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浴血山河> 第1460章 瘋狂的地面火網

第1460章 瘋狂的地面火網

2024-05-16 05:37:07 作者: 漢唐風月1

  地面上會有王國人的機槍射擊,沒出乎魯玉的意料,哪怕是舉目望處,肆意噴濺的火舌點點如同晴朗夜空中的繁星,多的讓讓人脊背有些發涼。

  但魯玉卻知道,他想錯了,他們被陰了。並不是因為"金蟬脫殼"的王國人瘋狂的拼死一擊。對於他和他的麾下同僚們來說,最大的威脅,是來自於天空之上。

  王國人的戰機,神奇的在他們抵達不過一分半鐘,還沒完全丟光炸彈之際,切入戰場,其來的時間之巧妙,絕對是有預謀的。他甚至想過,王國人的戰機,會不會一直在此地高空中盤旋,就這樣耐心的像瞄準著目標的鷹,等著獵物放鬆最後一絲警惕才悍然撲下。

  雖然黑鷹軍中校的理智告訴他,這完全是不可能的,沒人能在36架戰機的眼皮子下面藏在雲彩並不算多的高空上,哪怕他們已經降低高度到1500米。唯一可能的解釋就是,王國人完全知道他們什麼時候起飛,什麼時候抵達,目標方向是哪裡。

  或許,最可怕的敵人就潛伏在艦隊司令部內部。這個論斷才是讓黑鷹軍中校的一顆心徹底掉進匹眼的真正原因,而不是說因為他和一個中隊戰機正處於低空中卻被王國人的戰機偷襲。

  畢竟,天空中還有兩個中隊24架嚴陣以待的己方戰機在警戒。就算王國人的戰機再強,將他們拖住也是沒有問題的,更何況,在五六公里之外,尚有24架戰機,等他們回返,一定可以將王國人最後的空中力量覆滅在這片天空上。

  王國人用盡的最後底牌,不過是讓己方戰機的損失稍大一些罷了。魯玉完全相信帝國海軍航空兵的戰力。

  "請轉告谷大將閣下,徹查艦隊司令部!"魯玉在奮力拉起機身昂首向天空狂飆的時候,拿著無線通話器對著一直給他進行地面引導的黑鷹軍間諜留下讓人有些撓頭的留言。

  不用他下達什麼命令,尚在低空中的黑鷹軍俯衝轟炸機將自己所有的炸彈全部投空,開始全力拉升戰機。這些精英級的黑鷹軍海航飛行員們都聽到了來自於頭頂的飛機發動機轟鳴,那不是己方96戰機710匹馬力中島壽41型風冷式發動機的怒吼聲,反而是他們無比熟悉的美式霍克III型發動機的聲音,王國人來了。

  沒有太多慌亂,這幫黑鷹軍海航飛行員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判斷,迅速拉升飛機準備迎敵。

  本章節來源於𝔟𝔞𝔫𝔵𝔦𝔞𝔟𝔞.𝔠𝔬𝔪

  他們和他們的空中最高指揮官一樣,戰術動作極為標準漂亮,就像是捕捉獵物而不成的鷹隼,在低空中劃出一絲優美的弧度,就輕盈而飄逸的昂首向上,絲毫沒有拖泥帶水。

  哪怕是站在對手的角度,哪怕是他們剛剛將自己的五十輛汽車和五十名最剛毅的士兵化成一團灰燼,看著驟然遇襲卻慌而不亂迅速拉升的黑鷹軍轟炸機編隊,浪團長也只能送上自己由衷的讚嘆:"個狗日的,跑這麼快!"

  96式戰鬥機的拉升速度其實也是這種戰機設計師的驕傲,他們能在3分30秒的時間內將這種空重1.2噸滿載1.8噸的戰機送上3000米的高空。聽著很嚇人,其實換算下來,也就是。。。。。。每秒十幾米的升速。

  好吧!在這個時代,其實已經碉堡了,至少比白鷹國賣給王國的霍克III強得多。但是,這些黑鷹軍精英海航飛行員們和他們的空中最高指揮官一樣,在展現了良好的心理素質與戰術素養的時候,都犯了一個巨大而無法彌補的錯誤。

  他們滿腦子都是從高空上沖他們撲下來的敵機,卻忽視了來自地面的威脅。

  是的,雖然在他們拉升之際,他們眼角的餘光完全能看到地面上的機槍已經開始射擊,但來自於空騎的傲慢,他們連帝國陸軍土鱉們都直稱馬鹿,這些王國"土鱉"們又如何能入他們的眼?

