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一毒接一毒

  突然，柳辰觴猛地站起身。

  他側過頭，似乎在刻意躲開慕容曉的目光。

  柳辰觴只覺腹部一陣灼熱涌動而起，喉嚨里頓時仿佛有無數火把在燃燒。

  燒得他喉嚨生疼。

  昨夜為了能夠解除他體內的寒柳毒，茱萸和慕容曉無奈之下只能激發了他體內的青梅果毒。

  

  如此一來，他雖然大寒已經解除，可體內燥熱更甚。

  若是不能及時找到鸛鳥內膽，只怕依舊有性命之憂。

  慕容曉望著柳辰觴的側臉，見他面色微緊，一雙眉頭蹙在一起，不由心中一頓。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手，指尖勾住柳辰觴的衣角，指腹觸碰到他的手背，只覺一陣火辣辣的感覺迎著掌心而起。

  慕容曉頓時瞭然，秀眉微蹙，小心地望著柳辰觴的側臉：「王爺可是覺得體內燥熱難忍？仿佛有火把在燒？」

  柳辰觴蒼白的臉上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

  他別過頭，望嚮慕容曉，淺笑兩聲，低聲道：「你不必擔心。這些年我早已經習慣了。」

  身為百毒藥人，他最常經歷的事情便是這種毒才剛剛解除，另外一種便隨之而來。

  一開始柳辰觴還會覺得痛苦無比，不過現在他倒是逐漸開始接受。

  或許在成為百毒藥人的那一天，他的命運也早就註定了！

  望著柳辰觴悲切的側臉，慕容曉心中微動。

  她情不自禁地握住柳辰觴的手腕，手指在他滾燙的手背上輕輕摩挲，聲音也越發溫柔：「我定會早日找到解毒之法，王爺定要等著我。」

  二人視線相交，柳辰觴心中一陣情緒翻湧。

  他不怕這種周而復始的痛苦。

  可他看到慕容曉這張臉，突然多出了一種渴望。

  他渴望自己能像一個正常人一樣，好好活著，最終壽終正寢。

  他可以不依戀權利，不依戀他王爺的身份。

  可是，他極其依戀現在的感覺。

  依戀慕容曉拉著他手腕的感覺。

  依戀她望向自己的模樣！

  柳辰觴剛想回話，逸雲站在門外，低聲道：「王爺，該上早朝了。」

  慕容曉緩緩垂下手，眼底閃過一絲落寞。

  再度抬頭望向柳辰觴的時候，她已經露出了燦爛的笑容：「王爺快去吧。」

  柳辰觴頷首淺笑，不再多言，轉身往外走去。

  院中，談鶯燕的讀書聲還沒有停止。

  慕容曉躺回床榻上，聽著院中的讀書聲，心中卻是神思飛動。

  要想解除青梅果毒，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到鸛鳥內膽。

  看來還是要去茱萸堂一趟。

  雖然茱萸堂現在沒有觀鳥內丹，可是那裡畢竟是京城最大的藥房，茱萸一定有其他辦法！

  思及此，慕容曉喚來牡丹，換上一身普通百姓的衣服，從後門離開王府。

  直到她離開之前，談鶯燕還在院中高聲朗讀。

  算起來應該已經讀了快要十遍。

  慕容曉暗自計算了一下，估計等到自己忙完回來，她剛好讀完。

  既然如此，也就不必通知她自己已經不在府中，她正對著一間空空蕩蕩的房間高聲朗讀《女則》呢。

  ……

  街上還是和以往一樣熱鬧。

  上一次慕容曉上街，還有心與牡丹說說笑笑，四處走走停停。

  可是這一次，她滿腹心事，腳下步子飛快，幾乎沒有任何停留。

  牡丹極速地倒著步伐，跟在慕容曉身後，走得上氣不接下氣。

  兩人穿過一個狹長的巷子，剛想往拐彎上主街，突然一個身影從前方撞了過來。

  那身影不偏不倚，直接撞在慕容曉身上。

  慕容曉一時不備，被這身影一撞，跌跌撞撞踉蹌兩步，險些摔倒。

  牡丹忙扶住慕容曉，待到她穩住身形，確保慕容曉無礙，牡丹才怒色看向撞上來的人：「你怎麼走路的？就不知道看著點嗎？」

  話音才落，卻見慕容曉抬手攔住牡丹的話頭。

  慕容曉微微偏著腦袋，望著眼前的人。

  撞上她的居然是一個已經年過古稀的老人。

  老人的頭髮和鬍子一片花白，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只能勉強蔽體，根本起不到任何保暖的作用。

  他低著頭，一個勁地只對慕容曉不斷道歉：「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有眼無珠，衝撞了貴人。」

  慕容曉扶住老人的胳膊，低聲詢問：「老人家，您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裡？」

  老人顫顫巍巍地抬起頭，渾濁的眼中滿是不可思議地望嚮慕容曉，似乎沒有想到慕容曉不僅不責怪他，居然還會好心詢問他。

  許久，老人才哆嗦著擺擺手：「沒事。我沒事。給貴人添麻煩了。」

  慕容曉剛想回話，卻見老人身後衝出幾個地痞流氓。

  他們手裡拎著長棍，看到老人立即停下腳步。

  其中一個用棍子抵住老人的後背，冷聲道：「小老頭，你還挺能跑！」

  老人哆嗦著回過頭，抬起雙手擋在面前，不斷對地痞流氓們擺著手：「對不住對不住，都是小老兒的錯。小老二不該衝撞幾位貴人。」

  「呵。」那小流氓越發來勁，「你撞了哥幾個就想走？哪有那麼容易的事情？還不滾過來給我道歉！」

  老人渾身顫抖，小心上前。

  他剛要開口，小流氓卻接著道：「跪下道歉！」

  老人小心地睨了睨小流氓，猶豫片刻，居然真的一手撐在牆上，眼看著就要跪下。

  「老人家。」慕容曉一把攙扶起老人，「您不能跪。」

  聞言，幾個小流氓頓時將矛頭對準了慕容曉。

  「你是什麼人？」為首的不悅打量著慕容曉，「這老頭是你們家的啊？」

  身後幾人更是立即調笑：「該不會是這小妞的相好吧？這老頭艷福不淺啊。」

  牡丹厲色上前：「大膽！你們胡說什麼！」

  幾個小流氓哪裡會怕牡丹這樣的小丫頭？

  他們挑著眉角，目光越發肆無忌憚起來：「哎呦這還有一個呢？小老頭，你可真行啊。」

  牡丹還要說話，慕容曉抬手攔住。

  她冷目盯著幾個小流氓，緩緩道：「不知這位老人家做錯什麼得罪了各位？」

  「他踩到了老子的鞋。老子要他道歉！」為首的小流氓高聲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