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翠翠

  河邊，陶仙與季良對視。

  「書生，你確定你沒說錯，或者認錯人？」陶仙指著自己：「不知道你想從我這知道什麼？若陶仙知道，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季良就不與陶二姑娘客氣了？」得到陶仙的保證，季良將壓在心裡的疑惑說了出來。

  「昨日，陶二姑娘與……」

  「叫我陶仙就行。」陶仙實在是被陶二姑娘這個稱呼雷得不行，打斷季良的話。

  

  「好，昨日，陶仙姑娘和陶花姑娘在河邊的對話，季良僥倖聽到一些，當然，不是季良有意偷聽的，季良想知道那詩句的後半部分。」季良說到中途，不好意思的解釋一句。

  「你就是為這事攔住我。」陶仙無語的看著距離自己三米左右的季良，非得在名字後面加上姑娘嗎？

  「姑娘曾說，在父親那裡聽到的詩句，可良回到家中，翻遍典籍，並無收穫，良求學若渴，只能唐突的攔住姑娘請教，還請姑娘不要見怪。」季良說得誠懇，最後直接把姓省去，與陶仙論交，陶仙動容。

  季良看起來執拗，這番好學，將來必成大器，要不要與這樣的人交好呢？

  「你說的，我聽懂了，你想知道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的後面內容，對嗎？」陶仙眼珠轉動，心中有了計較。

  「沒錯。」季良見陶仙說出自己想了一夜的詩句，期待的看著陶仙。

  「告訴你也不是不可以，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每天在這河邊，教我識字。」不管在哪個時代，不識字就是吃虧的那個角。

  「這……？」聽到陶仙的話，季良猶豫了，他現在是童生，明年就要去考秀才，教陶仙識字會不會耽擱自己的學業。

  「你不用擔心會影響自己的學業，我的時間不多，一天也就學幾個字，而且，我可以答應你，每五日送你一首詩，雖然不是我寫的，絕對都是精品。」陶仙見季良猶豫，直接以利誘之。

  「此話當真？」季良眼前一亮，若陶仙真的知道一些孤本上的詩句，他可就賺了，只不過每天教習幾個字而已。

  「我雖然是個小女子，絕不會騙你就是，不過，你不可以告訴任何人，那些詩句是我教給你的，對外只能說，是你教我寫字，你放心，我對自己有信心，很快就會學會，不耽誤你的時間。」陶仙認真的看著季良，她覺得，好學的人，信譽應該都不錯。

  「好，我答應你，不過，我有個條件，三天一首詩！」季良笑得像個偷到東西的狐狸。

  「行，原來書生也會討價還價。」陶仙輕笑應下。

  「今日的約定季良絕對不會外傳，更不會說出影響姑娘清譽的話，姑娘若是不信，季良可以發誓。」季良做出保證。

  「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陶仙薄唇微動，將馬致遠的秋思背了出來。

  「真是淒涼的詩句，那樣孤寂的場景好像就在眼前呈現一般，也不知道是怎樣的才華，能做出這樣的詩句。」季良感嘆一句衝著陶仙一恭身：「多謝陶仙姑娘解惑！」

  「無事，這首小令叫秋思，他還有別的作品，有時間再和你說，娘親叫我去找姐姐，告辭！」陶仙說完，轉身要走。

  「呦，這不是陶仙嘛！我還以為是哪個姑娘與季公子站在那聊天呢？」季良還沒說話，不和諧的聲音在陶仙身後響起。

  陶仙回頭，便看到一雙充滿嫉妒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年歲與陶花差不多，十五六的樣子，穿著細棉布的黃色衣裙，上面繡著簡單的白蘭花，烏黑的頭髮半挽半披，上面插著幾朵粉色的娟花，秀麗的小臉上塗著淡淡的胭脂，給她平添一點亮麗，倒是個不俗的人。

  陶仙根本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誰，沒搭話。

  她只不過是站在那同季良聊會天，就讓她如此嫉妒，特意跑過來找麻煩，這姑娘是個心眼小的。

  「我與季良偶遇，季良問候一下爺爺的身體，怎麼，你有意見？」陶仙可不想與季良傳出什麼風言風語，先發質人。

  「陶姑娘，你怎麼在這？」季良有些不耐煩的看著那少女，輕聲問了一句。

  季良認識面前的人，也是，季良是夫子的兒子，前途無量，自然有很多人想接近。

  不過，看起來，季良不喜歡這姑娘。

  「翠翠，仙兒，良公子，你們怎麼在這？」略帶驚異的聲音響起，在場的人將視線望向聲音發出的方向。

  「姐姐。」陶仙聽著熟悉的聲音，喊了一聲，跑過去。

  陶翠翠看到陶花，臉上閃過鄙夷，都快議親了，竟然還穿著破衣服。

  「翠翠，陶花姑娘是姐姐，你怎麼不過去打招呼？」陶翠翠站在原地未動，季良皺眉提醒。

  「翠翠，好長時間沒看到你，你還是那麼漂亮？」陶花拉著陶仙走過來，誇讚著。

  陶仙好像知道這個陶翠翠是誰了，陶家莊的姓陶的人幾乎都是本家，陶翠翠是二爺爺陶守地的孫女，有個有錢的娘，鑄就了陶翠翠眼界高的性子，村子中很多人她都看不上，整日粘著季良，想做秀才夫人。

  「哼！我漂不漂亮跟你有什麼關係？」陶翠翠冷哼一聲，說話也不客氣。

  「翠翠，陶花姑娘好歹是你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說話？」季良看不過去，不明白她這是這麼了。

  「她是陶仙的姐姐好不好，一家子沒用的，嬸子竟然離家而去。」陶翠翠撇撇嘴，不屑一顧。

  「姐姐，咱們家好像只有兩個閨女吧，你也只有我一個妹妹吧！」陶仙看了一樣季良，季良帶著歉意點點頭，轉身，往家裡的方向走去。

  「誰稀罕！」陶翠翠瞪了一眼陶仙，追著季良離去：「良哥哥，等等我！」

  陶翠翠發嗲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陶仙不自覺的為季良捏把汗。

  他未來的仕途路上，不會真的是這樣善妒的姑娘陪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