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情債難還

  西幽族！

  顧文淵聽到這裡，卻是雙眸驟然一亮。

  西幽族，自己怎麼就把這般關鍵的事情，給忽略掉了呢？

  當年，聞太師借道西岐，出兵西海，討伐的可不就是西幽族嗎？

  西幽族，傳說之中那個無比神秘的民族，那個從來都只居住在海上的部落。據說，那西幽族人很是有些本事呢。更重要的是，據故老相傳，西海之上的西幽一族，自古以來所供奉的便是鳳凰神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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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太師前腳剛一出兵滅了西海之上的西幽一族，西岐的岐山上後腳便跟著出現了鳳鳴岐山的傳說；這，是不是太過於巧合了一些呢？

  「依依，你對西幽族又了解多少呢？」顧文淵握著妻子的手，目光灼灼，顯然有些激動。

  莘依依見此，卻是心中一動。

  難道，當年鳳鳴岐山的傳說，和西幽族有關？

  「侯爺，」莘依依回想著民間關於那個古老而神秘民族的種種傳說，卻是搖了搖頭，正色道，「關於西幽族，妾身卻是所知不多了。畢竟，雖說這渭水最後乃是通向了西海。可那西幽族在四十年前就已經被聞太師給滅族了。妾身只知道，西幽族世代生活在西海深處的一座島嶼上，而西幽族人歷來又十分神秘。據村裡的老人們說，那些西幽族人似乎精通上古的巫祝之道，很是有些神奇的本事……」

  這些都是世人所知的事情，莘依依哪怕是兩世為人，所知也是有限的。

  畢竟，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在她出生之前，整個西海上的島民西幽族，就已經被聞太師所滅族多年了。

  然後，顧文淵聽到這裡，卻是雙眼愈發的明亮了起來。

  若是他沒有記錯的話，當年聞太師大勝西海上的西幽族之後，便是從西岐之地借道回京的。

  而傳說之中，西幽族的族人，便是因為供奉了神鳥鳳凰而精通巫祝之術的。

  這巫祝之術嘛，據他所知，並非像世人所想像的那般神奇無比，甚至是可以起死回生；可是在某些方面，上古的巫祝之術，又的確有其常人所無法想像的神奇之處。比如，醫術……比如，那些可以移形換貌的醫術！

  顧文淵腦中靈光一閃，他覺得自己應該是抓住了一些什麼。

  如今，若是能找到當年的西幽族人印證一番，那就好了。

  只可惜，傳說之中，西幽一族的族人，已經在四十年前，就被聞太師所滅族了。

  如今，他又能去哪裡找一個西幽族的族人出來呢？

  不知不覺之中，顧文淵卻是將心中的疑惑小聲的嘀咕了出來。

  莘依依聽到這些，原本也不甚在意。

  然而，在下一刻，當莘依依聽到那冤家提及想要尋找西幽族的族人卻印證某項巫祝之術時，卻是突然神色一僵。

  這世上，到底還有沒有西幽族人，她不敢肯定；可是她卻知道，西幽族的巫祝之術，卻似乎並沒有失傳。

  因為，她清清楚楚的記得，前一世里，聞太師從西幽部落的島嶼上，曾經帶回了一本西幽族的文字古籍！

  而那本古籍，最後更是輾轉流落到了二十年後的大周丞相姜煥之姜丞相的手中！

  莘依依很肯定，若是這世間，還有人能知道那些失傳的西幽族的巫祝秘術的話，那……那個人無疑便只可能是姜煥之了。

  姜煥之自幼便博覽群書博學多才，也只有他，才有可能破譯出西幽族的文字奧秘！

  只是，這件事情她要怎麼告訴與這冤家知曉呢？

  畢竟，她也不確定，這重生一世後，那本西幽族的古籍到底還會不會現世？又或者，那本古籍現世之後，又會在何時落入姜煥之的手中？

  這些事情，莘依依全都不敢確定，她又該如何開口呢？

  莘依依有些犯難，她不想用那些不確定的事情，卻誤導了眼前的這個冤家。故而，犯難之中，她不自覺的便咬了咬自己的下唇。

  顧文淵低頭沉吟了半晌，這一回頭，卻瞧見了妻子如此可愛的犯難模樣。

  難道，依依她……對西幽族的巫祝秘術，也很感興趣！

  「依依，你在想什麼？」顧文淵淡淡一笑，卻是攬過了莘依依的肩頭。

  莘依依被這一驚，卻是脫口而出道，「侯爺，妾身曾在夢裡見過一本西幽族的文字古籍，那上面應該是記載了一些西幽族的巫祝秘術的。只可惜，妾身卻不知，如今那本古籍的下落又身在何處了？」

  西幽族的文字古籍？

  顧文淵聞言，卻是雙眼一亮。

  看來，果然是天無絕人之路啊。

  「無妨。只要有這本古籍在就好。」顧文淵很是自信從容的一笑。

  只要這東西存在，至於它現在在誰的手裡，卻是並不重要。總之，只要那東西存在；那麼將來，就總會有些線索出現的。

  如今，倒是不急了。

  顧文淵拍了拍妻子的後背，緩緩一笑。

  那件事情，他雖是沒有證據，可是據他猜測，應該是和凌煙閣里的秘密有關。

  只有如此，前後相連，方才能說得通了。

  畢竟，當年的鳳鳴岐山和聞太師借道西岐凱旋迴京的時間，實在是相隔太近了！

  而鳳凰，不就是傳說之中的神鳥嗎？那西幽族，不就是傳說之中，供奉鳳凰神鳥的神秘部落嗎？

  更重要的是，在傳說之中，西幽族的族人又有那樣的本事......

