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夜晚，比想像之中來的快了些。

  

  如今鎮北國公已死，忠勇大將軍一職自是落入對立黨羽手中。

  凌雪的腳被鐵鏈綁在營帳內的木樁之上，寒風蕭瑟，她卻僅穿了條薄薄舞裙，衣不蔽體。

  進來的那些人用貪婪而赤裸的眼神打量著她。

  凌雪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些人，今日到場之人幾乎全是父兄派系勁敵，其中不乏父兄軍中舊面孔。

  誣陷父兄通敵叛國，絕對跟這些人脫不了干係，自然也會有裡應外合。

  營帳里的空座漸漸滿了起來，有人起鬨道，「這不是鎮北國公之女凌雪麼，這麼一身香艷的舞服，可是準備表演出征祈願舞？」

  「那舞有什麼看頭，不若跳個脫衣舞，讓我們一起鑑賞下國公之女的身姿。」

  「哈哈哈，那我可算是飽了眼福，有生之年能看到鎮北國公那個糟老頭女兒大跳艷舞，可惜他沒墓，不然我想都能氣炸了吧！」

  凌雪聽著這些不堪入目的言語，卻再無淚水留出。

  所信非人，若非她當年不聽父兄所勸，或許今日便不會是這般下場，父親的死，哥哥的死，凌家軍的死與她脫不了干係。

  說話之間，二皇子徐步走了進來，坐到主座之上，他身後的貼身侍者雙手捧著一本古籍，似十分珍貴。

  二皇子與眾人飲下第一盞酒後，「剛未進帳之時，就聽你們說要看艷舞，本宮倒也想看看。」

  新的忠勇大將軍立刻斥聲凌雪道，「還愣著幹什麼，跳。」

  凌雪微微抬頭，看著主坐上的二皇子，柔聲細語，「不知二皇子可看過火雲舞，需得您拿來火把，奴家才能跳的出好舞姿。」

  營帳內不禁有人嗤笑，低語道，「這才多久，就有了勾引男人的本事了。」

  二皇子勾著嘴角，起身親自將火把取下，正準備遞給凌雪時，卻見蕭文安起身，「二皇子龍體貴重，此女乃重犯……」

  不等蕭文安說完，二皇子便不耐煩道，「她這般模樣還能殺我不成？」

  說著，二皇子故意用手把柄將凌雪肩上衣衫挑開，頓時露出半截如玉的香肩，「嘖，真是好風光。」

  凌雪不惱，只是順勢柔弱的倒入二皇子懷中，雙手搭在二皇子脖頸處，「二皇子。」

  蕭文安總覺得有些不對，凌雪性子不會轉的如此快，他正準備阻攔時，卻見凌雪忽然伸手將火把頭拔下，尖銳的刺頭猛地刺入二皇子胸口處。

  二皇子震驚，一腳將凌雪踹開，可胸口的銳刺也被拔出，頓時，鮮血如柱噴涌而出。

  軍帳之內眾將領瞠目結舌。

  二皇子怒不可言，抽出旁邊副將的劍便朝凌雪刺去，一連數劍，邊刺邊罵，「賤人！」

  凌雪一襲紅衣，即便被鮮血浸染，卻也看不出分毫，只是在焰火的照耀下分外妖冶。

  她虛弱的朝蕭文安撲去，燒焦的左手輕輕搭在他的衣襟上，「文安，謝謝你告訴我火把頭扯下便是銳利的木箭，我終於能為父兄報仇了。」

  蕭文安平靜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慌亂，他一把推開凌雪，「你胡說什麼！我根本不知道這事。」

  倒地的凌雪看到二皇子哀嚎聲越來越小，不禁笑了起來，滿營帳的武將，卻任一名柔弱女子刺死了儲君，聖上該如何震怒呢。

  只怕蕭家跟孟派的榮耀皆止步於此了吧。

  如此，甚好。

  凌雪看著自己的鮮血將那本殘破的古籍浸染變赤，終是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