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那是一種怎樣的不舍

  驚羽掀開珠簾，手裡端著大紅木漆的托盤，笑吟吟的邁過了內室的門檻後，卻是先看了床榻處一眼，露出了一個果然如此的眼神，而後才笑意盈盈看著莘依依說道，「主子，雞湯來了。」

  自從小少爺出世之後，主子可是日日都把小少爺抱在懷中，竟是一刻也離不開眼了。這些日子以來，主子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小少爺的身上，難怪連侯爺都有些吃醋了呢。

  這不，她離開也不過片刻的功夫，主子竟然又把小少爺抱走了懷中，一臉的溫柔憐惜......

  驚羽一邊盛著雞湯，一邊暗暗的抿嘴笑了起來。主子啊，也太緊張小少爺了一些，她怕是恨不得將小少爺的事情都親手包辦了才好呢！

  看看，前幾日，主子還將侯爺為小少爺準備的乳娘全都放出了侯府，說是要親自餵養小少爺。我的天啊，這大戶人家的少爺小姐們，有哪一個不是乳母乳大的？主子她竟然不顧規矩，要親自餵養小少爺，可見是把小少爺給捧在心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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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侯爺呢，竟然也同意了。不過，就是侯爺這幾日的臉色有些不大好看就是了。

  暗夜說，侯爺這是在吃小少爺的醋呢！

  驚羽暗暗一笑，卻是將盛好的雞湯遞到了莘依依的床前。

  「表嫂，你把邑兒給我抱抱吧。」如月見機會來了，趕緊伸出了手，眼巴巴的看著莘依依……和她懷中的孩子。

  邑兒這孩子實在是太可愛了，柔柔軟軟白白嫩嫩的一團，委實是讓人愛不釋手啊。如月看著依依懷裡的小邑兒，卻是雙眼一閃一閃，很是有些眼巴巴的味道。

  看看，邑兒又笑了。這孩子才這么小，就如此的招人喜歡了，也難怪表嫂要成天抱著他不撒手了。就連她自己兒個，看著這個小不點這般天真無邪的笑容，不也想多抱抱這個孩子嗎？

  只可惜，機會難得啊。如月揣著幽怨的小眼神，就那麼眼巴巴的盯著……

  其實，自從莘依依出了產房後，如月倒是時時陪在她們母子二人的身邊。可奈何莘依依太過於緊張這個兒子了，時時都想把兒子抱在懷中；故而如月即便是很想多抱抱孩子，也是少有機會了。

  這不，眼看驚羽遞上了雞湯，她趕緊把握住機會，伸出了手……

  莘依依見此，也是樂了。如月這丫頭的眼神是這般的明顯，她又怎麼會看不出來呢？只是，一想到兒子就快要離開自己了，她又怎麼捨得放開懷中的兒子呢？

  不過，如月既然這麼喜歡這個孩子，自己又怎麼能拂了她的一番心意呢？

  莘依依暗暗一笑，故意磨蹭了幾下，這才萬分不舍的將懷中的孩子，遞給了如月，順手接過了驚羽手中的湯碗。

  看著如月抱著孩子逗樂的模樣，莘依依溫柔一笑，然而卻無人知道，此時，她的心中有著怎樣的酸楚。

  看看，她的邑兒是個多麼招惹疼愛的孩子啊，若是可以的話，她真想永遠的陪在他的身邊。可是，不行啊。為了邑兒的將來著想，她這個做娘親的，必須要割捨掉自己的不舍了，儘管，如此做，會讓她心痛到滴血。

  可是，這一生，為了邑兒，她這個做阿娘的，別無選擇。

  甚至，這些日子以來，莘依依抱著剛剛才出生的兒子顧伯邑，常常有些發呆的想到，也許，老天爺讓自己重活一世，便是為了改變兒子的命運吧？畢竟，上一世，無論是自己做阿娘的，還是顧文淵那個做阿爹的，都實在是虧欠了這個孩子太多太多.......

  如今，老天爺既然給了自己這個機會，她莘依依又怎麼能因為自己的那一絲不舍之情，而白白的浪費了這個機會，這個得來不易可以改變兒子命運的機會呢？

  莘依依將手中的雞湯一飲而盡，眼中閃過了一絲堅定之色。

  她已經決定了，等孩子滿月之後，她便將孩子送到玉峰山去，讓孩子拜在雲中子前輩的名下學藝。

  原來，就在前些日子，她已經從如月的口中得知，再過些日子在外雲遊四海的雲中子前輩即將返回青雲山莊，而李靖也會在那時，帶著如月一起回去拜見自己的師傅。所以，莘依依這才決定帶著孩子，和李靖如月二人，一起去一趟玉峰山。

  畢竟，她既然已經做出了這樣的決定，那便還是趕早一些吧。要知道，想要學成一身過硬的本事，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事情啊。

  之前，她曾故意藉機探過李靖的話，知道對方之所以有如今這般的本事，便是因為從小就跟在了元天子前輩的身邊學藝，寒暑不斷，學藝一十五載......