  小小的機槍算個屁?他們能瞄準得了一百多米每秒高速飛行的戰機嗎?都混蛋的對著空氣打飛機去吧!傲慢的黑鷹軍空騎們衝著天空昂起了機頭,對著地面露出了他們的柔軟的腹部。

  如果他們知道,就下面這兩個小小的步兵團,卻裝備了超過40台20毫米機關炮,超過80挺射速達1200發每秒的高射速機槍的話,他們恐怕就不會這麼想了。

  打飛機的確是個技術活兒,這毋庸置疑。但當數量達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完全可以無視技術的存在。這就像一百個壯漢去群毆一個武林高手一樣,你再牛逼,靠人堆也堆死你。

  隨著劉浪一聲令下,早就躲在樹林裡,棉花地里,草叢裡的機關炮和機槍對著天空猛然開始掃射,包括對空射距幾乎可以忽略掉的一百多挺輕機槍。

  看著黑鷹帝國轟炸機將自己奮不顧身的戰友炸成灰燼的機槍手們的眼睛早就紅通通的了。做為戰士,他們可以接受戰友犧牲,但沒有誰能這樣坐視著自己朝夕相處的戰友用他們的死亡換取自己自己活著,那對於戰士來說,是悲慟,甚至是恥辱。

  他們寧願和戰友一起戰鬥,一起坦然走向死亡。

  劉浪下達戰鬥命令的那一剎那,隨著接到軍令的第一挺機關炮開始怒吼,幾乎所有聽到炮聲的機槍手們都毫不猶豫的扣動了早就指向天空機槍的扳機。

  獨立團和警衛團的機槍手們都是老兵,他們經驗足夠豐富,他們知道自己的子彈追逐不上高速飛行的敵機,所以他們並沒有玩兒什麼瞄準追擊,他們的做法很簡單,就是向天空開槍。

  獨立團和警衛團兩團合計8000餘人,藏身的曠野光是直線長度就高達4公里,敵機就是想從他們藏身地點上方以最高速度通過恐怕都得40秒,而這些對空射擊超過200處的大小火力點更是幾乎遍布方圓4公里的區域。

  也就是說,兩團機槍射手們是不管不顧的用機槍構築了一個火力網,而不是玩什麼精準打擊,真正能追逐敵機射擊的恐怕也只有那些20毫米機關炮了。東一個西一個藏匿的機關炮看似雜亂無章,其實也是一張網,用超過40挺機關炮密布的火網,他們能達到1500米的射高甚至不光是對低空中的這些敵機有威脅,就是在1500米空中正在機動迎敵的96戰鬥機也能被擊中。

  之所以劉浪不怕誤傷友軍,那是地面上全力開火時,友軍還在2000米的高空以上。

  當然了,在這樣的火力網下,最大的受害者自然是還在高速掠過獨立團陣地努力爬升的這支轟炸機編隊。

  尤其是為了彰顯自己武勇,最低時曾經將自己降到50米超低空的魯玉中校,他的眼前閃耀的滿是火光。他思緒萬千的這會兒功夫,朝天空爬升了其實還不到200米,距離地面250米的敵機看起來就像是只大燒雞,他幾乎吸引了他身下王國步兵們百分之二十火力點的注意。

  如果他能抽空看看身下,保證能把這位冷靜睿智的黑鷹軍中校給嚇尿,除了能看到最少30挺輕機槍、20挺高射機槍和8台機關炮在對著他射擊外,甚至還能看到一個身形瘦弱的王國士兵高舉著步槍追著他狂奔,一邊淚水滂沱,一邊徒勞的衝著天空開槍。

