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心生毒計(3)
2024-05-16 03:42:57
作者: 半壺月
但知道沈越山與寧家的嫡女兩情相悅後,不顧對她的承諾,竟給下旨給他們二人賜婚,那時,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瑞安公主為了沈越山,伏低做小地給沈老夫人端茶送水。
她成了京城裡最豪華的一個笑話。
每次回憶起這一段往事,就如有一把鏽鈍的鐵器,一點一點地磨進她的心,她一動不動地坐著,望著窗外的雙瞳散漫,端莊的秀顏盡褪了顏色。
愛是什麼,如果少女時期對沈越山是一見鍾情,那隔了近二十年,連骨頭都開始變碎,何況是一顆心?
她不顧鍾家的反對,答應了皇兄的提議,下嫁沈家,只想要狠狠地把當年所受的污辱報復回給寧常安。
可是,沈越山一如二十年前的固執,既使那人已白髮蒼蒼,他還是不肯多看自已一眼。
「公主……公主殿下……」近侍宮女秋霜匆匆而進,眼裡閃著興奮,她並沒有注意到這一對母女情緒的異常,因為此時,她滿腦子想到的是那些白花花的銀子。
「什麼事,大聲嚷嚷的,煩不煩呀!」鍾亞楠沒好氣地上前踢了她一腳。
秋霜冷不防挨了一腳,痛叫一聲,這才發現瑞安公主的神情有些異常。她一邊揉著腳一邊想,究竟要不要把聽到的告訴公主。突然斜眼看到妝檯邊的帳薄,心裡頓時瞭然公主愁為何事。
她忍著痛上前,壓低聲線道,「公主,剛奴婢聽到一個重要的消息,忙趕著來匯報。」
「什麼消息?」瑞安興趣缺缺地轉過首,掃了她一眼。
「剛才奴婢聽打掃後院的竹珍丫環說,今早,沈家二小姐回府了,她的那個貼身丫環水玉,讓百多個壯丁抬著好多好多的大箱子進來,她粗粗算了一下,足有百來箱。」
瑞安公主冷哼了一聲,「要是裝了三年的破衣服,四季要用的東西,主子奴才的一起放,也該有五六十箱了,誰希罕!」
秋霜急著連連搖首,道,「關健是有兩個壯丁沒抬好,結果打翻了,哇,那一整箱的珍珠瑪瑙玉器環佩什麼的,散了一地,當時看到的人眼睛都直了,這得值多少銀子。」
瑞安聽了心頭亂跳,滿惱子想,銀子!銀子!銀子!她現在最缺的就是銀子了。
「娘,按說您現在是沈家的女主人,這沈千染是您的女兒,她都未出閣,這錢財按理是應該歸您來管。」鍾亞楠一聽到珠寶,瞬時來了精神,這要是歸了她,那她就能天天到她幾個堂妹面前炫耀了,對,還有柳家的那個賤人,看她以後還敢不敢仗著她的姑姑是貴妃,在她面前神氣。
「理是這樣說,可那丫頭不是省油的燈,哪肯將這筆錢乖乖地交給本宮管?」
「那總不能看著這筆錢由著那死丫頭任意使?」鍾亞楠眼睛一轉,又道,「娘親,您得拿出您當家主母的權利,替她保管好。要不然,這錢財易遭災,要是引了什麼盜賊什麼,不是全家跟著她受罪麼?」
「就是,就是,您是公主,又是這家的當家人,什麼事您不能作主呀,要是她敢不從,就論她一個不敬尊長之罪。」秋霜馬上附合著。
「遭賊遭什麼賊?這剛回來露一下財,馬上就遭賊,是家賊還是外賊?拿個這樣的理由來替人家保管財物,這不是等著讓人捉話柄麼?你這麼大了,還是一根筋,跟你大姐一比,簡直是個繡花枕頭!」
鍾亞楠馬上變得垂頭喪氣,不滿地道,「好好的,又幹嘛拿我和大姐比。」又一想,眼下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她扯了扯瑞安的袖子,「娘,您趕緊想一想呀,要是遲了,也許這賤丫頭把東西放到她舅父那,我們就別想了。」
「你淨是胡塗,沒覺得這事透著怪異?這剛剛在老夫人房裡提到寧家的錢,這回,她就如此露了財出來,好象太湊巧了些。這一切,誰知道是不是她挖的坑,敢情就是引著我們母女去跳。」
「娘,您也太膽小了。」鍾亞楠早聽到珍珠瑪瑙時就心痒痒的,若是字畫什麼的,她才不感興趣,「您還是個公主呢,她一個丫頭,膽子再大,還敢算計你不成?再說了,人會算計,那些個東西會算計麼?你把這些珠寶放到身邊,它們還能吃了你不成?」
「淨胡說些什麼!」瑞安嗔了一下女兒,心卻跳漏了一拍,「下去吧,娘想眯個眼。」
鍾亞楠一臉失望地退了下去。
瑞安現在哪有心情睡覺,如今她最缺的就是銀子,寧家要是停了每個月給寧常安的那筆銀子,那這個家就得馬上縮衣節食了,否則不出三個月,老夫人就會發現她動了庫房裡的財物。
她名下的七百里良田早在六年前就押給了鄭州富戶高家,而父皇當年賞賜的所謂的三百戶稅位於沙荒之地,那裡一年到頭,百姓連自已也養不活,何來銀兩交她?
鍾候死後,留下一筆銀子給她,但她為了維護顏面,一直不肯減縮排場。舉辦各種宴會一年就要流掉多少銀子。漸漸地,她也力不從心,那些朋友就開始與她漸行漸遠。遇到了,面色雖好看,私下卻嘲下她一個皇帝不受寵的女兒,又死了丈夫,說白了,就是個好看不中用的公主。
那些年,連著鍾亞楠也受了不少她堂妹的氣。
下嫁沈家,沈老夫人喜滋滋地把家交給她當,她故意推拖一番後,才知道,沈家看起來寒酸,原來就是個小金庫。一開始,她也只想把沈家的家宅修膳一番,可後來發現,這樣的大宅門沒幾個奴才丫環侍衛實在是撐不起場面,於是,人越養越多,而舊時的那些好友又開始慢慢地串門,宴席一多,錢也支得更快,如今的沈家庫房,除了大件顯眼的她沒動,那些金銀玉器的早已被她當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