  莘依依將湯碗隨手遞給了驚羽，目光不由自主的又轉到了自己的兒子身上，很是溫柔的眨了眨眼。

  正是因為她也知道和孩子相處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莘依依這才希望可以時時刻刻的陪伴在兒子的身邊，一刻也不想離開。

  為了和兒子多相處一些時間，她甚至還趕跑了丈夫安排的乳娘，為的，也不過是想讓兒子多吃幾口她這個親娘的乳汁而已。

  不但如此，為了更多的和兒子相處，她更是冷落了丈夫，惹來身邊人的不解……

  然而，莘依依自己卻知道，她沒有別的選擇。為了改變兒子的命運，她心中哪怕是有再多的不舍，再多的心痛，仍是決定要將兒子送走。

  只是，這到底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親生兒子啊！想到兒子還這么小就要遠離自己，莘依依心中的痛，已是到了痛得無以復加的地步。

  骨肉分離，這是一種怎樣的不舍？沒有做過母親的人，大概......永遠也不會明白吧。

  莘依依再次接過了驚羽遞來的雞湯，借著低頭喝湯的動作，掩住了眼中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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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顧文淵忙完了手中的事情之後，悄悄的返回了內室。

  邑兒已經睡下了，可妻子依依仍舊趴在床頭，溫柔而眷戀的看著那個小傢伙……

  顧文淵不由皺了皺眉頭。孩子尚未出生時，他便知道依依十分的在乎這個孩子；可是他卻不曾想過，依依對這個孩子實在是在乎得過了頭，緊張到了人神共憤的地步了。

  每個人都應該有自己的生活，做父母的也不例外。

  可依依呢，她卻似乎想把她自己的生活全部都奉獻給邑兒。可這怎麼能行呢？邑兒是男子漢，更是他們的嫡長子，將來，這個孩子可是要肩負大任的。

  若是依依一味的這麼嬌慣著孩子，那這孩子的將來，恐怕就要令人堪憂了。

  顧文淵默默的嘆了口氣，這男孩子嘛，該摔打的就要摔打啊，自己不也是從小在影衛營里摔打著長大的嗎？可看依依這幅架勢，將來，怕是不會讓這個孩子吃上半點的苦頭了。

  顧文淵想到這裡，不由搖頭一嘆。

  哎，難怪世人常說，慈母多敗兒啊！

  顧文淵覺得，關於邑兒的教養問題，他也是時候和妻子好好的談談了。

  莘依依似心有所感，抬頭看向了門邊。

  是這冤家回來了啊。

  她知道，這些日子以來，自己一心都撲到了邑兒的身上，倒是冷落了這冤家了。可是，兒子能陪在自己身邊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而這個冤家卻還能陪著自己一輩子。

  所以，她只能選擇在能陪著兒子的時候，一心一意的陪著兒子。

  作為一個母親，一個知道了兒子命運的母親，一個想要逆天而行，為兒子改命的母親，她沒有別的選擇。

  只是，邑兒到底不是她一個人的兒子，關於邑兒的將來，也是時候和這冤家好生的談一談了。

  「依依……」

  「侯爺……」

  夫妻二人同時開口，卻是相似一笑。

  心有靈犀一點通。可這個時候，莘依依卻不想和丈夫心靈相通了。

  有些痛苦，就讓她自己一個人承受吧。況且關於兒子的事情，她也委實是不知道，該如何對這冤家開口細說。

  「侯爺，您先說。」莘依依溫婉一笑，錦被之下，抓著兒子襁褓一角的手，卻是緊緊的攥了起來。

  「依依，天色已經不早了，你怎麼還沒睡？」顧文淵亦是溫柔一笑，走到了妻子的床頭，伸手攬過她的肩，一起看向了熟睡之中的兒子。

  「侯爺，妾身不困，妾身……」想要多看看我們的邑兒。莘依依靠在丈夫的懷中，到底是掩下了後半句話。

  只是，顧文淵是什麼人？他又怎麼會聽不出妻子話中的不舍之意呢？

  依依她，也太過在乎這個孩子了。

  「依依，」顧文淵默默的嘆了一嘆，這才開口說道，「邑兒是個很討人喜歡的孩子，本侯也很想多陪陪他。只是……他到底是個男孩子，若是從小就太過嬌慣了一些，將來怕是難成大器啊。」

  作為他們的嫡長子，將來必定是重任在身的，顧文淵早就在心中琢磨出了不下一百套摔打兒子的法子；可是，眼看妻子莘依依這般的溺愛著兒子，他就知道，若是不能說服妻子，將來自己的那些法子怕是半點也施展不開的。

  畢竟，有妻子這般的眼也不眨的護著邑兒，他哪裡還能對兒子下狠手啊！到時候，依依非得和自己拼命不可。

  這冤家是在說自己慈母多敗兒嗎？莘依依眨了眨眼，抬眼看了上去。

  「侯爺，您所言極是。」莘依依看著自己的丈夫，強忍著心中的不舍和酸楚，卻是緩緩說道，「為了邑兒的將來，我們是應該狠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