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美人心

  三月十五這一日，因是巫神娘娘的誕辰，十里八村的姑娘們，一大早便會結伴前往百里外的巫神宮，上香祈福。

  莘依依自然也不例外。這日一大早，她便特意換了一件粗布的衣衫，又將自己的一頭秀髮散了下來，掩住了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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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裝扮妥當之後，她看著銅鏡中的少女，滿意的點了點頭。

  很好，雖然散發還不能完全掩蓋住自己的姝麗容顏，可這樣的自己，總算是不那麼引人注目了。

  要知道，今日這齣戲的主角，可是越氏啊；而自己嘛，那自然是越低調越安全了。

  想那越氏，也是她有莘一族有名的美女；這樣的美人兒，自然應該是風頭無二的。否則，又怎麼能吸引到那人的注意呢？

  天色尚未大亮，莘依依辭別了阿娘之後，便和同村的幾個姑娘一起，往百里外的巫神宮趕去。

  村口處，莘依依看著周圍的幾個姑娘，不由皺起了眉頭。

  「如姜，怎麼沒有看到二花呢？」她看向身旁一位身材高挑的少女，輕輕問道。

  「依依姐姐，你還不知道啊，二花的弟弟小虎子昨晚生了疾病，今日二花要留在家裡照顧她弟弟，說是不去了。」這如姜家就住在二花家隔壁，對她家的情況，自然是最了解不過了。

  「哦，這樣啊。」莘依依點了點頭，心裡卻突然有了一個主意。「如姜，你和姐妹們先走吧，我去看看小虎子，一會兒就追上你們了。」

  「好。」如姜點了點頭，笑著答應了下來。她知道，依依姐姐和二花關係一向親密，這小虎子生病了，她去看望一番，也是在常理之中的事情。

  「那依依姐，你路上可要快些跟來哦。」如姜帶著小姐妹們走出了幾步，又回頭叮囑了一句。雖說，今日去巫神宮祈福的人挺多的，路上也應該是安全的；可依依姐姐若是一人上路的話，她還是有些不太放心。

  「知道了，我一會兒就跟上你們，你們快走吧。」待如姜帶著村裡的姑娘們都離開之後，莘依依才反身向二花家走去。

  一刻鐘之後，從二花家出來的莘依依，隨手從對方家裡的灶台下摳下了一小塊鍋灰，抹在了自己的臉上，然後卻向著鄰村的方向，拐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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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的姐姐等等我。」莘依依看著前面不遠處一位身穿桃色衣衫身材姣好的少女，一邊高喊著，一邊提起裙角，就追了過去。

  走在前面的越姬聽到身後有人叫她，不由駐足回頭看了過去。

  咦，這是哪家的姑娘，怎麼一副披頭散髮面帶鍋灰的樣子就出門了？

  「妹妹，你是？」越姬看著莘依依走近之後，有些狐疑的問了一句。這姑娘，她不認識啊。

  「姐姐，我是隔壁村的二花啊。因我弟弟昨夜生了病，今日便起得遲了一些，錯過了和同村的姐妹們一起去巫神宮的時辰，這才，這才.......」莘依依說到這裡，卻是低頭停了下來，雙手絞在胸前，一副怯怯不安的樣子。

  原來是這樣啊。越姬若有所思的打量了莘依依一眼，幾息之後，卻是笑了起來。

  「二花妹妹，若是不嫌棄的話，就和姐姐我一起走吧。」這二花一副邋遢的樣子，跟在自己的身邊，倒能越發襯得自己貌美如花了。

  「謝謝姐姐了。」莘依依鬆開了胸前絞著的雙手，低頭笑了笑。這越氏前世便自持美貌，總愛和那些容色稍遜一籌的妾室呆在一起，以顯得自己傲視群芳；今生，果然也是如此嗎？

  二人這一路上，在莘依依的刻意親近之下，倒也很快的熟悉了起來。

  一個多時辰之後，二人終於趕到了巫神宮前。

  此時已是日上三竿，巫神宮前，也已是人來人往，熱鬧非凡了。

  「二花妹妹，咱們趕緊過去吧。」越姬指著前面不遠處的巫神宮，有些心急的說道。

  今日，她特意穿上了最好的衣裳，又費心的拾綴了一番，自然不單是為了給巫神娘娘進香而來的。

  「越姐姐，你別急，時辰還早呢，這外面這麼熱鬧，咱們逛會兒再進去吧。」莘依依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眼越氏那精緻的妝容，不由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越氏今日烏雲迭鬢，那杏臉桃腮看似淺淡春山，那嬌柔細腰亦如春風拂柳；這一眼看去，真似那海棠醉日、梨花帶雨一般，讓人我見猶憐啊。

  這個一個嬌滴滴怯弱弱的大美人兒，又有那樣一副玲瓏九竅的心肝兒，難道還留不住那個冤家的注意力嗎？

  「二花妹妹，時辰可不早了，咱們還是進去吧。」越姬卻是不同意。她一番精心裝扮來到此處，可不是為了在外面看熱鬧的。

  「越姐姐，這裡好熱鬧啊。」莘依依卻一邊拉住了越姬的手，一邊裝作看熱鬧的樣子，向四周看了過去。

  那對祖孫怎麼還不出現呢？前世的這個時候，那對祖孫應該已經出現了啊。

  越姬被莘依依挽住了胳膊，無奈之下，只好慢慢的向著巫神宮的方向，挪了過去。

  待二人走過一處茶棚面前時，莘依依眼睛一亮，卻是停了下來。

  「越姐姐，你看。」她指著不遠處的一對衣衫襤褸行動不便的祖孫二人，糯糯的說道，「姐姐，那祖孫二人看著甚是可憐，不如姐姐您幫幫他們吧。」

  幫他們？越氏抬頭看了過去，卻是鄒了鄒眉頭，一副不情願的樣子。那祖孫二人皆是蓬頭垢面的樣子，一看就是乞丐啊。自己若是去幫了他們，那豈不是要弄髒了一身的新衣裳？

  為了今日的這身衣裳，她可是求了阿爹阿娘好久呢。

  越氏的心思，莘依依多少也猜到了一些。她那雙靈動有神的大眼，微微一轉，在顧盼生輝之間，突然就有了一個主意。

  「越姐姐，」莘依依挽住越姬的胳膊，有些擔心的說道，「今日是巫神娘娘的誕辰，西岐城裡定然也有不少的貴人前來進香吧。若是這對祖孫一個不小心，衝撞了那些貴人，那可該如何是好啊？」

  貴人？越氏聽到這裡，不由心中一動。是啊，每年的巫神誕辰，按照慣例，定西侯都必定前來給娘娘上香祈福。今年顧文淵顧公子剛剛才繼任了定西侯的位置，那他，也一定會來的吧。

  聽說那顧文淵顧公子平日裡最是心善仁慈，憐惜弱小，若是讓他看見自己去幫扶了那一對乞丐祖孫.....

  「二花妹妹說的是，」想到這裡，越姬瞬間就改了口風，笑著應承了下來，「若是讓那祖孫二人衝撞了貴人，可就不好了。姐姐這就去幫幫他們，妹妹，你且在此處等著我就好了。」

  一心想著投某侯爺所好的越氏，卻是沒有發現，一旁的「二花妹妹」已經一臉得逞的退到了一旁的茶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