  那是強三娃,他的兄長和排長回不來了。他眼睜睜的看著那架敵機掠過時,以表兄打頭的那輛卡車歪歪斜斜的衝進了田野里燃起熊熊烈焰。

  從此以後,再也沒人照顧他了,再也沒人溫和的笑著對他說,等打完黑鷹帝國人,就一起回家,給爹娘修座墳,再娶上個媳婦兒,生一堆娃娃好好過日子。

  他是個膽小鬼,膽小到現在也沒能親手殺一個黑鷹帝國人替爹娘報仇。17歲的少年嚎啕大哭,端著槍衝出能讓他躲避敵機掃射的樹林,對著他一直盯著的黑鷹帝國戰鬥機,扣動扳機,再扣動扳機。

  不管能不能打中,他平生第一次再不惜命,哪怕是那架黑鷹帝國戰鬥機反身衝著他射擊,他再也不會躲了。強三娃大哭,但他的腿站得很穩,他扣動扳機的手也很有力。

  一直到打空手中半自動步槍彈夾,仰首望著天空的新兵親眼看著那架正在拉升的敵機冒出濃煙。

  當然了,倒霉的魯玉不是被悲傷戰勝恐懼的王國新兵擊中的,是交叉密織的可怕的地面火力網擊中了他。如果能有個近鏡頭的話,你會發現,這架由黑鷹軍海航中校駕駛的96戰鬥機軀體上密密麻麻的彈孔。不止一挺高射機槍和輕機槍擊中了他,而是好幾挺,就那十幾秒鐘,對準他射擊和他掠過空域裡對空射擊的子彈高達萬發,而他的96戰機中彈也超過百發,直到一枚20毫米機關炮命中發動機,20毫米機關炮炮彈可不像機槍子彈,直接將戰機撕開一個拳頭大小的洞,發動機也冒起濃煙。

  發動機受損驟然失速卻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依舊是數不清的輕重火力點構築的火力網。機艙中依舊全力爬升的魯玉針對戰機受損並沒有做什麼特殊操作。

  因為,他已經失去了操作戰機的權利。機槍子彈在戰機上留下的不過是彈洞,但只要有一枚穿過軀體,留下的是鮮血,帶走的卻是生命。

  只見冒著濃煙的敵機搖晃幾下,就垂著頭向下俯衝,徹底失速的飛機此時俯衝的速度甚至超過了他由傲然由高空撲下的時候。只不過那個時候,他像高傲的鷹,現在,卻像是絕望的飛蛾。

  只用兩秒,魯玉的座機,就在地面上化成一團火球。

  黑鷹帝國海軍艦載機編隊,在還未空戰之時,就損失了他們空中最高指揮官。

  更確切的說,失去,是在幾秒鐘之前,最少有五發"電鋸"的子彈射穿敵機幾乎沒有半點裝甲的座艙,將這名黑鷹軍中校的臀部打得稀爛的同時也攪爛了他的內臟。

  第1472 從未吝嗇犧牲

  兩團瘋狂射擊的火力網下,自然不止犯了錯誤的魯玉這一個倒霉蛋。

  丟掉所有負重昂然拉升準備迎敵的96俯衝轟炸機編隊根本來不及憂傷他們的最高指揮官已經殞命,在瘋狂拉升到1000米高空時他們才發現,他們竟然損失了超過5架戰機。

  有3個倒霉蛋被擊中失去控制撞向地面,還有兩架冒著濃煙歪歪扭扭僥倖通過地面火力網向遠方遁去,可看那個模樣,絕對是回不到還遠在兩百公里外的母艦上了。跳傘可能是唯一的生路,可地面,還是王國人的天下,哪怕是阿水港,也都還在屍山血海中搏殺,他們悲催的命運幾乎已經註定。

  黑鷹軍海航精英們的估計沒錯,兩名敵機飛行員的悲催命運已經無法避免。空中轟鳴著的兩方機群編隊早已吸引了地面無數百姓的目光。掙扎了不過二十公里的敵機在徹底失速後,兩名黑鷹軍飛行員只能選擇跳傘。如果可以的話,他們寧願活著落到地面被地面上的王國軍民給俘虜,或許那還有條生路,畢竟,在開戰初期,王國就開出了俘虜敵機飛行員將獎勵數百銀幣的獎勵。

