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誘惑

  這定西侯的爵位是皇帝封的，可西岐一地的實權卻早已不在朝廷的手中了。

  「公公說的是，這一切都是陛下的天恩啊。」顧老爺子點了點頭，低垂的眼裡，卻滿是嘲諷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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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福寧公公雖年紀不大，可為朝廷辦起事情來，倒也是不遺餘力啊。如今，這樣的好奴才，可是難找咯。

  福寧公公自己也知道，在這些雄霸一方的實權大人物的眼中，自己這個後宮的小太監，其實就是一個不值一提的小奴才。如今，他這個作為奴才的小太監福寧之所以能成為這位顧家老爺子的座上賓，無非是因為他的背後是朝廷，是皇帝而已。

  既然自己是有靠山的，那便好好的利用一番吧。

  「顧老爺子，」福寧公公收起了自己那點自憐自艾的心思，繼續遊說了起來，「您可知道，當初在老侯爺故去之後，陛下為何遲遲沒有下旨敕封新的定西侯？」

  為何？還不是因為朝廷想要藉機收回西岐的大權！只不過後來嘛……

  「公公說笑了，此事自然是由陛下聖心獨裁，老夫又怎麼敢妄自猜測聖意？」顧老爺子到底不是白活了這麼多年，自然不肯輕易接話。

  他因為輩分之高，又在顧家屹立不倒了這麼多年，雖漸漸養成了有些跋扈的性子，可在這位朝廷的天使大人面前，顧老爺子卻也是極為的有分寸的。

  福寧公公暗暗一笑，卻是自顧自的說了起來，「老爺子，當初雜家卻正在御書房當差，對此事倒是略知一二的。您是不知道啊，當初老侯爺故去之後，陛下聞聽此噩耗，連連直道朝廷又失去了一棟樑之才，當時便心中悲痛得難以附加啊……」

  夏帝會悲痛？這位公公是來說笑話的吧？

  顧老爺子的嘴角，微微的抽了幾抽。這西岐失去了頂樑柱，朝廷上的某些人，怕是要高興得睡不著覺了吧！

  「陛下一向仁慈寬厚，對臣子格外的體恤有加，我西岐上下，無不感恩戴德！」無非是一些場面話而已，顧老爺子自然也是不輸人後的。

  「是啊，老爺子，陛下對西岐一向都很是看重啊。」福寧公公心裡暗罵了一聲老狐狸，起身衝著京城的方向行了一禮，臉上更是一臉的恭敬之意。

  做完這一切，福寧又回頭看了顧老爺子一眼，這才坐回了位置上，再次端起了一旁的茶盞。

  這說了大半天的話了，他還真是有些口渴了起來。

  福寧一邊慢慢的喝茶，一邊快速的琢磨了起來。看來，自己不能再和這個老狐狸繞彎子了，否則，今兒個夜裡，怕是談不出什麼名堂來了。

  「老爺子，」福寧放下了茶盞，卻是故作一嘆道，「當初陛下之所以遲遲沒有敕封定西侯，乃是因為你們西岐顧氏一族，實在是人才太多了，陛下不知道該立何人為好啊！故而，這才遲遲不決，拖延多時啊……」

  言罷，福寧再次搖頭嘆息了起來，似乎頗為某些人感到遺憾的模樣。

  顧老爺子聞言，低垂的雙眸之中，再次閃過了一絲嘲諷之意。

  這位福寧公公是在睜眼說瞎話吧？還是把他顧雲長當三歲的小孩子哄呢？

  他顧氏一族的人才雖多，可那個昏君說什麼不知立何人為好的話，卻是在騙鬼了吧？這古制禮法有雲，自然是立嫡立長了。

  這定西侯府有顧文淵這個嫡長的世子在，老侯爺故去之後，朝廷還有其他的選擇嗎？

  當然是有的。

  「老爺子，您也看到了，如今咱們的這位侯爺也委實是太過於荒唐了一些，」福寧公公隨即拋出了另外一樁誘惑，「為了不辜負陛下的信任，為了西岐這一方的百姓著想，您這個嫡系的長輩，可是要多費心一些啊。否則，若是小侯爺有個什麼……咳咳，陛下會很為難的。畢竟，咱們西岐的人才太多了啊……」

  這顧氏的族人一多了，朝廷的選擇不就多了嗎？福寧自認自己的這一番暗示已經很明顯了吧？

  嫡系長輩，多費心？顧老爺子的眼皮不由跳了一跳。這位福寧公公今夜多次將自己往嫡系上帶，如今又讓自己多費心。可問題是，他這個顧氏一族的嫡系長輩，又要費些什麼心呢？

  這位福寧公公，是話中有話啊！

  如今，定西侯一脈的嫡系子弟，便只有顧文淵一人了。若是他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朝廷會怎麼辦呢？直接和顧氏一族刀兵相見，最後收回西岐？這恐怕是下下之策了。

  最好的法子自然是再扶持一個聽話的定西侯，然後再徐徐圖之，最後便可兵不血刃的收回西岐一地。

  那麼，這個新的定西侯的人選呢？若是有了朝廷的支持，再由自己這個顧氏一族最為嫡系的長輩提出人選的話，那自然是再水到渠成不過的了。

  顧老爺子想到這裡，不由抬眼看了下方的福寧公公一眼。

  如此大事，是他一個小太監就能做主的？顧老爺子有些不大相信。

  「老爺子，」福寧卻在此時站了起來，起身告辭了，「這天色已經不早了，雜家就不耽誤老爺子您休息了。」

  言罷，福寧躬身打了個千兒，卻是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了。

  這個小公公是在玩以退為進的把戲嗎？

  顧老爺子並未起身，只是淡淡的頷首道，「公公慢走，不送。」

  待福寧離開之後，書房的屏風後卻是走出了一個身形微胖的中年男子來。

  「祖父大人，您看……」中年男子一臉喜色，有些激動的問了起來，「朝廷真的會再立一個定西侯嗎？」若是有了朝廷的自持，那自己是不是也有入駐侯府的那一天呢？

  中年男子喜不自勝，神采飛揚道，「祖父，這可是一個大好的機會啊。趁這個福寧公公還沒有和其他的旁支族人聯繫，不如您就……」

  「立兒，」顧老爺子卻是微微鄒眉，打斷了長孫的話，「你先回去吧，此事，祖父自有計較。」

  「祖父！您……」中年男子顯然一愣，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麼。

  「你先退下。」顧老爺子卻是杵了杵他手中的拐杖，頗為警告的看了自己的孫兒一眼。

  「是，孫兒知道了。」中年男子神色一緊，趕緊躬身行了一禮，而後一邊後退，一邊不停的抬眼打量著顧老爺子。他不明白，祖父他老人家對此事，怎麼有些無動於衷的樣子呢？

  難道，這是朝廷的陷阱？不應該啊，朝廷想要收回西岐的心思，那是路人皆知的。如今，這麼一個大好的機會擺在了祖父的面前，他老人家又在猶豫些什麼呢？

  顧老爺子不得不猶豫啊。

  和朝廷聯手，除去了顧文淵之後，以他在顧氏一族之中的身份，的確是可以捧出一個定西侯來。

  可是，那樣如同傀儡一般的定西侯，還是如今這個可以雄霸一方令朝廷忌憚不已的定西侯嗎？

  哎！難啊！

  顧老爺嘆了嘆氣，閉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