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傾訴的欲望(2)
2024-05-16 03:55:11
作者: 半壺月
鳳南天竟是輕鬆朝著蘭錦一笑,提了提幾乎落下的褻褲,當著他的面慢悠悠地收緊褲子上的帶子,接著,閒亭信步般地走到軟墊邊,神色悠閒地再一次半靠在軟墊上,一手托腮,手指輕敲著自已的膝蓋骨,慢條廝理道,「如果朕可以讓你這一段記憶永遠從腦子裡剔除,瑞王殿下,你要拿什麼來換?」
蘭錦經過方才的發泄後,全身已脫力,他並沒有去會意鳳南天話中之意,踉踉蹌蹌地挪到艙房的一角,沿著艙壁滑坐在地,雙肘撐在曲起的膝上,琉璃眸毫無光彩地看著鳳南天,許久後,毫無感情問,「你有娘親麼?」
鳳南天微微一怔,一時不解蘭錦到底想說什麼,不過,他雖然對這話題沒什麼興趣,但對美人提問有興趣,碧眸一瞬不瞬地盯著蘭錦那雙透著冷光的琉璃眼眸美如寶石,他毫不隱藏眸中興致,「有,不過,朕出生時,她就被父皇賜死!」
蘭錦機械地一笑,想起南皓的風俗,一旦皇子被確立為太子,生育太子的后妃就得馬上被賜死。
鳳南天被蘭錦傾城一笑勾得心癢難搔,真恨不得撕開老天,質問造物者的錯誤,竟把這樣的容顏生成了男人之身。
「既然不打了,來,我們喝些酒!」鳳南天一笑,也不待蘭錦是否應承,打了一個響指。
站在牆角的一個白衣侍僕馬上會意,提著輕紗縷裙飛快地退了出去,不到半盞茶時,十幾個白衣侍僕就端著一桌的酒菜進來,精緻的玉器碗碟,奢華的鑲著綠寶石的酒杯、箸子無一不精美。
而食物與西凌的也有所不同,色澤看起來鮮艷,以紅色色調為主,多數是盛放在巨大的玉器中,而後,那些白衣侍僕雙膝跪下,用一把銀制的刀具小心翼翼地將美食切成細小的塊狀,加了些許調料後,裝在一個小玉碗中,鳳南天下巴微微一抬時,那白衣侍僕便將食物擱到了蘭錦的面前。
「退下吧!」鳳南天突然感到掃興,覺得這一群女人站在巔倒眾生的蘭錦面前簡直到了一堆的爛谷,而他,天天被一群爛谷包圍著。
蘭錦打了一場,心裡又堵塞得難受,便拿了箸子償了一口,發現入口極鮮滑,隨口問,「這是什麼肉?」
「抹香鯨,大海里一種動物,有這舟舫這般個頭。西凌不靠海,自然,你們是吃不到!」鳳南天挑了一塊肉,沾了些醬料後,拿到蘭錦的面前,「償償,要這樣吃方有味道!」
蘭錦見他的箸子沒有動過,就估且償試地將肉放入口中,一股感覺很怪意的,麻麻的、又有些辛辣刺進咽喉中,他禁不住側過臉,輕輕地咳了一聲,雙頰處不覺飄上了兩抹紅紅,那一瞬,簡直把鳳南天瞧得忍不住暗暗地吞了一下口水。
「不錯吧?」鳳南天蹺著二郎腿,支著肘,興味盎然盯著蘭錦,宮燈下蘭錦唇邊浮現出一層詭異的紅色,顯得尤其媚艷。
蘭錦不置可否,只挑了些看上去認得出的東西吃了幾口後,就自行倒了一杯灑,一口便飲了下去。
「你方才是怎麼回事?」鳳南天也喝了幾杯,酒興微微上頭時,忍不住就好奇起來。
「一言難盡!」蘭錦勾了勾唇角,有些酒興上頭,他無意識一笑,兩指輕揉眉心,欲撫去潛上心頭的醉意,眯著眼眸看著鳳南天,俊美的臉上透著一抹說不出的戲謔,「皇帝陛下,你對別人的隱私怎麼這麼有興趣?」
「不——僅對你!」鳳南天換了舒服的個姿勢,毫不隱瞞自已以色取人,「你的鼻子若稍塌半分,憑你方才的無禮,朕就把你卸了骨扔到湖裡餵魚!」
「鳳南天,我突然覺得你這個人不是很討厭……」對鳳南天的直言,蘭錦失笑,他平素最憎別人拿他的外貌言笑,可這個鳳南天怪得很,他說著無理的話時,甚至是說著一些不識聒恥的話時,語氣里全然是理直氣壯。
「寧常安在二十二年前生下我。後來……他與沈越山生下了沈逸辰……」蘭錦心裡的創傷一直從不曾向人道過,彼時被救回來時,他整整封閉了半年的時間,既使再瘋狂,他也不曾對任何人說過那一段過往,可不知道為什麼,對著鳳南天這種根本聊不到一起的人,他竟然有了傾訴的欲望。
他一杯接著一杯喝著,絮絮叨叨地訴說著,他混亂的出生,皇族裡不為人知,其實是人盡皆知的可笑秘聞,父皇無法排解的二十年的相思的痛苦……以及他頭隱得最深、最痛的傷痕——
真正傷他的不是身體,而是寧常安明明看著他追逐著馬車,卻依然吩咐馬夫快馬加鞭,把他扔棄。
明明是近在咫尺的母親,明明她回眸時,看到了他追逐的身影。如果不願相識,哪怕是好好地看他一眼,或是,哪怕是差一個奴才將他送回宮,他與不會遭遇那樣一種無法自贖的傷害,可寧常安沒有,她的眸光如蜻蜒點水,她就象避一場瘟疫一樣的避開了他。
三年前,寧常安帶著明年血玉入宮,向蘭御謖求十年百發換紅顏解藥後,他方知道了寧常安真正的身份。或許,他後來也慢慢明白了寧常安當時的心態。
或許,她是擔心自已的身份一旦暴露,她和沈越山、蘭御謖將成為西凌最大的一場笑話。而沈越山也再也難以在朝堂之上站住腳。
或許,她是怕一旦母子相認,他皇子的身份將會被置於最尷尬的境地,他會因為母親身侍兩個男人被世人取笑,所以,她逃開了兩人相認的相會。
可她沒有想過,她把他這樣的一個孩子扔在陌生的街頭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