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9一更

2024-05-16 06:49:48 作者: 鸚鵡曬月

  陶子媚就像懷裡抱著寶藏,卻不知道如何花出去一樣迷茫:「姐姐……」

  楊夢嬌聲音十分溫柔,帶著安定人心的效果:「如果還是那些沒有根據的話,就不要再說了免得招來禍端,讓夢境提前。」

  「姐姐,我沒有……我真的……」

  「我知道你還關心他,但這不是辦法,這只會加劇鷹擊與九王爺的矛盾,而且,相信明大人自己會處理好,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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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陶子媚還想說什麼,但看到表姐眼裡的堅定和關係,垂下頭,這樣也不行嗎,老天爺沒有站在楊家這邊。

  「子媚,說話,不要讓我擔心。」

  陶子媚微微點頭:「我……知道了……」

  「詩正,帶你們小姐出去休息。」

  詩正走過來:「是。」

  楊夢嬌看著陶子媚離開的身影,神色有些迷惘,九王爺和明大人?怎麼可能?聽都沒有聽說過,而且這兩個人根本沒有交集才對?

  可真的不是嗎?有沒有可能?萬一是呢?

  「小姐,您找奴婢。」

  楊夢嬌點頭:「你給家裡寫封信,問問我外婆的身體怎麼樣了。」

  「是。」

  楊夢嬌若有所思,但這件事怎麼看都不可能,她也完全沒有往這方面想過,這兩個人很想嗎?

  楊夢嬌回憶一下九王爺和明大人站在一起的樣子,明大人克己守禮,這兩個人少有同時面對眾人的時候,而九王爺皇親國戚,可不可直視,她發現自己根本不曾細看過。

  可……好像,應該是有點像,但更有可能是自己被暗示了。

  楊夢嬌回神時無奈察覺,自己竟然真的在想這個問題的可能性。

  ……

  天際露出一道白線,片刻,太陽躍出地平線,今日並不比前兩日平靜,昨天的血腥氣仿佛還在山莊上空蔓延,各處住所內大門緊閉,今日依舊沒有人出行,偌大的山莊內,全山環繞,綠茵遍地,鳥語花香,卻一個欣賞的人都沒有。

  說沒有,卻也有一處恢弘的大門開著,無論外面鬧得多麼血雨腥風、風雲肆起,太子寢宮內也一片和樂融融,欣欣向上的平靜。

  宮人們已經將院落打掃整齊,房內換上了新鮮的薰香。

  帝安一襲深紅色蝸牛長沙真絲裙裝,脖子上戴著明晃晃的金色項圈,胖嘟嘟的手腕上卡著一枚銀鐲子,和二哥哥坐在染著七彩雲霧的地毯上玩著地上的小木塊兒。

  景嬤嬤等人站在一旁,不時幫忙伺候。

  項心慈盤腿坐在窗邊的高榻上,榻上放著柔然的迎枕,旁邊放著登高的一排工筆。

  梁公旭乖巧的側臥在她腿上。

  項心慈垂著頭,手裡拿著尖細的狼毫筆,小指和無名指間勾著一枚牛毛粗細的毫針,手腕上帶著一個小針包,上面插著大大小小不同的毫針,旁邊放了一小碟調好的硃砂,但她不打算用。

  項心慈神情專注,用工筆描繪完圖案眼睛的部分,小拇指見的毫針瞬間轉移到拇指,針刺入梁公旭脖頸間,血珠瞬間滾落,一隻正在打瞌睡的小狐狸,眼眸中仿佛睏倦出火紅的淚珠,黑白的眸光中,更加惹人憐愛。

  梁公旭身體顫了一下,因她帶來的疼痛,讓精神都在戰慄。

  秦姑姑安靜的坐在一旁,為帝安郡主繡著滾蝸牛紋的小衣服。

  焦耳無所事事的在旁邊打著絡子,又不時抬頭看眼不遠處小郡主的方向。

  梁公旭的脖頸很白,長期病弱,讓她的皮膚看起來薄而透,血暈便更加明顯。

  壽康看的心驚膽戰,這兩人玩些什麼不好,怎麼就往身上刺東西了,刺就刺,還刺在脖頸上,萬一娘娘手重一點,將他們殿下交代……

  壽康實在不放心,不時看眼太子妃娘娘,娘娘手裡的針落在狐狸的眼睛上,太子的脖頸上,他自己先顫了顫。

  可一雙水潤如琉璃般的眼睛,透過娘娘的手,便這樣脈脈含情的看著他,仿佛成真的一般,閃爍著悲憐世人的光芒,賦予了生命,給予了魔力,好像要修成正果一般,破畫而出。

  壽康不自覺的便看呆了,太子妃娘娘的畫技又精進了。

  梁公旭閉著眼睛,針尖刺入他頸中的肌膚,疼痛順著血液急速蔓延全身,微微輕顫睫毛,壓抑不住的刺痛又快速被另一股逾越掩蓋的痛快,讓他睫毛舒展又緊張的交替,靈魂入墜霧中,不受控制,卻又不解氣。

