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只是為了買話梅

  齊繆一邊說著，一邊側身就要躲開柳辰觴，往慕容曉身邊湊去。

  

  不想，柳辰觴卻是不動聲色地攔在慕容曉身前，擋住了齊繆的去路。

  雖然他的動作細微，遠處的人或許察覺不到什麼，可是距離二人最近的慕容曉，還有當事人齊繆自是都感覺到了柳辰觴周身上下散發的冰冷寒意。

  齊繆知趣地收住腳步，偏過腦袋，望著柳辰觴，眼底還有一抹疑問閃爍。

  「她在我眼中便是最好。」

  柳辰觴淡然冷漠的一句話，瞬間讓齊繆紅了眼眶。

  齊繆皺著眉心，望著柳辰觴，下巴不住打著顫抖，許久之後，齊繆才自嘲地冷笑兩聲：「難怪觴王哥哥自從成婚之後，都不和我們一起吃酒跑馬了，原來是得了美人，就忘記我們這些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了是嗎？」

  齊繆故意將聲音提高几分，言語之中透露著些許委屈，更是在不知不覺內讓人覺得柳辰觴自打娶了王妃之後就像是變了個人，如此一來，不知內情的旁人都會覺得，要麼便是柳辰觴多少有些懼內，要麼便是這位新王妃囂張跋扈，是個河東獅吼。

  慕容曉瞬間便判斷出齊繆這話的內里含義。

  她心思飛動，即刻想到應對之策，便要上前。

  「郡主說的沒錯。」不等慕容曉回話，柳辰觴已經淡然地望著齊繆，輕飄飄地接過了齊繆的話頭，「郡主若是無事，我們便先走了。」

  說著，柳辰觴右手向後探出，動了動手指，示意慕容曉上前一同離開。

  「柳辰觴！」齊繆眼看著柳辰觴對慕容曉如此維護，頓感委屈，聲音更高，「難道我們這些年一起長大的情分你都不要了嗎？就為了這麼一個女人？」

  齊繆說著，刀子一樣的目光已經落在慕容曉身上，似乎想要用眼神將慕容曉扎穿。

  慕容曉在她如此咄咄逼人的目光之下，倒是真的生出一種愧疚之感，仿佛自己當真是那個破壞了他們多年友情的壞女人。

  她正想解釋，柳辰觴的大手緊緊地握住她纖細的手腕，微一拉扯，讓她靠在自己懷中。

  大手落在慕容曉的肩膀上，力道不重不輕，只恰好能將慕容曉箍住。

  如此一來，二人之間再無距離，更顯親密。

  齊繆氣得咬牙，雙手不住顫動，一雙眼內滿是怒色。

  慕容曉一點都不懷疑，如果不是柳辰觴在這裡，恐怕下一秒齊繆就會將自己撕扯著吃個乾乾淨淨。

  兩個女人面色各異，視線相對，就連四周看熱鬧的人群也都察覺到了齊繆氣場的凌厲。

  偏生柳辰觴卻像是根本沒有看到齊繆情緒的變化，依舊毫無波瀾，只是緩緩道：「郡主是齊妃娘娘的侄女，即便沒有我，也會有其他皇子陪同郡主一起長大。可她是我一人的王妃，不管是誰，若是想要傷害她，必得先過了我這關。」

  言畢，柳辰觴搭在慕容曉肩膀上的手加重些許力道，將她攬在自己的臂彎之中。

  慕容曉錯愕地抬起頭，視線恰好落在柳辰觴的側臉，他堅定不移地盯著齊繆，眼底寒意閃動，卻又格外自信。

  慕容曉心底突然有什麼東西咯噔一下，她似乎能清晰地感受到心口傳來了一陣炙熱之感。

  反觀齊繆卻是面色陰沉，嘴角哆嗦，揚首盯著柳辰觴看了好一會兒，只丟下一句：「今天的事情，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言畢，齊繆翻身上馬，沖開看熱鬧的人群，往來時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身後幾個護衛打量了柳辰觴兩眼，也緊跟著離開。

  齊繆和護衛們的離開，讓看熱鬧的人群也逐漸散去。

  柳辰觴緩緩鬆開慕容曉的肩膀。

  二人一人一邊站定，中間隔出了至少一人的距離。

  慕容曉心口那種炙熱尚未完全消失，一種奇怪的感覺在心田一點點蔓延開。

  「為什麼要出府？你要去見誰？」柳辰觴盯著慕容曉的側臉，冷冰冰地問道。

  他的聲音就像是給慕容曉的心田上澆了一桶冰水。

  那種炙熱的感覺最終消失不見。

  慕容曉別過頭望向柳辰觴：「原來王爺覺得我離開王府就是要見什麼人？」

  對上慕容曉淡然的雙目，柳辰觴的心底有聲音在不斷高聲叫囂，似乎在刻意提醒他：付玉也不在驛館！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難道她要見的人就是付玉嗎？

  那想法仿佛一隻小小的火苗，在柳辰觴的心上迅速蔓延。

  他擰著眉頭，盯著慕容曉，冷聲道：「你不用去驛館了，付玉不在！」

  「你……」

  慕容曉剛想據理力爭兩句，卻見逸雲從遠處小跑而來，手裡還捧著什麼東西。

  逸雲不知發生了什麼，瞧柳辰觴和慕容曉面色都不好看，緩緩收住腳步，小心地走到柳辰觴身邊：「王爺不是要我去買九方齋的話梅嗎？」

  逸雲一邊說著，一邊將手裡的東西往柳辰觴的面前送去。

  柳辰觴臉上的寒霜一點點散開，不悅地挑著眉角盯著逸雲。

  逸雲被他看的雲裡霧裡，不知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倒是慕容曉小心地湊上前，打開逸雲手中的東西，裡面整整齊齊地放著一袋新鮮話梅。

  「你……你在這裡就是為了買這東西？」慕容曉別過頭，望著柳辰觴。

  不待柳辰觴回話，逸雲已經急切道：「是啊。王爺一從宮中出來，就急著要去買九方齋的話梅。這時節又不是有話梅的季節。九方齋的老闆都快把庫房翻個遍，才找到了這麼一點。」

  逸雲越說，柳辰觴的神色越是古怪難看。

  最後，柳辰觴終於忍不住，冷聲對逸雲道：「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他脾氣來得古怪，逸雲更加不知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迷茫的眼神在柳辰觴和慕容曉的身上來回遊走。

  慕容曉垂著眼，淺笑兩聲，心中方才的怒氣消散不見。

  見她笑了，柳辰觴才沉聲道：「你還要去見付玉嗎？」

  「王爺您誤會了，王妃是要去醫館拿藥，並非要去見祁王。」牡丹搶先一步，高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