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神明的祈願【6】

  言卿的衣裙被鮮血染透了，只能又重新回來換了一身衣服。

  那個女生的屍體被抬走，就像是那天抬走那些身體嬌弱死在液體之中的小孩子，被毫不憐惜地丟了出去。

  言卿換好衣服後換了另一輛車，她慢慢地降下車窗，中年男人就站在那裡，微笑地對她說：「你是秘城的祭品，0825號。你若是乖一點，什麼都會有的。」

  女孩抬起頭來，「包括殺了你麼，唐璉？」

  中年男人似乎訝異了一瞬，隨後他低下頭笑出聲來，「對，包括這個。」

  他默認了。

  言卿慢慢地轉過頭去，緩緩地呼出一口氣。

  「你那時說我冷漠，現在呢？」言卿問道：「仍然這樣覺得麼？」

  唐璉仍然是那副中年男人的模樣，他默不作聲地思索了一會兒，再開口時卻是答非所問。

  「言卿，你知道你現在像是什麼麼？」

  

  「你像是一個剛出生的小孩，你根本就不懂做這些會怎麼樣，你只是在學，在學一個人。」

  「在我看來，這愚蠢至極。」

  ……

  ……

  眼睛上的紗布再次戴上。

  言卿思索著，這個副本內的很多東西跟唐璉原先與她說過的事情都吻合了，或許，她能夠在這個副本當中找到一些以前的記憶碎片。

  神殿的位置並不算隱秘，建立在一座高聳入雲的山上，車在山腳的位置就已經停下，言卿一步步地走上台階，仍然是赤足，好在台階的面足夠光滑，只有一些細小的沙粒。

  身上的裙子仍然是白色的，只不過樣式稍微變了一點，前短後長的模樣，後面的裙擺甚至拖到了地面上。

  言卿也懶得管衣服是不是會被弄髒，她抬頭看著幾乎看不到頭的台階，感覺有點頭皮發麻。

  這要走到什麼時候。

  女孩抿了抿唇，一時之間有種想要掉頭走人的感覺。

  四下無人，她轉過頭去看向旁邊的樹木，因為是山上，最不缺的就是各類植物。

  言卿思索一瞬，她慢慢地伸出手來，手腕處的荊棘圖騰慢慢地亮了起來，旁邊纏繞在樹上的藤蔓纏繞過來，幾根藤蔓纏在一起，編織成了一個小型的沙發模樣。

  女孩滿意地點點頭，坐了上去。

  藤蔓自發地抬著女孩往台階高處走去，速度比言卿自己爬山要快得多。

  言卿低著頭整理了一下裙擺，她慢慢地打了個哈欠。

  之前飛濺在臉上的那種血液的溫熱感似乎還殘留在臉上，女孩慢慢地放下手，看著面前不斷變化的樹木發呆。

  好奇怪。

  她又並不認識那個女生啊。

  為什麼要幫她呢？

  就因為……她認為她是個好孩子？

  想不明白，言卿縮成一團靠在藤蔓上，垂著眼不出聲了。

  藤蔓似乎感覺到了女孩的心情不太好，慢慢地從旁邊抽出枝條，在言卿面前晃了兩下，在女孩轉過頭看過來的時候，慢慢地在她面前開了一朵花。

  言卿彎了彎唇。

  ……

  ……

  言卿到達山頂的時候，她一抬頭便看到了唐璉。

  是原先形態下的唐璉，一身乾淨的白色衣裳，溫文爾雅的青年模樣。

  「投機取巧可不是什麼好事。」唐璉笑吟吟地看著言卿從藤蔓上跳下來。

  言卿頭也不抬：「那你來抓我吧。」

  唐璉一時失笑，他似乎並沒有打算在這個話題上聊太久，慢慢地後退，將身後神殿的門打開。

  入目的並不是想像中多麼輝煌聖潔的神殿模樣，言卿最先看到的是無數跟她穿著同色系衣服的小孩子排列整齊地站在那裡，每個人的年齡都在七八歲左右，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點傷勢。

  隱隱有人看向言卿的視線中帶著點敵意情緒。

  唐璉沖言卿招了招手，示意言卿走過來，女孩頓了一下，慢慢地走到唐璉身旁，唐璉的手輕輕地搭在女孩肩膀上，他微笑著看著神殿內的小孩子，「這是0825號，從今天開始，她跟你們一起，都是候選人。」

  裡面的小孩子似乎躁動了一瞬，但很快平復下來。

  似乎所有人都很忌憚唐璉，就算是有些不滿的情緒也不敢在他的面前發泄出來。

  唐璉轉過頭來，饒有趣味地看向小孩子中央，「0824號，你把0825號帶到你旁邊的房間。」

  從小孩子的中央慢慢地走出一個黑髮黑眼的漂亮男孩，他慢慢地抬眼，生著一雙異色的鴛鴦眼，乍一看上去就好像紅藍寶石一般，男孩轉過頭來，將視線落在言卿身上，隨後不帶感情地轉開視線，算是默認了。

  言卿靜靜地盯著這個男孩。

  時衍。

  她在心底默念。

  但是又似乎有什麼不一樣。

  時衍抬頭看向她的時候，眼中帶著全然陌生的情緒。

  是碎片麼？

  言卿默不作聲地看向殿內的其他小孩子。

  上個副本的玩家她大都記住了長什麼樣子，但是這樣看過去，除了時衍，她幾乎誰都不認識。

  倒是從幾個小孩子當中看到了一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譬如楚悅。

  譬如齊晟。

  又或者……

  言卿的視線定格在角落裡的一個小孩子身上。

  是戴爾。

  那個脫離了世界以玩家身份出現了無限世界的副本神明。

  但是每個人，看向言卿的時候，眼神都是陌生的。

  言卿心下一沉。

  她轉過頭看向唐璉，但是不知何時，唐璉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女孩抿了抿唇。

  最壞的打算，是她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進入了幻境裡面。

  她走入了一個似真似假的夢境當中。

  以唐璉原先對她的態度，這裡發生的事情，或許是她曾經的一些經歷。

  包括時衍。

  黑髮黑眼的男孩走上前來，他抬眼看了言卿一眼，沖她勾了勾手，示意女孩跟他走。

  言卿默不作聲地跟過去，走到旁邊一個小孩子身旁時，那個小孩慢慢地伸腳想要絆她，言卿看也沒看，直接踩了過去。

  她沒有穿鞋，仍然是赤足踩在地面上，就算是用力也不會讓對方感到多麼疼痛。

  但是怎麼看怎麼屈辱。

  小孩子瞪了她一眼，似乎顧忌著什麼，沒有說話。

  前方的時衍轉過頭來，他沒有看那個小孩，而是將視線落在言卿身上。

  「跟上。」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