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逆流而(4)
2024-05-16 03:50:35
作者: 半壺月
「娘,十七兒不想呆這了,十七想走……」趙十七下場後,始終把臉窩在母親的情里汲取溫暖,聞言,淚一點一點地浸濕眼眶,可她的眉梢眼角卻不曾抽動過一下,任憑涼意淌過肌膚,一滴滴沒進趙夫人的衣襟,她的聲音很輕,仿若自語,「十七不應該不聽師父的話……」
沈千染緩緩走至高世忠面前,屈身躬問,「請問高大人,妾氏和庶女合謀陷害嫡女,污其清白,應處何懲罰?」
高世忠臉色一正,「妾氏將於當眾浸豬籠,庶女當被削髮在永恩寺肖其業障,一生不得還俗!若致嫡女身死,則斬首示眾!」
案桌邊,申氏和沈千雪在聽到兩人誓言時,已是寒顫,她們再遠離京城,對寧王的聲名亦有所聞!此時,聽聞沈千染提起三年前的珈蘭寺,仿佛每根神經都被凍結了一般,僵得連顫抖都停止!
高台上,珍妃雙肩狠狠一抖,不詳的預感一直傳入心裡,化作一團浸了水的海綿,堵住心口。她眸光不自覺得射向那一對母女,帶著粼粼的狠意!
沈千染朝高世忠深深一拜,謹聲謝道,「阿染多謝高大人賜教!」言罷,轉身突然上前至大殿前方,拼著斷尾求生的決然,雙膝朝高台一跪,「皇上,前戶部尚書沈越山之嫡女沈千染告御狀!其一,狀告三年前沈家妾氏申茹與庶妹沈千雪共謀,於珈蘭寺找人污我清白的冤情!其二,狀告當朝一品誥命沈老夫人打壓正房,縱容妾氏,致沈千染之嫡母半生受肘,更致沈千染從六歲孩童起便被申氏和郭嬤嬤下毒毀顏。臣女請皇上為臣女作主!」
沈千染此言一出,震驚整個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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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御謖眸罩峻霜、眉峰緊擰!今日他早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欲將沈千染大逆不孝,囚禁祖母、逼瘋庶妹沈千雪、用奪魂針傷申姨娘之事公之於西凌天下!所有的證人都已就緒,想不到沈千染倒先下手為強!
沈老夫人再也坐不住,雙手一撐桌面,身體象著了火地蹦起,幾步就衝到沈千染面前,所有的殿前禮儀皆拋,粗著嗓子咆哮,「你這不孝的逆女,老身還沒問你囚禁祖母之罪,你還敢在這裡口出誑言。」說著,令眾人幾乎跌破眼球,沈老夫人竟狠狠地朝著地上一呸,吐出了一口濃痰,「你將我這老太婆囚在沈家北園半個月之久,若非是皇上念老身老年喪子,救老身於水火,此時,老身還困在那荒涼的北園之中!」
沈千染瞧著地上濃黃的一口痰,滿是譏諷。沈老夫人越活已越沉不住氣,二十年的貴婦修儀不過一個月就全番打回原形,她低低地笑開,輕飄飄一句,甚至帶著明顯的調侃,「老夫人,沈家的府第早已被瑞安所賣,千染本想為你尋個庵堂暫住,是你口口聲聲說死也要死在沈家,而如今的沈家就餘一塊北園之所,怎麼能算是囚呢?」沈千染看著沈老夫人縱橫滿臉的皺紋,嘴角的諷笑緩緩收起。她靜靜地凝視著沈老夫人,一瞬不瞬,眼神愈來愈難以琢磨。就象是天地間最後的一絲餘輝,「在沈家,我母親吃穿用度連個妾氏都不如,三餐皆由常媽一人在打理。而沈家的房契和庫房的鎖,是老夫人你親手交在瑞安手上,那些東西原本是我娘親賠嫁之物,最後卻全給瑞安賣了。老夫人,這些,阿染可曾有半句虛言?」
高台之上瞬時冷笑聲揚起,珍妃站起了身,緩緩步下,眼角凌歷地掃過瑟成一圖的申氏母女,最後挾著質問,「依本宮看,怎麼說,你也不應當將親身祖母鎖在北園之中。憑你的能力可以另置房產安置老人!」
「能力?」沈千染似乎若有若無地低嘆一聲,寒冷從心臟開始向四肢蔓延,心冷如冰石,「在阿染六歲時,祖母可曾護我半分?因被毀顏,祖母連私塾都不讓阿染上一天!是哥哥沈逸辰心疼妹妹,教阿染如何識字,如何學會禮儀。可哥哥終究也是年少,所授有限。到阿染到十歲時,念的字還不如一個妾氏所生的沈千雪的一半。而您,沈老夫人,用著我舅父每年給你的銀子給沈家的妾氏申茹去當家、給庶女學琴棋書畫。」
殿中瞬時哄然之聲一片,想不到堂堂西凌首富的嫡親妹妹和外甥女會過這樣的日子,如果沒有沈老夫人的縱容,申氏一個無有底的妾氏又如何能爬到正室的頭上作威作福?
尤其文成耀,其父文志斌曾被寧天賜救過一命,心裡自然偏向沈千染,此時,忍不住粗著脖子轉首朝申氏狠狠地罵了一句,「厚顏無恥之至,厚顏無恥之極!」惹得申氏母女瑟擁成一團。
三年的農莊生活,母女二人的身上已漸漸被烙上了卑微的奴性,此番敢上前挑戰沈千染,是以為有了帝王的僻護將無往不利,誰知,事情好象與她們想像的完全不同!
沈千染直走向一邊朝眾人微微一福,回身時,從珍妃身邊冷漠地走過,眸光突然探向高台上的蘭御謖。眼前的帝王想再一次將她的命運帶入絕地,反而激起她骨血中最深的執著。
她用冰冷的眼神告訴眼前的帝王,命運如此多艱,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偏要執著地走下去,決不逃避!
返身嗓音微啞,透著股蒼涼,「三年前,申氏的弟弟和侄女來投告沈家,那申柔佳在荷池中故意落水,而老夫人你呢,一句不聽阿染的解釋,卻將茶盞扔在阿染的頭上。後來,三年後,方知,申柔佳不過是個虛偽小人,嬌柔造作,在被蘭御風趕出郡王府後,賣身於千魅坊。說來,大家也認識,在沈家夜宴中,這個申小姐為了奪魅,故意將裹胸的線角撕開,在舞中當場醜態百出,這些,眾大臣可都是親眼目睹!」沈千染說到此時,眸光若有若無地瞧向大殿一個角落的一個身影,那女子正是方才的領舞的戎裝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