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好個奇怪的姑娘

  第二日一早，莘依依剛一打開房門，便見姜煥之已經等在了門外。

  「姜公子？」莘依依頷首一禮，掩住了臉上的詫異之色。

  雖說二人昨日便約好，今日姜公子便會帶自己去鎮國公府拜見一番。可如今這時辰……，莘依依低頭，微微失笑。

  這姜公子，未免也來得太早了一些吧？

  稍早之時才從鎮國公府離開的姜煥之，此時卻有些憂心忡忡。

  昨夜和外祖父密談了一夜的他，也知道此時過來，是冒昧了一些。

  可是，想到昨夜外祖父的話，他卻也是不得不如此了。

  「莘姑娘，」姜煥之一揖，側身還了一禮，「在下自知來得冒昧了一些。不過……」

  姜煥之說到這裡，卻是重重一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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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計劃有變。在下無奈之下，也只得冒昧了。」

  計劃有變？莘依依抬頭，鄒眉。

  「姜公子，可是發生了什麼嗎事？」此時，莘依依這才發現姜煥之的眼裡，布滿了血絲。

  難道，是宮中有變！

  莘依依一驚，若是如此的話，也難怪對方要如此的著急了。

  「不錯。」姜煥之點了點頭，徑直說道，「昨夜，那上大夫張渾拿著蘇貴妃所賜的玉如意，深夜上門。外祖父和他在書房……，如此一來，朝廷恐怕是已經得知了我秘密入京的消息。」

  莘依依的臉色，亦是沉重了起來。

  那張渾早就投靠了蘇貴妃，此人上門如此試探，難道，是想投石問路？亦或是，打草驚蛇？

  可無論是哪種可能，自己等人，卻是必須要加快動作了。

  否則，遲則有變，那被幽禁在中宮的姜皇后，恐怕就會有危險了。

  「姜公子，」莘依依反身關好房門，回頭一嘆，「我這便隨你入府。」

  看來，她必須儘快準備好姜皇后的那張人皮面具了。

  …………………………………………

  鎮國公府的後院之中，老夫人周氏第一眼看到莘依依時，雖看似平靜如常，可眼神亦是微微一動。

  這姑娘，好生奇怪！

  皮膚黝黑，腰身粗壯，一張五方的臉上，竟然還有半個巴掌大小的一塊青色胎記。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貌丑的姑娘身上，卻生就了一雙讓人移不開眼的好眼睛。

  如此一雙靈動清澈的大眼，若是生在旁人的臉上，哪怕是只有三分的姿色，亦是能點綴出八分的風情來。

  可偏偏這姑娘卻……

  哎！真真是可惜了這一雙好眼睛啊。

  周老夫人雖是心中惋惜，表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

  「這位便是莘姑娘吧？不必多禮，快請入座吧。」據自己那外孫煥之所言，這位姑娘可懂得那傳說中的易容之術，倒也是不可小覷。

  莘依依也知道，如今自己的這幅容貌委實是太過嚇人了一些。

  不過，今日來得倉促，她也就沒有時間再改換一番容顏了。

  「晚輩莘依依，見過老夫人。」莘依依卻是方方正正的行了一禮，而後才大大方方的坐到了一旁。

  前世，她做了多年的侯府夫人，後來，亦成為了大周朝的開國皇后、皇太后，在這些禮節之上，自然是不會出上半分的岔子。

  莘依依這一番行雲流水一般的動作下來，卻看得周老夫人暗自點頭不已。

  這姑娘，好氣度！

  不但言行舉止落落大方，連膽識亦是不凡啊。

  要知道，今日為了趕去見自己的老姐妹----秦國夫人，自己可是按品大妝的坐在此處，擺足了一品誥命夫人的架子啊。

  可這位莘姑娘，不過是初次見到這樣的陣勢，竟也是沒有露出一絲的膽怯來。

  如此女子，真如煥之所言，乃是普通的山野出身嗎？

  周老夫人笑了笑，掩住了眼底的那一道精光。

  「莘姑娘，不必多禮。」她端起手邊的茶盞，威嚴而不失慈祥的一笑，「姑娘請用茶。說起來，這一次，為了皇后娘娘的事情，倒是要仰仗姑娘了。」

  莘依依聞言，倒是起身微微一笑。

  「老夫人太客氣了，」她接過一旁侍女所奉上的茶盞，卻是對著那奉茶的侍女快速而又微不可見的眯了眯眼，而後才抬頭淡淡一笑。「我和姜公子是朋友。姜公子的事，依依自當相助。」

  前一世，這位將來的大周丞相，也曾經幫過自己甚多。

  「不過，」莘依依說到這裡，卻是看向了一旁剛才遞茶的侍女，「這位姑娘，若是要進宮頂替皇后娘娘的話，恐怕有些地方，還得再改上一改了。」

  莘依依話音一落，周老夫人卻是驚得站了起來。

  這位莘姑娘是如何看出此事的！

  難道是煥之告訴她的？周老夫人忍不住將目光移向了自己的外孫姜煥之。

  面對外祖母無言的詢問，姜煥之卻是搖了搖頭。

  「莘姑娘，」他起身看向了莘依依，一臉不解的問道。「你是如何得知聽琴便是要頂替姐姐的那名替身呢？」

  莘依依聞言，卻是微微一笑。

  原來，這位被選為姜皇后替身的姑娘，叫做聽琴啊。

  倒是一個好名字。

  「聽琴姑娘，」莘依依看向聽琴，目光微轉，「這些日子，你可是一直跟在老夫人的身邊，學習宮規禮儀？」

  一旁的侍女見此，卻是躬身行了一禮。

  「姑娘慧眼，奴婢聽琴，這幾日的確是跟在老夫人的身邊，學習宮中的規矩。」

  這位莘姑娘好聰明啊，竟然能從這些細微之處，就發現了自己的身份。

  「聽琴姑娘請起。」莘依依點了點頭，卻是話鋒一轉。「以剛才姑娘奉茶的動作而言，宮中的規矩，姑娘的確是學得很好。然而，若是要換出皇后娘娘，恐怕這些規矩就錯了。」

  這聽琴要頂替的是皇后娘娘，要學的自然是皇后的氣度和規矩。而周老夫人雖然是本朝一品的誥命夫人，可她知道的宮中規矩，卻都是做給皇后看的，又如何能是皇后該行的規矩呢？

  莘依依話中的意思，周老夫人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莘姑娘所言甚是，是老身一時思慮不周。」周老夫人，亦是一臉為難的站了起來。

  若能將聽琴送到皇后娘娘的身邊，學習一段時日，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了。

  只是如今，時間倉促，怕也是辦不到了。

  莘依依見此，卻是淺淺一笑，接過了話頭。

  「老夫人若是信得過依依，不如就將此事，交給依依來處理吧。」前一世的自己，可是做過多年的皇后，皇太后啊！

  若論做皇后的規矩，在場的眾人之中，又有何人能比得過自己呢？

  當下，莘依依便在周老夫人審視的目光之下，將聽琴言行舉止之中的某些細微之處，好生的指點了一番。

  姜煥之看到這裡，卻是深深的皺起了眉頭。

  莘姑娘她，不是普通山野人家出身嗎？為何她膽識見識皆是不凡！連這後宮之中皇后的規矩，也是知之甚詳！

  再聯想到莘依依竟然可以獨自一人平安的到達京城，更是身懷那精妙無比的易容之術；姜煥之一時之間，卻是愈發的疑惑了起來。

  這莘姑娘的身上，似乎有很多的秘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