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今夜陪我(1)
2024-05-16 03:49:19
作者: 半壺月
因為她在面對蘭錦的質問時,她僅僅是一句:我沒有選擇!
他真想對她說:阿染,你有選擇的,你可以選擇我,只要你願意,我可以讓你成為這世間最幸福的女人!
可事實,她已經選擇放棄他。她選擇報復珍妃的那一剎那,她的心已在選擇放棄他!這已是第二次!
他覺得自從遇到她後,就如一個病入膏肓的病人。在失去她的那三年裡,靈魂隨她而去,活得如行屍走肉!
重逢後,一直以來,因為失而復得的狂喜,願壓制一切的欲望,去全心守護她,慢慢地走進她的心。
現在只覺得自已所做的只換得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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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極致到冷靜了的憤怒,但面對她時,他仍然狠不下心。當她自動地投懷送抱時,他仍被她牽得情動,拉住理智的弦繃到了極限。他象是一個垂死掙扎的病患,又陷入的自我焚毀般的執念,強忍著告訴自已,會的,終有一天,她會因為他,選擇寬恕他的母妃!她不會因為任何人、任何事,放棄他!
可是,看到她方才空洞絕望的眼神時,他方知,那不是情慟,而是一場離別的祭祀!
可他依然沒有勇氣去質問,最後只能不把這一切捅破!
趙十七再一次從那詭異的夢中驚醒,這一次,她的夢並不僅僅停留在他離去的那一剎那。
在夢中,他消失後,她呆怔怔地站起來,緩緩地走到銅鏡中時,她看到鏡中自已的影像不是現在的自已,而是象多年以後,最盛放的自已。
她一身熱汗侵身,身上變得燥熱不堪。她披衣下地,到桌上倒了一杯水慢慢地飲著。可因為那夢境太真實,真實地她能夠清楚地看到鏡中自已眼角的那顆淚痣。
可這顆淚痣,在三年前的一個夜裡已詭異的消失——難道,她夢到的是自已的前世?
一想及此,她的手就抖得歷害,只覺得連呼吸都開始燒著自已的內腹。
「小小姐,您怎麼啦,要喝水怎麼不叫一聲,讓奴婢給您倒!」執畫從旁邊的單人床榻上起來,走到桌邊,拿起打火石,剛想點燈,卻聽到趙十七抽泣的聲音,「別點燈!」她依然閉著眼,象個受傷的小獸般安靜地舔著自已的傷口!
「小姐,您到底怎麼啦?是不是又夢到了?」雖然趙十七時不時會夢到,但這一年來,已經極少象現在那麼傷心,痛哭流涕。
「十七……十七牽住他的手了……畫兒,是……是他用力掙開的……」趙十七掩住臉,淚水不停地從指縫中流下,「那不是夢,一定在以前發生過……是他掙開十七的手,十七握不住!」
「小姐,沒有人捨得掙開小姐的手,奴婢聽說,夢裡頭見到的,只會與遇見相反。小姐,您這麼美好,哪一個男的捨得放開您的手?您別為了這事傷心,多不值得!」
「畫兒,你不明白的,這一次,這一次我感到不同,以前,會感到傷心……很傷心很傷心!可這一次,是痛心……以前是感到失去一些東西,可這次,是感到被別人扔棄了,不同的!不同的……」
趙十七把臉埋在自已的雙臂之間,抽抽蓄蓄地,執畫上前怎麼安撫也沒用。
「小姐,奴婢懷疑您前世是海龍王的女兒,怎麼這麼會造水!」執畫儘量地逗著趙十七笑,心想到底還是十四歲的孩子,自小又被家人疼得緊,連做個夢也哭成這般。
「人家傷心成這樣,畫兒還取笑十七!」小臉不滿地抬起質問。
雖然房裡沒點燈,但今晚的月亮似乎特別明亮,月光透過紗窗,執畫看到趙十七的臉滿是淚光。她拿出絲帕,幫著她抹著淚,又好氣又好笑地道,「小姐,您瞧您半夜哭成花貓,讓奴婢下去給您打點熱水,洗洗臉!」那張小臉哭得粘粘膩膩,一會整張絲帕就濕了。
「那你小心些!」趙十七也覺得不好意思,終於嘟起嘴止住了哭。
執畫推開門出去後,趙十七感到哭得一身汗,極難受,便走到了窗邊,輕輕地推開了窗子。
夜風帶著清涼的氣息瞬時盈滿她的心肺,讓她胸口中沉鬱的氣微微散了些許。她抬頭看著今晚的月亮,尤其明亮,心想,現在才初十,離十五還有這麼多天,怎麼會這麼亮?
她垂下眼睫,剛欲離開,卻在一轉眼間,猛地掩住了嘴。
只見,庭院中,一個白衣的男子坐在水井邊,半仰著頭,看著某個方向……
好象帶著一種魂牽夢縈的力量,僅僅一眼,她就能認出,是他!
她剛想朝他揚手呼喊,猛地感到夜裡這樣大聲呼喚會吵醒整個客棧的人。轉念間,她什麼也顧不得,提了裙子就沖了出去。
她並不熟悉這客棧的分布,只是憑著本能地往樓下跑。下樓時,被自已的裙裙絆了一下,繡鞋掉了一隻,她停下來,卻發現繡鞋從樓梯一邊緣掉了下去,底下黑漆漆的,也不知道落到哪了。
她也顧不得找,她擔心若遲了一步,就象夢中一樣,他消失不見了。
終於,上天不負有心人,她象一個孩子般狂奔到他的面前……
「你……你」趙十七話剛衝出,卻茫然不知該說些什麼,只是怔怔地忘著他。她發現,既使他坐在井邊,她站著也只能和他平視。
蘭亭帶著莫名其妙的眸光看著眼前這個小女孩,她看著他,臉上閃著極度的興奮。
月光下,瞧出這小女孩不過十四五歲年紀,身量還未長足。齊眉的劉海,披散著頭髮,小小的瓜子臉上黑白分明。一雙桃花眼尚不識風情。她穿著一襲白色單薄的衣裙,同色的腰帶在腰間系成同心結垂落在裙邊,雙手提著裙尾,似乎很緊張,拽住裙子的拳頭握得很緊,好象連襯裙都不記得穿,甚至只穿著一隻墨綠的繡花絲履,另一隻腳光裸地踩在石頭砌成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