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狂歡森林【9】

  「沒有人會拒絕進入教廷擁有與神溝通的能力，那是一種至高無上的榮耀。」

  戴爾說起這話的時候，眼中帶著崇拜和嚮往的神色，「而且，只要家裡有一個人可以在教廷任職，那麼這一家人的身份地位都會水漲船高，在未來的三次狂歡節中可以免票進入。」

  言卿靜靜地聽戴爾把話說完，她一時沒出聲，低頭看了眼旁邊正在捏著衣服傾聽的小男孩，戴伊似乎心情不太好，但是聽到哥哥的話後還是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所以，進入狂歡節的門票……」

  言卿慢慢地出聲，她說話間不住回憶著先前所接收到的信息。

  戴伊說跟外來客人一起進行狂歡節，家裡的人就不會消失。

  戴爾兩兄弟家裡的照片牆上沒有一家四口的合照。

  所有人都狂熱地期待著進入教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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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再抬眼時，一字一頓地說道：「是人？」

  她說話時用的是疑問的聲調，眼中神色卻篤定。

  時衍微微轉頭看了言卿一眼，他看上去心情不錯，伸手揉了下女孩的腦袋。

  戴爾怔愣了一瞬，他低著頭，苦笑一聲：「雖然這樣說有點殘忍，但確實是的。」

  「在小鎮中，狂歡節是五年一度。參加狂歡節的門票就是要向教廷獻祭一個人，在往常森林不對外開放的時候，常常都是每家每戶都選擇一個人成為這個被犧牲的獻祭品，然後一家人就都可以進入狂歡節，也是正式進入教廷的選拔過程中。」

  「被教廷選中的人會獲得至高無上的地位，連帶著他的家庭也可以擁有三次狂歡節不必獻上祭品就能進入狂歡節的優待。」

  「而當有外來的客人來到森林的時候——」

  戴爾忽然頓了一下，他抬起頭來打量著面前的兩人，表情變得有點玩味。

  「……小鎮居民就會想方設法將這些不知情的客人騙到家裡變成狂歡節門票。」

  坐在戴爾身旁的小男孩有點坐立難安起來，他緊張地攥著衣角，聽到自己哥哥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抬起頭來看向戴爾，伸手扯了扯戴爾的袖子。

  言卿聽著戴爾的話，表情絲毫未變，「但是，你並沒有這樣做。」

  最開始她提出想要跟戴爾聊一聊的時候，戴爾的表情是猶豫且有些抗拒的。

  剛進入副本時告訴言卿去教堂的也是他。

  那時候言卿連絲毫線索都沒有，初入森林的懵懂客人，什麼都不知曉，倘若當時戴爾有心哄騙，言卿連教堂都不會去。

  戴爾安撫般摸了摸小男孩的頭，他微微垂了眼。

  「我何嘗沒有起過這種心思呢？只是……」戴爾忽然頓住，他伸手捏了捏戴伊的小臉，溫柔地出聲：「戴伊，小貓好像在叫。」

  原本放置小貓的紙盒裡傳來幼崽小貓微弱的叫聲。

  戴伊的心思瞬間就被吸引過去，他有點緊張地從小凳子上跳了下去，噔噔地跑過去看貓貓。

  小男孩離開之後，戴爾臉上的表情放鬆了些，他笑了一下：「我弟弟總是這麼冒冒失失的，那隻小貓是他前些天撿回來的，可寶貝了，今天小貓跑出去，我一轉頭的功夫他就不見了。」

  言卿看著戴爾臉上後怕的神色，忽然明白他當時找戴伊時驚慌失措的神情。

  狂歡節將近的時候，除了可以找遠方而來的客人做家裡人的替死鬼，也可以偷走其他居民家裡無法反抗的小孩子，甚至比客人還更容易控制。

  所以當時戴爾道謝是真心實意的。

  是因為當時她和時衍在跟戴伊聊天，所以戴伊並未落單。

  「其實之前，我父母也曾綁過客人做獻祭品，但是家裡無一人入選教廷，那個客人被當作獻祭品綁進教堂的時候，他說，詛咒我家裡生生世世永入地獄。」

  戴爾低著頭，似乎苦笑了一下：「我父母是很善良的人，那次狂歡節的時候，我也才七八歲，人都是懼怕死亡的。那場狂歡節結束後他們夜不能寐，睜眼閉眼都是那個人面色扭曲地對他們詛咒的樣子，所以後來他們身體就有些出問題了，再一次狂歡節來臨的時候，他們甚至哭搶著要去做獻祭品。」

  「永不停止的地獄噩夢對他們來說太難熬了，甚至死亡才是解脫。」

  「我害怕會變成他們的樣子。但是我已經經歷過三次狂歡節，都沒能被教廷選中，今年或許也不例外，沒必要再用其他人的命換一次我心知肚明的結果。」

  言卿靜靜地傾聽著，她微微垂了眼，看不清臉上的情緒。

  時衍似有所感地轉過頭看了一眼遠處正坐在地上逗弄貓貓的戴伊，他若有所思：「這樣說來，戴伊並不是你的親弟弟吧？」

  戴爾的父母早在前兩次的狂歡節中就作為獻祭品換取了門票。

  戴爾笑了一下，「嗯，戴伊是我之前撿來的孩子，他很乖很懂事。我一開始……其實是抱著將戴伊作為門票的想法才養他的，但是後來我捨不得了。」

  那麼乖那麼聰明的孩子，或許早就猜到了他的目的，但還是像以前一樣抱著他對他撒嬌，喊他哥哥。

  「反正，我經歷過三次狂歡節都沒入選，沒必要再經歷一次了。」戴爾道：「但是戴伊沒有參加過狂歡節，他那麼聰明，也許可以被教廷選中。」

  「我只是想，戴伊能夠有個好歸宿就好了。」

  言卿抿著唇，她輕聲問道：「為什麼一定要參加狂歡節呢？被教廷選中除了三屆狂歡節免門票之外，還有其他的好處麼？」

  「我們信奉神，供養神。也堅信神會帶給我們幸福。」戴爾垂著眼，他慢慢地抬頭看向窗外，「進入教廷就等於被神選中，可以擁有想要的一切，取之不盡的錢財，無窮無盡的食物，香車美人，什麼都可以擁有。」

  「進入教廷，意味著可以永遠狂歡。」

  言卿默不作聲地看著他。

  世界背景和劇情設定如此，這裡的所有人都是被擺在教廷面前的商品。

  所有人的思維方式都已經固化。

  甚至無一人對要獻祭這件事提出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