  在那些大人物們眼中,活著的黑鷹軍俘虜永遠比屍體有用,遠不像士兵那樣,死去的黑鷹帝國人才是好黑鷹帝國人。

  可惜,南方水鄉的名稱不是白來的,豐富的水資源代表著這片土地上縱橫著各式各樣的河流和池塘。身穿沉重飛行服還攜帶著降落傘落到池塘里或者河流中的話,就算是國家一級游泳運動員也只能憋屈的大口喝水,除了把水喝光導致河塘乾涸能活命以外,再無第二條路走。

  所以,兩個黑鷹軍飛行員在王國百姓趕到的時候,早已大腹便便。顯然,他們沒能喝光一條河,就只能喝多了給撐死了。

  空戰,早已爆發。在96俯衝轟炸機編隊還在努力爬升的時候。

  兩個中隊24架96式戰鬥機早已和從高空中撲下的21架王國方戰機在長空中殺成一團。

  從高空中撲下的,是由周大鵬領銜的12架魔改"雷電"戰機編隊和樂以卿率領的9架霍克III戰鬥機編隊,剩餘的另外12架不知去向。

  24VS21,從數量上看敵機還占有一定優勢。但雙方當事人卻絕沒有如此想,不管是王國人還是黑鷹帝國人。

  首先,王國戰機是占據了方位的優勢,他們是從更高的空中撲下,那對於位於低空中的戰鬥機來說,就像是兩支騎兵對決,一方還在等待,而那一方卻是早已加速。無可贅言,提早將速度提至最高的騎兵將占據極大優勢。

  位於低空中的戰鬥機不可能傻不呼呼的拉起機頭去和從空中撲過來的敵機對射,他們唯一能做的只能先躲,然後再伺機靠著自己的技術和戰機優異的性能進行反擊。但顯然,從一開始就只能躲的戰機在這場空戰之始就屬於劣勢的一方。

  當然,這還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魔改"雷電"黑鷹軍海航飛行員也不陌生,這種飛機不光是性能優異不比96式差,而且極為耐操。那怎麼說呢,就像是他們身著輕鎧,而對方卻著重鎧,他一刀干不死別人,但對方一刀卻搞死他們,最蛋疼的是,人家靈活性方面還比他們差不了多少。

  這絕對的是幫狠人。

  所以,從纏鬥開始,就最少有4個小分隊12架戰機衝著魔改"雷電"的戰鬥機編隊而去,剩下的3個小分隊自然就和樂以卿率領的霍克III對上了。

  相對於魔改"雷電",霍克III可就差得多了,無論是爬升、轉彎還是最高速度,雙翼版的霍克III皆比96戰鬥機要差不少。只是,機身上印著8顆紅星的樂以卿戰機也讓黑鷹帝國海航飛行員們有些膽顫。

  做為飛行員,他們都知道那意味著什麼,那意味著這位曾擊落過8個對手,那是王牌飛行員的象徵。在這一點兒上,沒人會作假,全世界都一樣。除非是那個國家的空軍都放棄了屬於空中戰鷹的榮譽。

  樂以卿從一開始就展現了他做為王牌飛行員的能力。能在一場空戰中擊落4架敵機,"天空戰將"絕不是靠與敵偕亡的勇氣得來的。那是遠超一般飛行員的技巧。

  飛機從3000米的高空中向下俯衝,別以為將油門踩到底以最大加力飛行,速度越快越牛逼,俯衝速度也有限速的,俯衝速度過高,一會導致失速,二來會導致機體過載而在空中解體。說白了,俯衝不光是技術活兒而且和飛機本身的設計也有關係。

  但王國王牌飛行員從3000米的高空上,就向一隻倔強撲向火堆的飛蛾筆直向下,那副一去不復返的架勢,就連周大鵬也不由嘆為觀止。他座下的全金屬制單翼版的戰機可比雙翼霍克III要堅固多了,但他也沒敢如此玩過,他怕自己玩過頭,一頭扎向大地。

  但樂以卿就這麼做了,對著一架敵機瘋狂俯衝,黑鷹軍飛行員顯然有些懵逼,這完全不是要拿機槍射他,是要撞死他的節奏啊!陽光下,王國王牌飛行員機身上的8顆紅星很刺眼,但,混蛋的,你都是這樣把對手給撞下來的嗎?