  這一切，看似零零落落，無章可循。可若是仔細分析的話，卻又能完美的銜接在一起。

  顧文淵想著那些零散分布在各處的線索，笑得很是暢快。

  當年的秘密，當年深藏在深宮之中的秘密，可以徹底搬倒聞太師的秘密，總算是露出它冰山的一角了。

  而這個秘密，或許還會給自己帶來一個意外之喜，一個巨大無比的意外之喜！

  在他想來，在揭開這個秘密之後，不僅僅是能搬倒聞太師這麼簡單；甚至，還會為自己的將來，指出一條通天大道來。

  因為這個秘密，將來的他，或許可以不留任何污點的......名留青史！

  顧文淵緩緩一笑，眼中的精光，更是一閃而過。

  一笑之後，他低頭見懷中的妻子仍是咬著下唇，微微犯難的模樣，不由蹭了蹭她的額頭，柔聲安慰道，「依依，你不用如此為難。不管那本古籍將來落到了誰人的手裡，本侯都一定為你搶回來就是了。到時候，本侯倒是要看看，那上古的巫祝之術，是不是真的能起死回生……」

  起死回生？神鳥鳳凰可浴火重生，故而，據古老相傳，供奉神鳥鳳凰的西幽族便有了起死回生的本事。

  當然了，傳說之中的事情，肯定是多有誇大的。西幽族人雖是神秘，可以顧文淵的家世，他多少還是對西幽族有所了解的。

  畢竟，西岐毗鄰西海，也算是和西幽族人毗鄰而居了。而顧氏一族在西岐掌權了數百年，對他們的那位海上鄰居，自然也是曾密切的關注過的。

  西幽族人是很神秘，特別是他們的醫術，比起中原的杏林來，的確是要神秘上幾分！不得不說，上古的巫祝之道，的確是有其神奇的地方。

  然而，顧文淵這本是一句隨口而出的玩笑話，可這話聽在莘依依的耳中，卻是轟隆的一聲，猶如五雷轟頂一般，將她當場轟暈。

  起死回生？

  她莘依依能重活一世，豈不是就是另外一種意義上的起死回生嗎？

  當初……

  莘依依不由自主的便閉上了雙眼，回想起了前一世她臨時之前的那些事情來。

  那時，顧文淵這冤家已經故去好幾年了，而自己也已經做了大周的皇太后了。

  最後那兩年，她一個人居住在文華宮中，雖然發兒他們幾個孩子都很孝順；可她想著自己可悲可笑的一生，仍是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後來，在又一個無眠之夜後，她染上了很重的風寒，太醫們雖是全力搶救，可她自己卻是覺得了無生趣了。

  就這樣，她的病越來越重了。

  直到那一天，她記得自己已經是病得奄奄一息一病不起了，發兒孝順，還特意為自己請來了多年的好友姜丞相……

  昏昏沉沉之中，她似乎看見姜丞相對自己說了一些，然而他具體都說了些什麼呢？如今的她，卻是怎麼也記不起來了。

  再然後，她一覺醒來，再次睜開眼時，卻發現一切都變了！

  她莘依依重生了，重生在了自己十四歲之時，重生在了出嫁之前的少女時代！

  在今日之前，莘依依一直都認為自己的重生，乃是天道公允，乃是蒼天不忍看她莘依依前世悽苦一世！

  可此時，莘依依的心中卻隱隱的萌生出了另外一個猜想。

  自己的重生，或許、可能、應該和大周的姜丞相有關！

  姜煥之啊，那個唯一看懂過西幽族古籍甚至可能會懂得巫祝秘術的人，那個自己前世時的至交好友，那個在自己臨死前，唯一曾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一時之間，莘依依想到了很多，很多……

  姜煥之，前世時，是你讓自己重生的嗎？

  若果真如此，你又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呢？

  傳說之中，西幽族的巫祝秘術雖是神奇，可莘依依亦知道，那些越是強大的秘法，想要施展開來，所需要付出的代價，就越是龐大。

  天道公允，道法自然。

  上天，永遠是最公正的。

  你想要得到些什麼，就必定是要付出些什麼！

  那麼，她莘依依得到了重生，那他姜煥之又付出了一些什麼呢？

  莘依依不敢想像，也不能想像。

  姜煥之，原來，今生你會提前十年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便是前來討債的嗎？

  可情債難還，自己又該如何還上這一份天大的人情債呢？

  莘依依吸了吸鼻子，默默一聲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