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膽量訓練營【45】

  倘若言卿並不認識時衍這人，恐怕不會細想這件事情，因為繪本本身就只是在火焰燃燒之中結束，黑髮的小男孩不避不躲，完全是放任火焰的燃燒。

  但是後來呢？

  時衍並沒有死，他是怎麼一步步地走到現在的地步？

  言卿眼睛一瞬不眨地盯著面前的少年，少年盤腿坐在地板上，本身就比言卿的位置矮些，他只能略微仰起頭來才能夠看清楚女孩臉上的表情，時衍遲鈍地眨眼，似乎在思考言卿的問題。

  好半響，時衍將繪本放在了一旁，他笑了一下。

  「我不記得了。」少年輕聲道。

  言卿挑了挑眉。

  「別看我，我真的不記得。」時衍道：「印象中，我應該是死了的，但是並沒有。我好像被什麼東西困住了，無法離開，也無法逃避，我並不記得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的前因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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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抿了抿唇。

  她有一種直覺，時衍並沒有說謊。

  他的記憶停留在帝國之中，不記得有無限世界遊戲的存在，也不記得副本中的任何人。

  他只是有著少年的外表和身形，實際上記憶一直停留在帝國攻陷之時那個落雪的冬日。

  「這很重要麼？」時衍問道：「是對你很重要，還是對那個跟我一樣的人很重要？」

  怎麼忽然開始在意這個？

  言卿頓了一瞬，女孩略微收斂了之前那種面對任何人時都笑吟吟的神色，反正這個階段的時衍並不買她的帳，這些都無所謂了。

  「不是為了我，也沒有其他人。」言卿道：「只是因為你。」

  「這對你很重要。」

  ……

  ……

  「書書，你想要玩過山車還是大擺錘？」

  男生手中拿著棉花糖，因為天氣炎熱身上臉上都還有著不少的汗水，他回過頭來看著身後心不在焉的臨書書，故作不高興地出聲：「你今天怎麼了？跟我出來玩就這麼讓你不高興？」

  臨書書恍然回神，他眼神複雜地看著面前的人。

  這是他的哥哥，但是在幻境當中的時候，他並不是他血緣上的哥哥，也沒有先天性的各種疾病，他是臨書書鄰居家的哥哥，跟臨書書的關係很好，經常在一起玩。

  一起上學，一起回家，一起打球。

  那些記憶當中，哥哥無比渴望的事情，都在這裡實現了。

  他有著健康的身體，臉上一直掛著開心的笑容，跟臨書書記憶當中男生溫柔苦澀的淺淺笑意並不相同。

  臨書書抬起頭來，他手中的冰淇淋已經快要化了，於是臨書書低下頭去咬了一口手中的冰淇淋，他彎唇笑了一聲：「沒有，就是天氣太熱了，有點不想動。」

  哥哥回過頭來看他，見臨書書的臉確實被太陽曬得紅撲撲的，便轉過身來拉著臨書書往陰涼地方去：「那我們休息一會再……」

  「不用。」臨書書三兩口把冰淇淋塞嘴裡，他把包裝紙丟進旁邊的垃圾桶裡面，看著前方不遠處的大擺錘，「我們去玩那個吧。」

  哥哥有點擔心地看著他：「你的身體沒關係麼？」

  臨書書有點哭笑不得。

  按理來說，應該是他擔心哥哥的身體才對。

  「放心了，我的身體嘎嘎棒。」臨書書回答道。

  怎麼說也是在無限世界摸爬滾打那麼久的玩家，身體素質還是沒得說的。

  遊戲副本……

  臨書書坐到大擺錘上面的時候，表情還有點失神。

  他清醒地知道自己是身處幻境當中，只是一直自欺欺人不肯離開，他太久沒有見過哥哥的模樣了。

  大擺錘下落旋轉的時候，臨書書表情毫無波瀾地聽著身旁人的尖叫聲，垂著眼想，這有什麼害怕的，當初他跟著凌一一起下副本，從高空中沒有任何保護措施地墜落而下，那種失重感臨書書至今難忘。

  還有跟原壹原貳一起走過的荒野副本，夜晚有很多猛獸在，所有人都必須爬到樹的最高端才能夠休息，但是最高端的樹枝很脆弱，玩家一晚上都膽戰心驚的。

  再有就是跟時哥一起的競技雲端大逃殺副本，所有人都身處天空之中，腳下是仿佛根本沒有實體的雲朵，一直大逃殺到副本結束。

  還有卡修、巫語……

  跟新入會的小成員言卿走過平安旅館副本，鬥獸場要被炸毀之時，耳邊那聲又冷又淡的命令聲。

  公會的所有人，陪著他從一無所知的新人時代一直走到了現在。

  臨書書抓住了安全帶的位置，他側過頭去看著坐在自己旁邊的哥哥，對方正高舉雙手歡呼尖叫著，原本白皙的臉被太陽曬得出了一層薄汗，失重感讓他害怕又興奮。

  「哥哥。」

  在大擺錘擺動到最高端點的時候，臨書書忽然低低地喊了身旁的人一聲。

  哥哥放下手來，臉上還帶著笑意：「怎麼了？」

  「見到你我真的很開心。」臨書書彎著唇，很認真地說道。

  哥哥一愣。

  大擺錘開始往下面降落了，旁邊的人發出一陣陣尖叫聲。

  臨書書的臉色自始至終都很平靜，他一瞬不眨地盯著哥哥的眼睛，很緩慢又很堅定地說道：「我很開心，我很想一直一直都陪著你，但是不行。」

  「在外面還有我的隊友在等著我。」

  「哥哥。」

  臨書書伸出手來，握住了身旁哥哥的手腕，他閉了閉眼：「我很希望能夠一直就這樣下去，但是我很清楚地明白，這些都是假的。」

  哥哥表情不太明白，「什麼……」

  他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是在轉過頭來看到臨書書難過的表情之後，原本的話就被吞進了獨自裡面，哥哥垂眼笑了一聲：「書書，沒關係。」

  「去做你想做的。」

  臨書書緊抿著唇，他吸了吸鼻子：「等我……等我變得很厲害了，我們會再見面的。」

  哥哥彎唇對他笑。

  「書書一直都很厲害啊。」

  ……

  ……

  臨書書面色蒼白地從幻境離開時，他剛站在走廊上，連身形都還沒有穩住，旁邊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原壹慌張地往這邊跑來，路過臨書書的時候表情愕然一秒：「書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