  面對這樣的情況,敵機唯一能做的,不是向前狂奔,因為,接近500米,王國的王牌飛行員就會開槍,從上往下開槍,他最後的結局就是被射成蜂窩。

  他也只能向下俯衝,等到合適的位置再翻滾改出,那得看雙方勇氣和技術以及飛機性能等綜合因素的了,而不僅僅是靠瘋狂。

  可惜,這位黑鷹軍飛行員錯了,除了飛機性能不如,他面對的這位王國王牌飛行員,無論是勇氣還是技術,都遠超他。

  一直到400米低空,敵機飛行員猛打已經無比沉重的方向舵同時放下副翼,96戰機翻滾著改出俯衝狀態,那已經是他承受的極限。以霍克III脆弱的機體,他早應該改出俯衝,否則,他再也沒有機會改出越來越快的俯衝狀態,就算有那個技術,可怕的機載也會將霍克III撕扯粉碎。

  但數百米高空上的樂以卿依舊在俯衝,速度遠超已經改出俯衝狀態改為平飛的敵機,直到再降低200米,這才悍然開槍,將速度大大降低的敵機凌空打爆。

  然後,幾乎是違背常理的在500米的低空中開始翻滾,就像是剛才在劇烈的爆炸中翻滾的卡車一樣,在已經停止射擊的兩團步兵們眼前像失去所有控制一般翻滾。

  所有人的心猛地揪起,一直仰天望著的小記者更是咔擦一下將自己手中的筆給捏斷。做為記者,她當然知道,那8顆星代表的是什麼,那是王國空軍標誌性人物。"四大金剛"已經失去其一,王國空軍不能再損失一個了。

  可奇蹟發生了,連續翻滾仿佛已經徹底失速的戰機竟然奇蹟般地改為平飛狀態,在其僚機俯衝過來護衛在他的側翼之後,兩架戰機昂首再度沖向藍天。

  地面上,歡聲雷動。

  這就是戰鬥一開始的狀態,兩團的地面火網擊落擊傷六架敵機,俯衝而下的機群在一開始就擊落了三架,在這裡的3個中隊36架敵機瞬間變成了27架,王國方則還有21架戰機。

  空中的戰鬥很激烈,從數量上來說敵機依舊占據優勢,而王國方在纏鬥過後也喪失了最開始的空中優勢,雙方共計40餘架戰機在廣闊的空域中從2000米的高空再到500米的低空,互相追逐著射擊。

  不時的有戰機濃煙滾滾退出戰場,有的甚至當場凌空爆炸,這其中有王國的也有黑鷹帝國的,地面上的軍人們除了焦急的搓著手等待,他們什麼也不能做,他們甚至不能對空射擊掩護空中的戰友。

  雙方戰機互相嘶吼著高速追擊讓他們很有可能誤射。

  空中綻放的白花也多了起來。因為地面上是王國人自己的部隊,所以當王國方戰機中彈冒煙起火,周大鵬和樂以卿都是下令讓飛行員立刻跳傘,只是,他們的命令經常被拒絕。

  跳傘,生存的機率高於百分之七十,不跳,死亡的機率高於百分之九十。這是明擺著的道理。

  但是,年輕的飛行員們更知道。

  王國,現在不光是缺少飛行員,缺的更多的,是飛機。雖然所有人都知道,訓練一個飛行員不容易,從進入航校到成為一個能戰鬥的菜鳥飛行員,最少也得一年半。

  可是,再怎麼難訓練,王國畢竟還有飛行員,但飛機,卻是真沒有了。黑鷹帝國人封鎖了東南和北方的出海口,就算是有錢,也買不到飛機了。在失去了集中王國百分之七十重工業的北三州之後,王國脆弱的重工業甚至連產炮鋼都難,又哪裡能造得出飛機呢?

