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終於醒了

  戰霆肆示意身後的人停下，捏了捏有些抽痛的眉心，低聲道：「你去接著找人，這邊的事，我自己就可以處理。」

  「好的。」謝姜下意識應了一聲，但還是擔憂地道：「戰總，您想要辦理轉院手續，身邊沒有個人跟著怎麼行。」

  「不過是點小事而已，隨便誰都能處理，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她。」他微微放沉了聲線，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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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姜也不敢再出聲反駁，連忙答應下來，怕極了他又像之前在病房裡一樣，也不管自己受的傷有多重，就非要去親自找人。

  耽誤了不過幾分鐘的時間，身旁的病房裡突然傳來了爭執，趙屹晟似乎在低聲哀求著什麼，寧婧北的情緒也有些激動。

  戰霆肆沒有再等下去，冷聲吩咐道：「你們等在外面，我自己進去。」

  「是，戰總。」

  幾個保鏢齊齊應了一聲，往後退了一步，姿態都很隨意，但隱隱將整個病房都保護了起來。

  他操縱著輪椅進了病房，剛一推開門，就看到了那張久違了的，鮮活的臉，即使他平時感情一向淡漠，此時也忍不住激動地微微紅了眼眶。

  「媽，你這一覺，睡的可真久。」

  寧婧北的眼睛也紅了，唇瓣顫抖著，眼底帶著幾分歉疚，但更多的是深切的母愛，看到他現在的樣子，不由哽咽了一瞬。

  「你怎麼好意思說我，這才幾天時間，你竟然就把自己搞成了這副樣子。」

  戰霆肆現在坐著輪椅，額頭上還纏著繃帶，樣子看起來也的確悽慘的很。

  坐在一旁的趙屹晟像是小孩子似的，一直低著頭，臉上清晰地留下了個巴掌印，聞言有些憋屈地開口了。

  「不是幾天，是幾個月，我好不容易等到你醒了。」

  說著，他便情不自禁地想要去抓寧婧北的手：「阿寧，我們兩個怎麼樣都行，但在孩子面前，你多少給我留點面子吧。」

  那委屈難過的表情，好像受了傷的是他才對。

  看在這幾天他一直在醫院的份上，戰霆肆掀了掀眼皮，勉強幫他說了幾句好話。

  「媽，這些日子以來基本都是趙總在醫院照顧你，也挺辛苦的。」

  誰知聽了這話，寧婧北反而更生氣了，一叉腰冷哼道：「大名鼎鼎的趙總，我可使喚不起，我自己家又不是沒有錢，難道連個護工都請不起嗎。」

  剛醒過來不久的人，也不知道哪來的這麼多精力，把兩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教訓地抬不起頭來。

  趙屹晟卻絲毫不覺得丟臉，只是滿臉擔憂地看著她：「阿寧，你注意身體，別把自己又氣壞了。」

  寧婧北的胸膛起伏了下，也覺得自己說的有些過分了，便轉過了頭，冷淡道：「趙屹晟，別以為這樣就能賣人情給我。」

  「不會。」他苦笑著：「能來照顧你，是我自願的，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還會提出其他的要求。」

  眼見著這兩人之間的氣氛越來越奇怪，戰霆肆適時出言打斷道：「媽，你是怎麼突然醒過來的？」

  寧婧北摸了摸自己的手背，在住院的這段日子裡，她無法正常進食，每天靠營養液來維持生命，兩隻手上都留下了大大小小的針眼。

  她心有餘悸地嘆了口氣，又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胃，突然就有些難受起來了。

  「是瑾汐，我的主治醫生告訴我，是瑾汐之前給了他一份治療方案，起到了關鍵性作用呢，這份方案，之前從來沒有人試過，那孩子也不知道耗費了多少精力。」

  戰霆肆猛地捏緊了手指，心臟緊縮成了一團，痛苦又煎熬不已。就在他拼命地用各種語言去傷害她的時候，她卻還記著他媽的事，且一直為之努力。

  他何德何能，可以讓她這樣對待，他原本以為，對她的愛意已經足夠深了，但現在卻再次前進了一步。

  有些人，是值得用生命去愛一輩子的。

  寧婧北沒能看出他的異樣，只是轉頭瞪了一眼趙屹晟，沒好氣道：「當然，還有某個人一直在我耳邊絮絮叨叨的原因，我都快被煩死了。」

  「阿寧，這麼說來，你昏迷時我說的那些話，你是不是全部都聽到了？」趙屹晟的眼睛頓時亮了，又湊了過來，妄圖去抓她的手。

  她臉色霎時就紅了，有些羞惱地咬了咬牙，不用問都知道他在說什麼，也不知道他是哪來的厚臉皮，都這麼大的年紀了，還能夠不重樣地說著各種甜言蜜語。

  「行了，既然我都已經醒過來了，你還在這杵著幹什麼，看到你就煩。」

  趙屹晟喜滋滋地站起身來，笑的十分溫潤儒雅：「阿寧，你好好休息，等過幾天我再來看你。」

  也許是因為他臉上鏡片折射出的光的緣故，他的眼神看起來格外的濕潤而含情脈脈。

  寧婧北心臟猛地一顫，低下頭把玩起了自己的手指，等到身邊的人嘆了口氣，起身離開後才抬起了臉，猛不防就對上了自己兒子探究的目光。

  她突然就覺得有些心虛，便強行扯開了話題：「怎麼就只有你一個，我兒媳婦呢？」

  這段日子發生的事情太多，他一時竟然有些不知該從何說起，沉默了一瞬，才啞聲道。

  「失蹤了，我已經派人去找。」

  寧婧北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瞬間方寸大亂：「在京都好好的怎麼會失蹤呢，你手上的人夠不夠用，我想辦法去托托關係……」

  「媽。」戰霆肆微微蹙眉，連忙扶住了她的胳膊：「你別急，我已經讓人把京都封起來了，一定可以找到她的。」

  「你還等什麼呢，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就算有天大的事也先放到一旁，親自去找啊。」

  他雙手緊緊握成拳，擱在自己的膝蓋上，低頭沉默了好半晌，才無比艱澀地開口：「媽，我的腿廢了，我站不起來了。」

  寧婧北直接從病床上跳了下來，蹲在一旁，顫抖著將他的腿上下摸了個遍，聲音都控制不住地顫抖了。

  「你在胡說什麼，這種話也能隨便拿來開玩笑嗎，我昏倒之前你明明還好好的，就算是受點傷，也不至於，不至於……」

  她不由哽咽起來，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剩下那句話。

  戰霆肆臉色越顯得蒼白，緊咬了下唇瓣，才沉聲道：「媽，我不能再這樣下去，她還等著我去救她，我如果自己都站不起來，又怎麼保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