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雙生雙死(3)
2024-05-16 03:52:34
作者: 半壺月
張陽身子瑟然一動,恭聲,「回寧王,四周十里之內已經全部封鎖,界內外輔了一丈寬的石灰,弩弓隊和琉璃火隊業已準備到位,方圓之內,就是連一隻飛鳥也逃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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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亭飛身上馬,鳳眸盯著羊皮圖形某處,反射著陰鷙之光,「給本王盯緊永恩寺,若有閃失,決不輕饒!」
趙十七終於偷偷地緩了一口氣,果然是衝著永恩寺的,與姑姑的水月庵無關,那他們應該就不會為難於她。想來執硯被害,定是她自已性子衝動引起。
誰知這胸臆中的一口氣尚未褪盡,趙十七的身子一軟,便落入了一個冰冷的懷抱中,眼角只掃到一片黑色的衣角,便昏闕了過去。
蘭亭到了永恩寺,夕陽已落山,永恩寺內火把林立,火光染紅了半邊的天,一群黑衣甲胃的禁衛軍團團圍著一坐高塔,塔下輔滿了高高堆起的草垛。
禪房燈火燎亮,一張臨時畫下的羊皮地圖輔在了案桌上,蘭亭剛坐下,高漠便指了指一旁躬身佇立的灰炮小尼姑,「寧王殿下,這圖是她畫的。」
永恩寺小尼姑曲身跪下嗑首,抬首時,朝著蘭亭身後的高漠微微一笑,這一笑雖說不上傾城傾國,但清秀的小臉沒有一絲胭脂粉痕,又穿著一身的洗得有些發白尼姑灰袍,倒是別有一番風情,「殿下,這是小女臨時畫下的草圖。」她俯地半天,沒聽到動靜,便大著膽子微微抬首悄悄地打量著蘭亭,只見兩邊明亮的宮燈下,那年輕的男子如緞黑髮束在腦後,映襯著白皙勝過玉質的臉龐,止水的心如輕輕投進一顆小石子,一圈一圈地悄然放蕩地瀾開。
高漠見蘭亭眸光淡淡落在羊皮地圖上,似乎對圖中的標識不甚滿意,便問那小尼姑,「還有什麼遺漏沒有,或是什麼暗道,密門之類?」
那小尼姑近十年不見男子,此時,眉眼間都是開闊,連身份都不記得,便擅自介紹,「小女子原是罪臣張晉河的嫡女張之香,六歲時隨母進了永恩寺,被寺里的大師太差譴打掃慈恩塔的,整整打掃了十年,塔內的一磚一瓦皆在小女的心中。只是小女自幼不曾上過學堂,所以,畫起來有些不得應手,寧王有不明白的,盡可問小女子!」
蘭亭完全視而不見,高漠見狀,忙拂手示意那小尼姑退下。
小尼姑失落地站起身,一步三回頭地退了出去。
高漠上前躬身道,「殿下,屬下方才稍探了一下,確實到塔頂只有一個口,那個口已被秦之遙堵死,而窗邊四周全是毒蟲,屬下的人很難靠近,裡面的情況完全探不到!」
「用琉璜和石灰攻擊!」蘭亭站起身朝外步去,這地圖可有可無,沒有密道,只能從外攻入。
高塔之上。
申柔佳只著一件小肚兜平躺在小榻上,她的眉峰緊蹙,極力忍耐著秦之遙用一根極細卻很長的針刺進她的體內。
每天有五次,每次半個時辰,她都要忍受秦之遙能過這根細細的針將自已的血引入她體的地蠱蟲中。
這一對雙生蠱是她自小用自已的血養成,在江南醫廬時,她把母蠱分離出來的母蠱悄悄植入的寧常安的體內,原是想把子蠱植入自已體內,便可以同寧常安雙生雙死,以在萬不得已時逼令蘭御謖為此妥協。
誰知道,幾次植入皆以失敗告終,她只她暫且封眠了子蠱,誰知等了二十多年後,機緣巧合,那蠱蟲對申柔佳竟有反應。當時她身已殘,她想這一生,再也無望呆在了蘭御謖的身邊。
而這麼多年和寧常安鬥智鬥勇,始終無法毒死寧常安,她便心生了讓蘭御謖親手殺死寧常安之心,便將蠱蟲植入了申柔佳的體內。
在來這裡之前,她一直在綠竹小居等著申柔佳被斬首的消息,誰知很快就收到帝王下了赦令,軟禁了申柔佳。她便知情況不妙,馬上從暗道悄然離開。
接著傳來帝王倉促離京的消息,她知道,蘭御謖一定去尋找寧常安的下落。她慘然仰天大笑,看著身下的殘肢,經年的愛和恨,掙扎和痛苦、所有的矛盾都深鎖在心裡,忌恨交織,混為一體。
好,既然如此,她要讓蘭御謖即使找到,也只是寧常安一具冰冷的屍體!
在龍衛的相助下,瞞天過海混進了塔頂之中。
原本想直接殺死了申柔佳。
申柔佳知道自已身中與寧常安同生蠱時,心中不但沒有恐懼,反而啟唇而笑,笑聲似銀鈴般歡快,「秦姐姐,我早就想死了,關在這裡人不人鬼不鬼的活著,若不是為了這一息的骨肉,我早就一頭撞死!」她不甘心,她怎麼也要將腹中的骨肉生下來,這是六皇子的骨肉,皇家血脈,終有一天,她可以憑藉這個孩子離開這個鬼地方。
秦之遙豈會相信申柔佳的話,她當初看中申柔佳,就因為申柔佳能在最惡劣的環境中熬下來。
她的眼光忍不住落在了申柔佳平坦的小腹上,面目突然扭曲起來,這世間除了寧常安,她還恨一種人,就是孕婦。她常年養蠱,已是不孕之身。
她壓下咽中的腥甜,臉上泛著一層詭異青色的光彩,「這個由不得你來決定,只能算你倒霉。這種子蠱被封存了二十年,你身上的氣息竟能讓它有反應。」一抹嘲諷涼薄的笑容升起在秦之遙的唇際,「想來,你的命極陰,是個七煞女命!」
申柔佳看著秦之遙手臂上閃著綠光的小蛇,強自鎮定地走到被釘死的窗前,透過雕空的鏤花窗,只見一輪彎月靜靜映照在紫黑天幕上,這是她唯一可以看到的窗外世界,她輕輕撫著平坦的小腹,極力搜尋著可以打動秦之遙的言辭,轉過身看著秦之遙,「秦姐姐,死不過是解脫,這世間最大的懲罰不是死,而是活受罪。如果你肯給我一次機會,我不僅能讓寧常安生不如死,還要讓寧常安活著時,看著身邊的親人一個一個因她而死去。這不是比殺了她更精彩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