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皇帝賜婚
2024-05-16 03:41:38
作者: 半壺月
「知道了。」沈千染冷淡地回了一句。廣嬤嬤還想獻殷勤,卻撞上沈千染一雙難以揣測的陰冷眼神,頓時噎了一下,堆到喉嚨口裡的話全都被吞了回去。
沈千染懶得再看她一眼,她在想,重生前,沈家並沒有公主下嫁之事,為什麼現在會發生?是不是因為她的重生,改變了什麼?
瑞安公主是寡居的公主,她的先夫正是珍妃的弟弟鍾衛平,在五年前領兵抗擊外族時陣亡,被追封為一等忠義候。
皇帝竟賜下了這樣的婚事,是笑話還是恩賜?
母親,她的母親又會怎麼樣?
種種極端的情緒揉雜著被她壓在心底,臉上卻沒什麼表情,她現在只想去看看母親,可一路張燈結彩異常刺眼,而遇到的奴才都曲膝向她道賀,好象個個都羨慕她從此多了一個公主的娘親照應。
也難怪,沈家攀上的是正宗的皇親。比之前她訂下的那門親事,淮南郡王更加顯赫。
到了東院,一切安然靜宓,好象與外面的喧鬧是兩個世界一般,寧嬤嬤正在太陽下挑著新鮮的菜葉,準備親自動手製作醃菜給寧常安開胃。
她遲疑了腳步。
聖旨下來,母親肯定要和父親一起接旨,這時候,母親真的需要的僅僅是安慰?
不,如果她是母親,她寧願選擇平靜地去接受——不是因為這是聖旨!而是父親願意接受這一門親事!
在西凌,帝王可以隨意將未婚配的女子賜婚於任何一個男人,但若想將寡居、合離後的婦女賜婚,必需徵得男子的同意!
這時候,除了淡漠,任何一種感情都是奢侈,也是多餘!
一轉身,竟看到父親沈越山怔怔地站在一顆桑樹下,抬頭望著……似乎是寧氏的寢房。
沈越山不愧被人稱為西凌第一謫仙,十六歲就中了狀元,被譽為西凌第一才子。既使年過三十七,依然發黑如墨,眸如曜石,一身素白的袍子襯著修長的身材,無不風流俊雅。別說是寡居的六公主,就是情竇初開的少女,也會被吸引。
那一剎,緊緊崩在體內的自制力和努力維護的堅強徹底打成齏粉,一股血衝上了她的腦門,她飛快地衝到父親身下,雙膝重重一跪,「女兒恭喜爹爹大喜了!」
「染兒……」沈越山略微沉默停頓,有些失神地看著足下的女兒,只近本能把她扶起,喃喃道:「染兒,你說什麼話……」雖然只是說了半句,看到女兒嘴角含著淒涼,有些頓悟,苦笑便一點點浮了上來,揚了揚手,「爹想靜一靜!」
沈千染僅退了一步,與父親保持了兩步的距離,眸光中有碎裂的水光一點一點地透出來,「爹,女兒雖愚笨,也知,既便是皇帝要將喪夫的婦人許配給任何一個男子時,也要經得男方的同意。」
沈越山竟是釋然一笑,「染兒長大了!」他不再看女兒的臉,緩緩抬首,又看著寧氏寢房那厚重的窗簾,「去吧,這裡風大,別著涼!」
「是!女兒告退!」沈千染的聲音里有著不尋常的冷漠,也不再看父親一眼,轉身離去。
各色人影在她面前穿梭,一張張神情各異的面孔讓她心煩,支開了水荷,獨自來到荷花池中看著冬日滿目的蕭條。
「阿染!」沈逸辰是從家丁口中得知沈千染回到了府中,兜了一圈才找到她,「你沒事吧?剛下人來回報,說是馬驚了,哥哥在外面找了一圈,沒找到你。回府聽說申姨娘摔斷了骨頭。」沈逸辰的腳步走得很急。
「哥,我沒事,有水玉和水荷在!」她一頭扎進哥哥懷中,心中頓時酸楚難言,滾燙的眼淚破眶而出。
「阿染,公主下嫁的事,你不必太憂慮。」沈逸辰也覺得詞窮,只能揀著重要的說,「公主下嫁,按慣例,公主會另闢府第。母親不會有事。因為是平妻,母親又身體不佳,公主也不會太為難母親。」
「不,我沒有替母親擔心,母親還有什麼可讓人值得再去發難?她健康和美麗全毀了,整日躲在暗無天日的維帳中。我只是為母親覺得不值。也不理解母親,沈家於她與墳墓有何區別?還不如狠下心回寧家,至少舅舅和外祖父會懂得心疼母親……」她發了瘋似地渲泄著心中的悲傷。原以為自已在努力改變,打擊了申氏,趕走了申柔佳。可是,上天卻不願就此罷休。
「阿染,別胡說,有些事你不懂!」沈逸辰大聲喝止,聲音里透出從未有過的凌歷,「這些話以後不要再說,甚至連想也不能想,父親和母親之間,幸福與否只有他們知道,我們做子女的唯有成全。」
「成全?」沈千染輕笑出聲,「母親需要的成全的從來不是我和你能給得起,哥哥,母親也不是由我們成全就能幸福!」
「阿染,這裡太多事情你不懂……」
「我是不懂!」沈千染劈口打斷兄長的話,滿眼是厭倦之色,「父親在母親懷了我之後馬上納妾,我是不懂,我出生半年後,三妹也出生,我是不懂,申氏是怎麼樣的人,難道父親不知道麼?我更不懂,二姨娘進門不到一年。三姨娘也進門,小時候,我還記得三姨娘仗著自已是官家小姐,竟然對母親動粗。爹從來不曾虧待我,但對娘呢?我記事以來,爹唯一對得起娘的就是休了三姨娘,可休妻不到一個月,就在外頭搭上戲子,他一個堂堂的二品京官竟把把一個戲子娶進了門。哥哥,你教我怎麼去懂?」
沈逸辰看到她那雙皓月般的雙眸似變成了兩顆冰冷珠子。眉宇之間,只有無盡的悲意與疲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