  沒有了飛機,留下飛行員又有什麼用?

  哪怕是機艙已經燃起火苗,哪怕是機尾濃煙滾滾,但很少有王國飛行員跳傘,他們,要麼是拼命堅持著把飛機向首都方向開去,要麼,飛向低空,搖搖欲墜的準備在公路上迫降。

  可以說,這一刻,他們以完全不遜色於步兵的英勇向著自詡為敢抱著炸藥包炸坦克的王國步兵們證明,王國空軍,在偉大的衛國戰爭中,也從未吝嗇犧牲。

  這場衛國戰爭,從一開始,就是所有人的,也是全民族的。

  地面上的士兵們在早在這之前,就在各部軍官們的指揮下,狂奔著,流著淚搬開一千多米外公路上在敵機轟炸中被摧毀的汽車殘骸,搬運著戰友的遺體,他們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這條公路清空以供己方戰機迫降。

  這是劉浪自戰鬥開始之後就發布的第一道軍令。

  他未嘗沒有希望從燃燒著扭曲著的汽車殘骸里找回還活著的士兵,哪怕是一個兩個也好啊!

  第1473 赴死,不分先後

  可是,不顧雙手被燙傷拼命搬動汽車遺骸的士兵們失望了。

  航彈爆炸產生的巨大的氣浪連鋼鐵都能扭曲成可怕的模樣,身處其中的人體那又可能有僥倖?絕大部分敢死隊員都是被氣浪掀飛生生震死的,他們的身體看似完好,但渾身軟綿綿的,如果不是有擔架,幾乎沒有人能將他們抬起來。

  他們的骨頭,都已經在可怕的爆炸中被震的酥軟。

  黑鷹帝國人的炸彈丟的很準,航彈基本都在公路兩邊數十米到十米左右的位置爆炸,這樣近的距離已經足以摧毀車隊,只有極少數30公斤重炸彈精準無比的丟到公路上留下一個巨大無比的彈坑,最少一個步兵連集合起來拼命向坑裡填土將土炕夯平,天空上的戰機還在激烈的戰鬥,他們的空軍兄弟或許需要一個平整的公路迫降。

  南方水鄉的田野雖然也夠空曠,但速度高達一兩百公里時速降落的飛機在那樣的田地里迫降的話,損毀的機率將會高達百分之六十以上。

  終於,布滿汽車殘骸的五六里長的公路被開著三蹦子狂奔過去最少超過3個步兵營的官兵在20分鐘內清掃一空,超過四十具遺體被蒙著白布的擔架抬著放到樹林裡,剩下的沒找到的,自然是距離炸彈太近,被航彈爆炸巨大的能量給撕碎了。

  但一隊隊士兵們並沒有放棄,他們彎著腰低著頭沉默著在泥土裡尋找。他們的目光無比虔誠,天上不斷轟鳴著的飛機發動機和槍聲也無法讓他們抬起頭看一眼。

  他們的任務,是要找到兄弟。

  劉浪下了死命令,找到所有士兵遺體,哪怕是他所在的車輛被航彈擊中,人和車都炸成粉碎,那也得找到骨頭渣。獨立團的兵,都得回家,那是他離開丘銅州時就向父老鄉親們許諾過的。

  強三娃是被自己的少校營長親自駕駛著三蹦子帶著奔向已經只剩裊裊青煙的第一輛卡車,那是50人敢死隊中唯一一名軍官,屬於雪恥營少尉排長駕駛的車輛,也是最先遭遇敵機的頭車。

  雪恥營營長謝長隆就站在還冒著煙的車頭前,看著強三娃嚎啕大哭著將渾身被燒得焦黑早已看不出人模樣的少尉軍官從破爛不堪的駕駛室里抱出來,他已經完全焦黑的手臂還依舊牢牢的握著方向盤,不忍心損傷他手臂的新兵蛋子硬是用單兵軍工鏟將方向盤生生撬下。

