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預謀

  姜蟬衣被姜蘇牽著，手心裡都是汗，她緊緊盯著陳瀾。

  陳瀾聞言緩緩抬頭，一夜之間仿佛變得滄桑了不少。

  「陛下，明睿的孩子也是臣的孩子，臣能把他送去哪裡呀。」

  陳瀾額前髮絲繚亂，已了往日的風采，「當時明睿懷孩子時，身子不好，陛下也是知道的，我當時請的穩婆摸了肚子，說是孩子天生不足，我便決定換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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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胡說！」茹娘在一旁恨道。

  「孩子懷胎十月，你就算真的知道孩子天生不足，也是好幾個月之後的事了，請問柳萱的孩子哪裡來的？總不至於頃刻間變出來的吧，你們早就有預謀！」

  陳瀾寒著臉沒吭聲。

  皇帝陰沉的眉峰動了動，「陳瀾，朕沒有耐心，你最好一次性說清楚，否則你兒子的命留不留，還得看朕心情。」

  陳瀾心神一動，他笑了笑，「陛下，今夜事已至此，您讓臣怎麼交代實話呢？」

  皇帝臉色一變。

  姜蟬衣握緊了拳頭。

  賤人！

  「這已經是我唯一的底牌了，陛下，我不會輕易說出來的。」

  皇帝眼底寒光綻放，一字一句道:「你以為你不說，就沒人說了嗎？」

  「來人，把柳萱帶走，押回宮廷審問！」

  陳瀾卻是哈哈大笑，

  「陛下，她不知道的，她當時只是提前生了孩子，她自己都去了半條命，所以敏哥兒生下來才嬌弱，只因他未足月。」

  「所有一切都是我安排的，陛下問任何人都沒有用，當年為了保密，我每一樣事都是叫不同人的接手，事後這些人全部殺了！除了我，沒有人知道當年的真相。哈哈哈！」

  皇帝看著他猙獰的樣子，不怒反笑，道。

  「行啊，那咱們就耗著吧，來人，把陳敏和孟太醫帶走。」

  「陛下！」陳瀾總算是著了急。

  皇帝終於動了怒，抓起旁邊一個杯子朝陳瀾砸過去，正中陳瀾的眉心，頓時他眉心鮮血直流。

  「別以為朕是好惹的，朕一直看在皇姐的面子上，對你留有體面，那個孩子和敏哥兒，你自己去選，朕不急，朕可以等到你願意開口的那一天，但等那個時候，怕是一切都遲了！」

  「他已經死了......」陳瀾突然間頹然坐在地上，神色衰敗，「他出生時便死了，否則我也不可能換得這麼天衣無縫！」

  「陛下，敏哥兒是霄雲的親弟弟，還請您饒他一命，當年的事我說。」

  陳瀾虛脫的喘了喘氣，「明睿那一胎懷的不好，自穩婆說孩子可能畸形，我便動了換孩子的心思，那孩子生下後，我便讓柳萱催產，導致敏哥兒早產，等兩個孩子下地，我便把孩子換了過來，明睿知道自己這次懷胎辛苦，所以並不曾懷疑，何況孩子也像我......」

  他話音落下，廳內眾人對他無不鄙夷厭惡之意。

  長公主何其可憐，居然被這樣的人渣所欺騙。

  「那個孩子呢？」

  「他生下來便死了，無聲無息的，我著人去把他給埋了。」

  「埋在何處？」

  「這……我是吩咐下人去埋的，也不曾看過，那個埋他的人早被我殺了......」

  皇帝深深閉上眼，陳霄雲伏在他身上痛苦大哭。

  唯獨姜蟬衣卻緊緊盯著陳瀾不放，

  不對，不對，陳瀾在撒謊！

  可她沒辦法告訴皇帝和陳霄雲！

  姜蟬衣急得不行。

  「所以，皇姐也是你所殺？」皇帝眼底黑青一片。

  「不，陛下，明睿擅醫理，我怎敢給她下毒，她殫精竭慮，生孩子時還在操心國事，是自己把自己給拖垮的。至於她死前......」

  陳瀾這一回低下了頭，「她想用藥，我沒給......」

  陳霄雲聞言眼中恨意萬丈，拿著旁邊案几上的杯子朝陳瀾撲過去。

  「你個混帳，你這跟殺人有什麼區別，是你害死了母親，是你害死了她！」

  陳霄雲歇斯底里的拿著杯子去砸陳瀾的頭。

  陳瀾被她砸的頭破血流，他最後一把推開她，

  「誰都有資格罵我，你卻沒有，你這個女兒很好嗎？你不是恨你母親嗎？」陳瀾死死盯著陳霄雲。

  陳霄雲跟木了一樣，頹然倒在地上，「是啊，我也該死......」

  悔恨將她整個人深深淹沒，她差點沒法呼吸。

  姜蟬衣緩緩走到她身邊，把她抱在懷裡。

  公孫賀在此時紅著眼跪在地上開口道。

  「陛下，真相水落石出，臣懇請您給長公主一個公道！」皇帝眯了眯眼，也顯出幾分疲憊不堪。

  他沉默了很久，才道。

  「柳萱五馬分屍，柳家全數下獄，誅三族！」

  陳瀾猛地抬眸，「陛下，此事......」

  「陳敏移居長公主府，交由陳霄雲教養，剝奪世子之位，貶為庶人！」

  陳瀾要說的話堵在了嗓子眼。

  「陳家上下全部入獄，午門問斬，挑斷陳瀾手筋腳筋，將他丟在府內，任他自生自滅！」

  這個懲處已經很解氣了！

  皇帝最終還是給自己長姐出了一口惡氣！

  姜蟬衣現在唯獨奇怪的是那個孩子。

  她必須找那個孩子的下落，生要見人，死要見墳。

  陳瀾還想掙扎，卻被幾個大內高手給制住。

  皇帝疲憊的帶著人離開陳府。

  誰也不知道顯赫一時的相府頃刻間化為灰燼。

  之所以留下陳敏，是因為，當年長姐把他牽到他面前，「皇弟，他是我唯一的兒子，今後就交給你了......」

  當時她的眉眼很溫柔，正如幼時對他那般。

  他為了她那一抹溫柔，留下這個曾經叫過她「娘」的孩子，來減少心底的一分愧疚。

  皇帝抬眸望了望深深的蒼穹，最後大步離去。

  陳霄雲等人全部移居長公主府，從此兩府完全隔斷，丞相府上下全部被禁衛軍接手，該抄的抄，該搬得的搬。

  黎明時刻，天際浮出一絲魚肚白。

  被挑斷手筋腳筋的陳瀾，癱在院子裡望著那一抹白，露出苦澀的笑容。

  明睿，是你在報復我，是嗎？

  姜蟬衣趴在姜蘇的肩上睡著了。

  事實上，她並沒有睡，她只是想迴避自己這一夜的反常。

  她現在心力交瘁，沒法再應對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