  梁公旭想拉著她的手刺的更深一些。

  項心慈輕鬆避開:「不可以,吃的太深了,會影響圖案的質感。」項心慈換了工筆,用微微熨燙硬的尖部,下壓,卻又不戳破肌膚,讓它形成微弱的起伏,慢慢勾勒出狐身的形狀。

  又換上毫針,尖細的針尖一點點刺入。

  血色開始微微滲出,順著項心慈的筆尖剛剛施家的力道,猶如上了天然的色釉,在低洼處漸漸暈開,艷的鮮紅,紅的刺目。

  項心慈靜靜看著上的這一汪色,染紅了小狐狸的整個頭部,手指下意識的想摸一下,梁公旭血色偏淡,初始的顏色,或許微微不足,但是沉澱後的血色紅的卻剛剛好,讓這隻狐狸紅的仿佛真的一般,清淡又亮正。

  但想到血跡未乾,克制的收回手,重新拿起筆,梁公旭的血比硃砂的顏色更穩,反而是正常人的血色染不出這樣好的效果。

  狐狸的尾巴流暢地彎起,雪白單薄的頸項是最令人心動的畫紙,項心慈一絲一毫一縷一筆都十分認真。

  似乎不大的功夫,一隻僅有拇指一半兒長度的小狐狸,已經悄然臥於梁公旭的脖頸下方,憨憨欲睡。

  壽康看的更加認真的了,不仔細時,那猶如一團紅色的火焰,離近看卻是一隻,剛剛醒來,還帶著困頓迷惘,卻康態可掬的小狐狸。

  壽康嘖嘖稱奇,當真是纖毫畢現、神色安詳,配上太子殿下雪白的肌膚。這隻小的指甲蓋大小的狐狸仿佛被盛放在碧玉羅盤間,更加美的尊貴、耀眼。

  項心慈看眼重新壓出的紋路,又換了毫針,刺破了尾部他的肌膚,血再次滲了出來……

  帝安拉著二哥哥拿著自己擺好的木塊跑過來。

  景嬤嬤抓都沒有抓住。

  「娘,娘,你們在幹什麼——看,奇奇——」

  壽康急忙攔住小祖宗,小點聲,萬一刺破血管了。

  梁公旭早已聽到聲音,被從某種情緒中喚醒,脖子上微微的刺痛感和淡淡的血腥氣,讓他眼睛血紅,帶著想嗜血的隱瞞,但微微眨眼,神色已恢復放鬆溫和:「奇奇是什麼——」

  項心慈讓他閉嘴不要說話。

  梁公旭無奈:「噓,娘在畫畫,你先自己玩兒。」

  帝安眼睛立即發亮,將奇奇給了二哥:「帝安也要畫,帝安畫——」

  「好,好,長安,郡主拿只筆。」

  「帝安也要在爹爹身上畫。」

  梁公旭寵溺的將自己胳膊伸出去,那也得拿只筆啊。

  「別擋事兒!一邊兒玩兒去。」項心慈頭都沒抬,思緒依舊在即將完成的狐狸身上。

  帝安剛接過畫筆,撇撇嘴,什麼多餘的話都不敢說,拿著紙筆,帶著二哥哥跑到了旁邊的桌子上。

  梁公旭的手縮回來,脖頸落在她的手指尖:「你總是凶她幹什麼,她還是個孩子。」更是她唯一能指望的人。

  項心慈毛筆換成了硬針瞬間滑出一股深深的血跡。

  梁公旭身體顫了一下,似乎忘了說什麼,目光渙散閉上了眼睛。

  血更快的漫出,順著狐狸脊椎的延伸,沿著剛剛描繪出的痕跡,快速暈染。

  散開又融合再沉澱,急時的沖刷,凝血時候的緩慢,輕緩不一的速度,一隻火紅的、浴火重生的小狐狸,活了過來,又即將進入了香甜的夢鄉。

  壽康被這一幕看得驚奇萬分,娘娘竟然能讓血跡,分毫不差地將這隻狐狸的色澤填得更加瑰麗不凡!

  那小狐狸當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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