  拒絕了其餘士兵抬過來的擔架和幫忙,年輕的新兵蛋子將表兄已經漆黑的頭顱靠在自己肩膀上,將遺體背上自己的背,吸溜吸溜因為哭泣流出的鼻涕,士兵奮力背起兄長和長官,向他曾向自己告別的樹林中走去。

  步伐艱辛而緩慢,但,卻前所未有的堅定。

  曾經,兄長替他撐起整個藍天,那現在,就該他這個兄弟陪著兄長,不會孤單。

  少校營長揮手制止了其餘士兵跟上的步伐,幾乎用盡全力才抬起自己顫抖的手,立正,敬禮。眼裡的淚,已經悄然灑落。

  謝長隆當然難過,那是雪恥營第一連第一排的排長,整個雪恥營數一數二的少尉軍官,一手槍法冠絕全營,在新井城,曾經手拿大刀接連剁死三名兇悍黑鷹帝國軍,是一等一的好漢。但,就這樣一個好漢,卻寸功未立就戰死在還未抵達戰場的路上。

  值得嗎?還是不值得?

  陸軍少校從下令的那一刻,就無數次問自己,直到顫抖著敬禮的那一刻。

  50人的敢死隊就雪恥營這一名軍官參與,不是軍官怕死,不敢參加敢死隊,而是,幾乎所有步兵營長都頒布了軍官不得參與的條例。因為,獨立團基層軍官本就缺乏,一個好的基層軍官可以帶著弟兄們多殺幾個黑鷹帝國人而自己少死幾個,這樣的命令獨立團士兵們幾乎都能理解和接受。

  軍官不能輕易去死,不是不能死,而是必須死得更有價值。

  但其他步兵營可以,可唯獨雪恥營不行,雪恥營新入獨立團,他們或許殺黑鷹帝國人的心思很急切,但若是連軍官都不去赴死卻叫士兵主動踏上死地,他們這方面可就差了很多了。這一點兒,陸軍少校心裡很清楚。

  所以,他心裡滴著血毫不猶豫的派出了自己手下最強的少尉,帶領著士兵去當了炮灰,他們,都沒有給雪恥營丟人,從士兵們跟著他們的排長一起大踏步走出隊列的那一刻。

  那就是值得的。

  赴死,不分先後。

  這場衛國之戰,不過是千萬軍人赴死而已。望著緩慢遠去新兵背影,少校營長敬禮的手不再顫抖,堅定而無畏。他和他兵們,都在這場必死之戰中成長。

  雪恥營,不光是要殺黑鷹帝國人洗刷恥辱,而是要懂得什麼是犧牲,只要能讓更多的戰友和族人活下來,死亡,也沒什麼可怕的。

  。。。。。。。

  "有活的,這個弟兄還活著。"一個士兵在七八米外一處被草叢掩蓋的地溝里驚喜交加。

  隨著喊聲,最少有二十多名士兵狂奔而至。

  "連長,廖葫蘆還活著,廖葫蘆還活著!"有跑過來的士兵認出了被抬出地溝士兵的模樣,驚喜的聲音甚至壓住了頭頂上戰機的發動機怒吼。

  "快,快,醫生,醫生,老子的兵還活著,快來。"已經升任警偵營一連連長的嚴七官邊跑邊吼。"你們,都給老子輕點兒,身子抬平。"

  臉色蒼白的士兵被士兵們輕手輕腳的抬出地溝小心翼翼地抬著就像呵護著最重要的寶貝向遠方300米外提著藥箱正跑過來的軍醫小跑,這是尋找了半天唯一活著的一個,不容有失。

  "廖葫蘆,聽得到我說話嗎?"嚴七官擔心的看著年輕士兵蒼白如紙的臉,輕聲問道。

  眼睛半張著的年輕士兵眼珠微動,嘴唇翕動著,呼吸猛然急促起來。

  "好,好,你別說話,活著就好,活著就好,醫生馬上就到。"嚴七官的心猛然一揪。

  "連長。。。。。。"士兵的聲音輕若蚊蠅。接著,嘴猛的一張,噴出一口紫黑的血,噴了臉色猛然無比難看的嚴七官一臉。

  狂噴完鮮血的士兵就只喊出這兩個字,半睜著的眼裡的神采,猛然黯淡下去。

  "葫蘆,葫蘆,你莫嚇老子。"最先發現自家步兵班裡戰友的士兵放聲狂呼。

  "廖葫蘆,你給老子堅強一點兒,醫生馬上就到。"嚴七官顧不上擦去臉上的血,兩眼冒火扭頭狂呼。"醫生,醫生呢!"

