個傻笑的老大夫在被旁人提醒了之後，不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臉上頗是有些尷尬之色。

  然而，在這個時候，卻沒有人去嘲笑那幾個有些失態的老大夫；眾人的目光都緊緊的盯在莘依依的身上。

  「這個嘛……」莘依依見此，說道這裡卻是眉頭微蹙，頓了頓。在遲疑了小片刻後，她這才看著老大夫們笑著說道，「諸位老大夫且先等一等，待會兒大家就知道這種痘是怎麼一回事了。」

  莘依依擔心一下子說出種痘乃是種毒的事情來會嚇壞這些上了年紀的老大夫們，故而便覺得還是讓眾人先緩上一緩的好。

  卻不想，她的這一番苦心，終究是要白費了。

  「待會兒？敢問顧夫人，待會兒又是什麼時候呢？」江大夫等人聽到這裡，卻是著急得有些吹鬍子瞪眼了起來。

  待會兒又是什麼時候？

  莘依依微微一怔，繼而有些失笑了起來。

  這個問題，她要如何回答？

  然而，老大夫們的目光卻是緊緊的盯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