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5一更
2024-05-16 06:54:31
作者: 鸚鵡曬月
街道上的煙火氣已經散了,只余寥寥無幾的小二跑來跑去收拾著殘羹剩飯。
天空不知道到什麼時候飄起了雪花,左右雙行的寬闊街道上,人少了很多。
項心慈與莫雲翳兩個人默默地在街道上走著。
莫雲翳一直怔愣的看著項心慈的背影,有些不真實的感覺,兩人走過一個個路口,很長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莫雲翳突然覺得臉上的涼意漸濃,才茫然回神,雪不知不覺下大了,大片的雪花落在臉上,模糊了視線。
莫雲翳看眼旁邊的店鋪,再看看前面的人:「等我一下。」毫不猶豫的衝進旁邊的盛世華裳,選了他認為最好看的一個帷帽,又急忙跑出來,伸到項心慈身邊:「雪……大……」
項心慈淺淺一笑,即便帶著面紗,在大雪紛飛中依舊美的讓人流連忘返,她伸出手,接過來,直接戴在頭上。
莫雲翳頓時鬆口氣,將空蕩蕩的手背在身後,重新跟上她的腳步,帷帽上層層飄紗被風捲起,不時飄到他的衣袖上,莫雲翳不自覺的又笑了,手下意識的想握住飛起的藍紗。
項心慈突然開口:「有事嗎?」
莫雲翳慌忙收回手,重新背回手,才發現她沒有回頭,不禁鬆口氣,又忍不住私心的上前兩步,站在她身後的位置,聲音很低:「沒有……一直想看看你,你都沒有時間。」他幾次拜見都沒能入忠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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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心慈慢慢的走著沒有回話。
兩人沉默下來,在人漸少的街頭慢慢的走著,女子周身華麗,狐裘如緞;男子玉冠錦袍,身姿修長,世家出身。
風直接將藍色的絲紗肆無忌憚的吹到莫雲翳身上,清烈的淡淡香氣在寒風中更加清晰黏人,莫雲翳便沒有移開兩人的距離。
項心慈還是開口了:「下午不忙嗎?」他如今統管梁都城大小事務,很忙才對。
如霧般飄飛的藍色混合著雪花仿佛迷了他的眼:「……沒什麼事兒。」
那是難得,項心慈看著左側的望城橋,收回目光,沒有榻入,逕自向前方走去,前方再過兩條街,是梁都城最大的藥草、香料交易集市:「聽說你又要升遷了,還沒有恭喜你。」
莫雲翳神色隱隱激動:「你知道。」
「我爹經常提起。」
莫雲翳自嘲一笑,眼底光芒散去,她是出嫁之身,怎麼會對外男的事多做打探,向來是項五爺為分散她喪父之痛,提起了外面的事:「只是正常的變動。」
謙虛了:「豐年郡那幾年做的很好,京務司也只是你停腳的地方,對了,那些禮物不用再送了。」
莫雲翳停下腳步:「讓你為難了?」
「沒有。」項心慈腳步依舊:「只是不缺,我放著也無大用。」
莫雲翳再次跟上,覆蓋過她的腳印:「不喜歡?」
「用不上……」
「只是下官的一點兒心意,當年如果不是夫人,我和容度未必有機會站在這裡。」
「莫世子吉人自有天相,何必妄自菲薄。」項心慈的聲音很輕,細細柔柔的。
莫雲翳看著飄飛的雪,不知是陷入大雪漫天的景色里,還是她的聲音里。
兩人又陷入某長的沉默。
項心慈慢慢的走著,偶然踩在堆積的雪上,發出咯吱的聲響便淺淺一笑。
莫雲翳也看著他,突然味道空氣中混雜的藥香抬頭,便看到前面人來人往的藥市,這意味著這裡的藥商從四面八方而來,沒有饑荒,沒有劫匪,商路四通八達:「一直還沒有親口謝謝,夫人當年廣濟天下。」
項心慈也看著前方重新多起來的人,聲音混雜:「是梁國旭的功勞。」
是嗎,卻是你出銀出力:「下官……亦知夫人是惦記蒼生的人。」
「也許是你想錯了呢。」
「不會。」
誰說不會,本來那些銀兩她是想養死軍的,以後登臨後衛,兵臨天下,誰敢跟她說不,她就讓那人死無葬身之地,怎麼能說惦記蒼生,她只惦記自己手裡的權利穩不穩固。
只是梁公旭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時,她又想著如果真有因果報應,福澤深厚能讓他多活一段時間也沒什麼不好。
雖然他最後選擇了明西洛,可,也可能是他覺得她前路艱辛,不是嗎?
項心慈停下腳步,突然相見大哥了。
莫雲翳也停下來看著不遠處來往的人們。
兩人很久沒有說話,又沉默下來,莫雲翳目光堅定,他堅心她心有大義。
項心慈架子都不知道,她所求何時到手,還是永無可能,但如今已經很好。
莫雲翳隱約感到一縷哀傷,不禁怔怔的看著她,最終猶猶豫豫卻沒有退縮的伸出手,放在她肩上:「先皇的事,節哀。」
「都過去很久了。」
那你還在傷心:「他能看到現在的天平盛世。」
「也已經與他無關了……」
莫雲翳放在她肩上的手下意識握緊:「心慈。」
「嗯?」項心慈目視前方。
「我……」莫雲翳看著飄舞的藍紗,不知如何開口,可他已經錯過了一次,如果現在不說,他未必還有再見到她的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吧。」
項心慈第一次回頭,茫然的看著神色認真,仿佛做了什麼重大決定永不回頭的他,突然被他的神色激的心中一動,猶如第一次見他時,她從長廊上爬下來,已經會嚇的他退步,他卻穩穩的站在那裡,讓人心中驟然燃起得到他的不服氣。
但項心慈已經不是孩子,她是可以因為自己喜歡,不管不顧的再次拉著莫雲翳玩心跳的把戲,可她現在半飽,不是非要就餐,也就可有可無了。
項心慈重新轉過頭。
莫雲翳頓時有些急:「心慈……」
項心慈踹好手爐,決定一會轉到去大哥那裡坐坐,怎麼刁難刁難他好呢:「沒有必要。」項心慈頓時眉飛色舞,她要吃冰沙好了。
「心慈。」莫雲翳將她轉過來:「當初是我不成熟,我們可以……」
項心慈疑惑的看著他:「你祖母的事,你忘了?」
「當初……我們也有錯,是我沒有察覺祖母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