  軍醫幾乎是被隨身的兩個士兵架著用最快的速度跑完最後200米的路,用顫抖的手試完士兵頸動脈的脈動之後,就開始注射強心針並做心肺復甦,一口一口的黑血從士兵口中噴涌而出,卻唯獨不見呼吸。

  直到年齡已過30的軍醫最終絕望坐到地上大哭:"救不活了,我救不活他了。"

  經歷過無數生死的軍醫,很想救活眼前年輕的士兵,因為他知道,這是這片本就屬於必死的戰場上僅有的一個能讓他急救的士兵,如果救不了,那,五十個兵,就都沒了。

  可是,無論他怎麼努力,還是沒了。

  雖然,醫生的本能讓他試過脈動就知道,在他抵達之前,那名士兵就已經逝去。

  雖然僥倖被掀翻在地溝里躲過了一浪又一浪可怕的氣浪,但掀飛他的第一輪氣浪就已經震壞了他的內臟,生機從那時候起就已經基本斷絕。

  "不可能,不可能,剛才他還好好的,葫蘆他還能喊連長,醫生,你再救救他啊!他不能死,他婆娘和娃娃還在家等他呢!"士兵眼珠子都紅了,就差揪著軍醫的衣領子了。

  "救不活了,我再按下去,他的心臟都會被我壓出來了,黑鷹帝國人的航彈威力太大了,碎了,都碎了。"癱坐在地上的軍醫哭泣著喃喃說道。

  絕望。

  所有人看著無比悲傷的軍醫,唯有絕望。

  終於,還是沒有活著的嗎?

  從擁有希望到徹底絕望,還有比這更讓人難過的嗎?

  頃刻間,在場的士兵們皆淚流滿面。

  "哭啥子,都把眼淚給老子吞回去。"臉上肌肉猛的抽搐的陸軍上尉猛然大吼,繼而彎腰默默握著擔架的一端,"走,和我一起,帶葫蘆回家。"

  年輕的上尉和士兵,兩人抬著十分鐘前最後的希望,十分鐘後徹底的絕望,走向自己的步兵連,哪裡,還有已經等著的九個兄弟,有的,有軀體,有的,卻只有帶著點點血肉的泥土。

  地面上無比悲慟,天空上的戰鬥還在繼續。

  從擊落擊傷敵機數量上看,王國空軍是占了上風,冒著濃煙狼狽而逃的敵機最少有五架,直接掉下來的敵機也超過四架,但王國空軍也不是沒有損傷,最少有三架冒著煙退出戰鬥向著首都方向飛去,有兩架徑直在公路上進行迫降,一架僥倖成功,一架卻是飛機失控從公路上沖入田野,就當著數千王國步兵的面,在野地里撞成一團烈焰。

  魔改"雷電"的堅固座艙終究是生存力更強,就一架負傷遠遁,被擊傷和迫降的多為王國空軍裝備的霍克III型戰機,此時天空上的霍克III僅剩五架,但依舊在萬里長空中奮力搏殺。

  本來以周大鵬麾下12架戰機性能的優異,完全能力敵兩倍於他們的96戰鬥機,可是,他們依舊落入了下風。

  因為,原本離去的12架黑鷹軍戰鬥機和12架俯衝戰鬥機在數公里外繞了個大圈返回了,此時天空中的敵機數量除了已經被擊落的,高達40餘架,而屬於王國空軍方面的,則只剩下16架。

  這是一場數量上完全不對等的戰鬥。

  地面上仰首望天的王國軍人們,手都攥得緊緊的,只恨自己不能飛上天陪著他們一起去戰鬥。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