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聞太師的後手
2024-05-16 08:48:54
作者: 執筆依舊
午後,莘依依打發走了周婆子,很是無奈的一笑。
那位陳小姐,果真是個聰明人啊!
只可惜,卻是聰明得太過了頭一些。
「主子,您看,奴婢就說嘛……」在她身後,驚羽滿臉不忿道,「那個狐狸精果然不是個什麼好東西!她這才入府不過一天的時間,竟然就想著要再次去勾引侯爺了……果真是個不要臉的!」
想到周婆子方才回報的消息,驚羽很想破口大罵一番。
可她性子雖是潑辣,可說到底仍是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有些話,特別是那些難聽的罵人的話,她也的確是學不來那些市井潑婦的模樣,去指著對方的鼻子痛罵一番了。
「好了,驚羽。」莘依依聽後搖了搖頭,倒是不甚在意的笑了一笑。
那位陳小姐的事情,最多不過是再拖個八九天的功夫,就能處理好了。
那冤家不是說了嗎?那副催胎藥吃下去之後,不過十天半個月的功夫,陳小姐的肚子,自然就會不同了。
到時候,等那陳小姐的肚子漸漸的大了起來,以那冤家的手段,不怕她不就範。
這些事情,她倒是絲毫也不擔心。
如今,她擔心的倒是另外一樁事情了。
「驚羽,」莘依依回頭,微微蹙眉,「這兩日可有京城那邊的消息傳回?」
「沒有。」驚羽搖了搖頭,有些奇怪。
主子這幾日似乎很是關心京城那邊的消息啊。
「知道了。」莘依依默默一嘆,卻是坐回了軟塌上,低頭沉思了起來。
侯府這邊已經連續三日不曾收到京城那邊的消息了。
這在平日裡,很是尋常。
可如今,卻很是不同尋常了。
要知道,在夏帝突然下旨宣了定西侯入京之後,面對這樣的一樁大事,京城之中的各方勢力又怎麼會對此毫無反應呢?
便是旁的人,再怎麼靜觀其變,可聞太師那一方也一定會有所反應的。
聞太師此人......很是不簡單啊。
前一世里,便是此人挑起了朝廷對西岐的不滿,最後更是力排眾議,兵發西岐......
莘依依想起前一世里西岐城外的那一場戰火,心中微微一痛。
若是有可能的話,她並不想這一世的西岐子民,再受那樣的戰火之苦。
所以,她不能讓聞太師兵發西岐。
想來,那冤家也是這樣想的吧。所以,他才會定下那樣的安排,不惜冒險入京。
而今看來,那冤家的計劃的確是已經成功了一半了;因為,夏帝的確是不顧聞太師的意見,頒布了一道讓那冤家入京朝拜的聖旨。
按理來說,這道聖旨一下,聞太師一定會有所動作的。
畢竟,聞太師對西岐的敵意,早已經是世人皆知了。
儘管,在莘依依看來,聞太師對西岐的敵意,似乎有些莫名其妙啊。
可不管怎麼說,只要京城那邊有了一絲異動,魅影肯定會第一時間將消息傳回西岐來的。
可如今……侯府里已經連著三日未曾收到京城傳回的消息了!
京城那邊太平靜了!平靜得有些詭異了……
這到底是魅影那邊出了問題呢?還是京城的水……太深了一些呢?
莘依依有些隱隱的不安。
對於聞太師此人,她的確是有些著緊的----雖不至於害怕,可始終是有些不放心啊。
因為這個人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除了冷宮凌煙閣之中的那個秘密之外,莘依依直覺的認為,聞太師的身上應該還有其他的秘密。
比如,此人對西岐一地那莫名其妙的敵意。
旁人不知道,可兩世為人的莘依依卻很清楚,聞太師對西岐的敵意不是近年以來才發生的事情;而是早在數十年之前,聞太師就已經對西岐心懷敵意,虎視眈眈了。
莘依依記得很清楚,在前一世里,聞太師在兵發西岐後,曾在兵臨城下時,親口說過,他終於可以一了自己數十年以來的夙願了。
而數十年以前,連顧文淵這個人都還沒有出生,又何談西岐會起兵造反呢?
事實上,那冤家曾經親口對自己說過,歷代定西侯對朝廷都是忠心耿耿的。便是他的父親,上一代的定西侯,在夏帝登基之前,對大夏朝也是毫無二心的。
直到夏帝登基之後,漸漸的變得貪戀美色,荒淫無道,殘暴無德......,不過數年的時間,那昏君便將大好的江山弄得支離破碎,民不聊生......
如此,定西侯府才有了一些不一樣的心思。
直到,顧文淵繼承了爵位之後......
莘依依想到如今天下的局勢,不由一聲苦笑。
左右不過是官逼民反,揭竿起義而已。
那冤家便是想要那個位置,也是應該的。她作為他的妻子,自然會永遠的站在他的身邊。
可如今,京城裡的局勢,卻是有些不對啊。
魅影那邊,為何遲遲沒有消息傳回侯府呢?
