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夜航船，雪麟魚

  踩到烏篷船甲板，明黛很快回神。

  船後站著位披著斗笠蓑衣的老翁，朝著兩人點頭，也不多話，見他們進內坐穩了，便啟動了烏篷船的發動機。

  坐在船艙內興致勃勃張望的明黛，發現原來用的不是搖櫓，有些失望地啊了聲。

  和暮笑著解釋：「這條船要沿著水道一直走，如果用手搖，速度會很慢，那位老人家恐怕也要累夠嗆。」

  明黛很順利地接受了這個事實：「有道理。不過這烏篷船太有意思了，是剛剛那間餐廳的一部分嗎？」

  和暮點頭：「嗯，是他們推出的夜航船項目，每晚僅限一桌。」

  明黛驚喜地哇了聲。

  不知道是不是特別限定的魅力，明黛環顧四周，越發覺得這烏篷船有意思。

  就像和暮說的，外形雖然要仿古追求意境，但是科技的便利也不能放棄。

  

  就像是這烏篷船，看著小巧古意、質樸拙雅，其實五臟俱全，該有的東西一樣不少——

  刷成黑色的竹篾船身上開了兩扇玻璃小窗，方便內里客人的視線不受阻礙，船艙兩側也安有小門，可以在這寒冷冬日擋住冷風的侵襲。

  船艙內更不是想像中的冷颼颼，相反不知道在哪兒安裝有暖爐，源源不斷的暖氣從四面八方飄來，把船艙內烘得熱乎乎的。

  艙內裝飾更是精緻漂亮，掛畫、花瓶、木雕擺件一樣不缺，還有明亮燈光照著，別有一番趣味。

  至於今天的重頭戲，就擺在中間的桌上，用紅泥小爐煨熱的鍋子已經在咕嚕嚕翻滾，淡淡的鮮美香味鑽出鍋蓋滿室飄香。

  另外還有幾道菜，都是用的當季時令食材，比如冬筍、蘿蔔、蓮藕等，下面同樣放著熱水溫菜，免得吃到一半會失去溫度。

  明黛鼻翼動了動，頓時腹中飢腸轆轆，才發現自己早已經餓得不行了。

  和暮：「快吃吧。」

  明黛靦腆笑笑，拿起筷子的動作倒是迅速。

  反正只有他們兩個人，也不用太多講究。

  明黛餓著了，便迫不及待先夾了塊冬筍送進嘴裡。

  冬筍比春筍夏筍更具營養價值，不過是簡單的清炒，那原本屬於筍的清香就在唇齒間迸發，細細品味，還能嘗到一絲脆甜。

  「好吃！」

  明黛的眼睛一下子比屋內掛著的燈盞還要亮！

  和暮跟著笑了。

  「都是些簡單的食材，主要吃的是個新鮮。」

  明黛連連點頭，又試了試旁邊的火腿野菌，一樣的好吃。

  不過明黛最好奇的還是擺在中間燒滾的鍋子，因為蓋著鍋蓋，根本看不清裡面的內容，但這道毫無疑問肯定是招牌菜。

  其他的配角都這麼好吃，那主角又該好吃到什麼地步？

  明黛饞了。

  和暮看了眼表：「時間差不多了。」

  說著，動手揭開鍋蓋。

  悶了許久的鮮美香氣頓時如炮彈轟然炸開，遍布船艙里的每個角落，熏得明黛飄飄然。

  那升騰的熱氣氤氳著明黛的眼睛，濕漉漉的。

  但她還是努力睜大眼睛，去看鍋里……原來是鍋奶白的湯。

  明黛猜測：「魚湯嗎？」

  和暮：「嗯。」

  他拿起湯勺動手一攪，藏在湯麵下的魚肉才顯露出真實模樣。

  是一整條完整的魚，不過已經被燉得軟爛，連骨頭都好似一夾就碎。湯里除了魚肉沒有其他食材，魚肉是唯一的主角。

  和暮細細講解道：「這是雪麟魚，只生長在乾淨無污染的野生水域，平時非常難捉，大部分時候藏在深潭裡，只有下雪的時候才會浮到水面上來被打漁人撈到，像是這家店，每周大概就來一兩條，碰到時候不好，一條都沒有，食客也要看運氣，可遇而不可求。所以，黛黛你很幸運。」

  明黛眨眨眼睛，難得聽見有人說她很幸運：「為什麼……」

  和暮笑道：「我前兩次來，都沒有吃到，但這次一問就有了，難道不是因為你的幸運嗎？」

  明黛不禁笑眼彎彎，心情更是大好：「聽起來很有道理！」

  和暮臉上笑意更深，繼續道：「因為雪麟魚已經極致鮮美，用任何配菜都會搶走它本身的風味，這家店的做法就是最簡單的以山泉之水、加細鹽清燉。嘗嘗吧。」

  和暮親自動手幫明黛舀了碗湯。

  明黛沒有太客氣，道謝接過。

  深深吸了口，便快要被那鮮香給醉暈過去了。

  鼓氣吹了兩下，迫不及待拿起勺子，先舀了口湯品嘗著。

  要怎麼形容湯汁入喉時的驚艷呢？

  大概就是在濃郁鮮美香氣里，她好似看見了冰天雪地的潭水游魚，那種直擊靈魂的美味已經上升到意境的層次，完全達到了明黛可以想像的美味巔峰。

  再吃一口魚肉，細嫩膩滑，一抿便好似在舌尖化開了，除卻魚肉本身的醇鮮，還有種雪的沁涼感，以至於魚皮下豐富的油脂吃起來也絲毫不覺得膩人，反而清爽可口，讓人吃了還想吃。

  明黛迅速不說話了，桌上只剩下碗筷輕輕碰撞的清脆聲。

  和暮見了，特意放慢速度。

  最後那一鍋雪麟魚湯，幾乎有大半都是進了明黛的肚子。

  飯至尾聲，饜足的明黛簡直眼角眉梢都洋溢著舒服二字。

  她揉著脹得不行的胃，只覺得連縫隙都被魚湯給填滿了，真是幸福的煩惱。

  ……糟糕！

  「怎麼了？」

  和暮第一時間注意到了明黛的神情變化。

  明黛神情僵硬：

  「我好像、吃得、有一點點……多。」

  不是一點點多，是很多。

  自從要準備演《雙生蓮》，明黛就過上了吃飯七分飽的日子，已經不知多久沒有吃到現在這樣撐得不行的狀態。

  要是明天起來直接長几斤怎麼辦？

  要是明天鏡頭裡她的臉跟昨天不一樣怎麼辦？

  ……

  明黛的腦子裡很快被煩悶給填滿，很是懊惱自己的不節制。

  和暮正要開口安慰。

  「沒事沒事，好吃的不算熱量。」

  明黛已經開始自行安慰起自己。

  和暮沒忍住，笑出聲來。

  低沉笑聲輕輕震動著他的胸口。

  明黛知道和暮在笑自己，故作若無其事地挪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