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究竟想要做什麼

  裴宵墨單膝跪在地上，整個人消瘦了一大圈，瘦的不成人形，和之前溫潤瀟灑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他臉上髒兮兮的，狼狽到了極致，眼底卻滿是討好，不住地諂媚笑著。

  「老師，謝謝你，謝謝你把我從那裡面救出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您好了。」

  

  這間房子陰暗又潮濕，呂老師背著手站在門邊，那矮小的身影竟然看著莫名的陰森恐怖起來，他像是這才回過神來一般，粗嘎難聽地一笑。

  「你可是我唯一的學生，不救你，我豈不是都要後繼無人了。」

  就算他展現出了與以往不同的一面，裴宵墨此時剛被救出來，也無暇去想其他，只是滿心的感激。

  「老師，我真的很感謝您。」

  「這些沒用的話就別說了。」呂老師幽幽嘆了口氣，語氣很是為難：「你應該也知道，我手上有個很重要的項目，本來是打算讓顧同學來做實驗對象的。」

  他刻意停頓了一瞬，方才繼續陰笑道：「只是可惜她跑掉了，但試驗對象不能沒有，要不那幾個人聞起來，我也不好解釋。」

  「宵墨，作為我唯一的學生，雖然我也很捨不得你，但現在實在找不出適合的人選來，也就只能讓你做出點犧牲了。」

  裴宵墨渾身都僵住了，一股寒氣從腳底生出，直衝頭頂，他甚至恐懼到無法移動半步。

  作為呂老師唯一的學生，他跟著他見了很多世面，也清楚的知道，他並不只是個耳科醫生那麼簡單，他們真正接觸的那些陰暗的東西，一想起來就讓人毛骨悚然。

  他還年輕，他不過才二十出頭，還沒能實現自己的願望，怎麼可以就這麼去死？

  呂老師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底的光逐漸變得邪惡陰鷙，似乎是在無聲地鼓勵著他，把心裡的話說出來吧，那本就是她所該承擔的。

  裴宵墨都快要崩潰了，但人性總是自私的，他求生的本能占了上風，最終頹然地跌坐在地，捂著臉無聲地抽泣著。

  似乎這樣就可以減弱他的罪孽。

  「老師，你教過我的，做實驗必須要精細，不能有任何的失誤和敷衍，我跟著您學習了這麼多年，在我心裡，您就像是我的父親。」他的目光閃爍了下。

  「雖然我不忍心，但一個女人怎麼可能比老師還重要呢，您放心，我很快就把她帶回來見您。」

  呂老師這才滿意了幾分，笑呵呵地點了點頭：「這才像話，不過我的耐心可沒有多少，你要儘快了。」

  他又沉下臉來，語氣陰鷙地威脅：「別妄想搞什么小花招，你應該知道我的手段，宵墨，如非必要，我也不想傷害你。」

  他的氣場看著實在太過怪異，裴宵墨被嚇得腿又開始抖了，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很是卑微地點頭哈腰答應下來。

  ……

  顧瑾汐怎麼都不會想到，時隔幾個月，她竟然又見到了裴宵墨。

  他瘦的嚇人，被風吹的不住搖擺著，像是隨時會摔倒在地，她第一眼甚至都沒認出來，只是覺得這個突然攔在面前的人有些莫名其妙。

  而且怪怪的，尤其是那雙眼睛，總覺得透著那麼幾分心虛和詭異。

  顧瑾汐忍不住詫異地皺眉，有些不悅道：「先生，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那個怪人沉默了一瞬，突然抬起頭來看她，笑的無奈又嘲諷：「瑾汐，這才多久，你竟然都已經認不出我來了，我可是，被你害的好苦。」

  她不敢置信地微微睜大了眼睛：「你是，裴宵墨？」

  雖然說好了這輩子都不再見，一提起這個名字，她也只剩下了厭惡和反感，但突然見到他變成了這個樣子，心裡還是十分複雜。

  她還是忍不住問道：「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裴宵墨冷笑幾聲，眼底浮起了深刻的恨意：「還不都是戰霆肆，他把我關起來每天折磨著，才讓我變成這副樣子，你真覺得他是什麼好人嗎？」

  他越說越激動，忍不住上前幾步，猩紅著眼睛逼近了：「顧瑾汐，我和你認識了這麼多年啊，你怎麼就不信我，要去信一個瘋子？」

  他像是絲毫不覺得，他自己此時的樣子，看起來才是真正的瘋子。

  顧瑾汐抿了抿唇，視線因為他的話而游移不定起來，半晌卻還是忍不住篤定道：「我不信你說的，就算戰霆肆做了什麼，也是為了保護我。」

  裴宵墨簡直要被她氣個半死，表情瞬間變得更加扭曲起來，一雙眼睛看著陰鷙至極，讓人下意識想要躲開他的目光。

  她不知道他怎麼突然變成這個樣子了，但她的第六感告訴她，要離這個男人遠一點，不然一定會有危險！

  顧瑾汐也不敢再激怒他，便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敷衍道：「我當然是相信你的，不過，你讓我好好考慮一下，我暫時有些接受不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淡淡道：「現在可是大街上，人來人往的，你別亂來。」

  裴宵墨呵呵一笑：「瑾汐，我說過我喜歡你，可你怎麼就不聽呢，你放心吧，我不會捨得傷害你的。」

  說著，他還舉起了雙手，作投降狀，以表示自己的誠意。

  顧瑾汐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想著在大街上他應該也不敢做什麼，她還是儘快離開比較好，才能早點安全下來。

  她倒退了幾步，猛然轉身快步離開，在看到身旁沒有影子跟上來時，不由鬆了口氣，打算兜個圈子再回家。

  裴宵墨實在是太奇怪了，就和瘋了似的，整個人變得很是神經質，這樣的他，說不定能幹出什麼事來。

  顧瑾汐這麼想著，忍不住加速了步伐，小區裡的廣場就近在眼前，等看清那裡的景象時，她卻忍不住呼吸一窒，瞬間緊張到冒出了冷汗。

  小區里住著不少老人和孩子，這片廣場是最受歡迎的地方，晚上有許多人會來納涼，人山人海的好不熱鬧。

  今天卻不知怎麼回事，明明天色還沒黑透，怎麼人都不見了？

  身後一道黑影襲來，顧瑾汐只覺得脖子一痛，就被人撲倒，狠狠地摔在了草坪里。

  她的臉都被按在了泥土裡，鼻尖都是土腥氣，脖子被狠狠掐住，除了疼痛，還有些喘不上氣來。

  只是掐著她的那隻手，在控制不住地發抖。

  顧瑾汐積蓄著力氣，咬牙擠出一句話：「裴宵墨，你究竟想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