她和那冤家入京在即,若是在這個時候,西岐這邊失去了和京城那邊的聯絡,那可就是一樁十分不妙的事情了。
想到這裡,莘依依默默一嘆,而後抬頭看向了京城的方向,所有所思的眯起了眼。
京城那邊,到底發生了何事?
……………………………………………
京城,太師府。
傍晚時分,聞太師吃過了晚飯,揮手遣退了身邊的一干僕婦,卻是獨自一人走向了後花園之中。
未幾,天色漸漸擦黑。
聞太師停在了後花園中那座大得有些出奇的假山旁。
四下無人,天色已黑。
聞太師似乎有些累了,他輕輕的依靠在了假山上,又隨手搭在了假山上的一塊布滿了青苔的碎石上,無意的按了一按……
幾息之後,假山的一側,無聲的滑開了一道暗門,掩映在了無數的綠蘿和青苔之中。
「太師大人,屬下來了。」
很是平常的聲音,很是平常的人。
隨著石門的滑開,一個身材普通,看不大清面容的中年男人,從假山內,走到了聞太師的面前,躬身行了一禮。
「你來了。」聞太師沒有回頭,他似乎早就知道了對方的存在一般。
「太師大人。」中年男子抬起了頭。
皎潔的月光下,露出了一張十分平常的臉。是的,這個男人的面容,如同他的聲音一般,十分的平常。
「張甲,你跟了老夫多久了?」聞太師這才回頭看了一旁的中年男人一眼。
張甲微微一笑,露出了一個十分平常的笑容,笑著說道,「太師大人,屬下自從十二歲時便跟著您了。如今,已經整整二十八年了。」
二十八年了……
聞太師抬頭看著夜空,也很是唏噓了一陣兒。
這顆棋子,這顆他最滿意的棋子,如今已是深埋了二十八年了嗎?
可時間,可過得真快啊!
也許,如今也是時候……
「張甲,如今老夫有一樁很重要的事情,要交給你去辦。你可願意?」聞太師沒有回頭,卻是從懷中摸出了一個錦囊,很是隨意的遞了過去。
「屬下莫敢不從!」張甲也很是隨意的接過了聞太師手中的錦囊,微微一笑,而後再次躬身行了一禮,默默後退。
很快,張甲的腳步聲消失了;很快,聞太師身旁的那道暗門又悄悄的合上並掩在了青苔和綠蘿之中,似乎從來都不曾打開過一般。
然而,聞太師卻仍是如山一般的,靜靜的依靠在假山的一旁。
十八年了,自己也終究是老了。
聞太師回想起當年的意氣風發,不由一聲苦笑。
若是自己再年輕個十歲,他又何至於走到今天的這一步呢?
聞太師抬頭看向了皇宮的方向,嘴角的那抹苦笑,越發的明顯了起來。
自從陛下頒下了那道聖旨以來,這幾日裡他是日日都去皇宮裡等著……
可陛下呢?
那個孩子,他竟然也一連躲了自己三日!
為君者,竟然會躲自己的大臣三日?這般的舉止形容,又哪裡還有一絲半點的天下君王的氣度!
陛下他……終究不是當年的那個孩子了。
聞太師想到皇宮裡的夏帝,很是痛心疾首的搖了搖頭。
罷了,那個孩子他既然已下了一道那樣的旨意;如今,也只有靠自己這個……老太師,去拾漏補缺了。
希望,一切都還來得及吧。
不久之後,聞太師起身離開了假山,抬腳向著書房的方向而去。
只是,夜色之中,聞太師的背影,似乎顯得有些孤單啊!
一代梟雄,終是抵不過歲月的蹉跎!
書房內,早就等候在此的幕僚林先生,起身迎了上來。
「太師,宮中那邊……」
聞太師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林先生便知道了,自己的這位主公,今日恐怕還是沒有能見到陛下啊。
如此一來,一旦等定西侯入了京,主公又要拿什麼去向陛下要兵權呢?
而手中沒有了兵權的聞太師,又還是那個威震天下的聞太師嗎?
林先生有些擔心。
聞太師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只是,他和朝廷、和陛下的關係,終究是有些不同的。
這兵權固然重要;可最重要的還是宮裡的那個人……
聞太師暗暗收斂了自己的心思,卻是抬頭看向了掛在前方牆壁上的那副輿圖。
「林先生,都準備好了嗎?」
林先生微微一愣,卻又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主公,這……您真的不再考慮一下了嗎?」顯然,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林先生並不希望聞太師出此下策。
「不用考慮了。」聞太師沒有回頭,只是靜靜的盯著牆壁上的輿圖,沉聲道,「就這樣吧……」
只要能除去定西侯,其他的事情,將來總是還來得及的。
比如,修復他和陛下之間的關係……
「諾,學生明白了。」林先生躬身一禮,默默的收回了注視在聞太師身後的目光。
太師大人,他終究是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