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他不能就這麼離開
2024-05-16 04:48:02
作者: 小盆友
明明已經拋棄了一切,帶著戰霆肆來到了雲國,但得到的結果依然是這樣,他無法再繼續接受注射鎮靜劑。
寧婧北突然就被深深地無力感所包裹著,她一手撐在手術台上,用力到指尖都在微微泛白,似乎只有這樣,才讓她不至於當場倒下。
她忍不住出聲哀求道:「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我兒子他那麼聰明,還那麼年輕,甚至都沒有30歲,他不能,不能就這麼毀掉啊。」
難道,她就只能在讓他受盡磨難痛苦,和大腦遭到破壞,變成一個傻子之間做出選擇嗎。
無論走上哪一條路,都像是有一把鈍刀在心臟上划動,讓她這個做母親的恨不得以身代之。
醫生解釋道:「戰先生現在陷入自我封閉,是精神方面的疾病,我們可以對他採取脫敏或者催眠治療,但前提條件是,需要他配合我們。」
「如果連他自己都沒有求生的意志,那誰都救不了他。」
不過短短几分鐘時間,戰霆肆就像是堅持不住了似的,睜大了眼睛死死地瞪著慘白一片的天花板,眼球上布滿了紅血絲,疼到眼底蒙上了一層生理性的濕意。
就像是哭出了血淚一般,看著可憐到了極致。
寧婧北緊抿著顫抖不已的唇瓣,視線充滿了憐惜,在他臉上一寸寸划過,最終定格在了他手腕上的傷疤。
割腕留下來的痕跡不是不可逆的,只是戰霆肆現在調節心理狀況要緊,顧不上處理這些小問題。
原來不是沒人能就得了他,是連他自己都放棄了自己。
寧婧北終於按捺不住心底積攢的痛意,一把抱住了戰霆肆的脖子,把臉埋在了他的肩膀上,忍不住失聲痛哭了起來。
「小肆,怎麼就走到今天這一步了呢,你怎麼能放棄自己呢,如果媽咪做錯了什麼,你告訴我好不好,你怎麼能,不要媽咪呢。」
淚水滴到身上的瞬間,像是岩漿一般,瞬間泛起了滾燙到灼熱的溫度。
戰霆肆輕緩地眨了下眼睛,眼底竟然漸漸恢復了焦距,轉過頭一瞬不瞬地看著她,薄唇輕啟,只是依舊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他動了動手指,似乎是想要抬手,擦拭掉母親的淚水,但為了反正他再次出現什麼自殘行為,他的四肢都被用鐵鏈死死地固定著。
寧婧北沒有發現他突然有了反應,只是沉浸在莫大的悲切中。
「是媽咪不好,媽咪也對不住你爸爸,十幾年前,蔚家的小姑娘綁架你的那次,我就沒能救下你,讓你這麼多年來,承受著這麼大的痛苦。」
「我不是個合格的母親,但是小肆,你再給媽咪一個機會好不好,媽咪真的不能失去你。」
尾音落下時,她已經控制不住地帶上了幾分哭腔。
她的眼淚接連不斷的落下,戰霆肆的腦袋突然傳來了一陣劇痛,像是有無數的針一起扎了進來,疼的他身體都微微抽搐了起來。
在這種關頭,他再次犯病了,潛意識想要將他拉回原先的境地,讓他再一次將自己鎖起來,不和任何人接觸,只是默默地凋零。
也許是母子間的血脈相連,他竟然戰勝了自己的本能,即使痛不欲生,也在一瞬不瞬地看著寧婧北。
「媽。」
連日來的沉默,讓他的嗓音沙啞的不像話,像是用粗苯的砂布打磨過,變得粗嘎難聽。
戰霆肆說的無比艱難,卻依舊認真的,一字一頓地道:「你很好,是世界上最好的母親。」
寧婧北突然愣住了,猛地抬起頭來,睫毛上還掛著幾滴要落未落的眼淚,眼底盛滿了希冀和不敢置信,無比複雜地交纏在一起。
她一句話都不敢說,像是生怕眼前的一切,不過是她所做的一場夢,只要輕輕一動,就會徹底破滅掉。
看著她的樣子,戰霆肆扯了扯嘴角:「所以,別哭。」
話音落下,寧婧北突然癟了嘴,再次僅僅地抱住了他的脖子,像個小孩子似的,忍不住放聲大哭了起來。
「謝謝,小肆,謝謝你。」
戰霆肆再次勾動了下手指,眼底含著幾分淺淡的笑意,那浮於表面的情緒下,卻隱藏著濃到化不開的哀傷。
畢竟是剛剛有了好轉的跡象,要他現在就像之前那樣流暢的說話,也是件不可能的事,只是寧婧北這一次心裡有了希望的種子。
就算是為了她,戰霆肆這一次,也不會再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了。
……
顧瑾汐靠著牆壁席地坐下,一手在胸前輕撫著,不知道為什麼,從剛才開始,她就一直有種滯痛不已的感覺。
陸琮在對面盤腿坐著,姝嫿則是坐在床上,一手撐在身後,擺出了一個慵懶的姿勢,三人沉默相對著,漸漸有種僵持的氛圍。
直到陸琮自己先受不了,把門鎖卸掉後,走到顧瑾汐的牢房前,抓著鐵柵欄,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小兔子,我好無聊,你陪我說說話吧。」
看到他來去自如的樣子,姝嫿頓時眼前一亮,嬉笑著沖他招了招手:「小哥,把我的門鎖也卸掉唄。」
陸琮不久前剛被她懟過一次,心底的怨氣還沒散去,好不容易抓住了個可以報仇的機會,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他呵呵冷笑一聲:「憑什麼,你昨天不是還很厲害嗎,有本事自己解決啊。」
「果然是個小孩子,這麼斤斤計較,嘖,真是不成熟。」
三兩句話把陸琮氣的暴跳如雷,姝嫿則才滿意地勾了勾紅唇,又捧著嬌媚的臉蛋,一瞬不瞬地盯著顧瑾汐看。
「小姑娘,為什麼這麼難過呢,是有誰欺負你了嗎?」
聽到這話,陸琮也不跳腳了,轉過頭仔細打量了下顧瑾汐,隨即挑起了眉尾。
「老女人,你在這裡胡說什麼,小兔子每天嘻嘻哈哈的,還肯和我分享食物,我看她明明還蠻開心的嗎。」
每次聊天的時候,如果他故意講一些講話,顧瑾汐也都會很給面子的笑出聲來,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像老女人說的那麼憂鬱。
姝嫿這麼在乎自己的臉,聽到這話竟然也不生氣,只是撐著下頜,笑眯眯地盯著顧瑾汐看。
但這無異於是另一種施加壓力的方式。
顧瑾汐見實在躲不過去,便故作淡然地笑了笑,敷衍道:「沒有人欺負我,我在這裡認識的人都很好。」
「是嗎?」姝嫿眼睛頓時更笑彎了幾分:「這麼說來,是你欺負了其他人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