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九章 岷山演武(二)
2024-05-15 21:19:48
作者: 蘇落名
顧清風經過幾天適應,戰意靈元籠罩己方戰陣倒是不成問題:「全程保持狂風陣,倒是不成問題,我擔心……」
他看向摩拳擦掌的其餘方陣,此間的戰意波動互相擠壓碰撞,著實有些恐怖。
「第一階段,會否互相攻擊。」
南宮辭的態度十分明確:「金甲至尊沒說不能出手。」
顧清風微一點頭:「明白。」
——
不過,那般大亂鬥的場面,暫時不會出現。
在金甲至尊說罷規則後,各部代表團抓鬮排序,由營地執事引領,來到不同的出發點。十三個戰陣在半山處擺開一線,左右間距約摸一兩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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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看到主封營地發射紅光信號,則意味著第一階段演武開始!
……
東協代表團處於「第十道」,位置偏北。
他們面前當然沒有所謂的道路,置身險峻山地,各自滿身風雪。
「錐形陣,一二二列隊!」
時辰將近,南宮辭指令簡單。
自領核心戰隊位於最前,為團隊箭頭。
而隊伍的肩頭,是擁有狂颶戰意的顧清風!
另外四支戰隊兩兩並列身後,每支十人戰隊皆按三角站位,尾部中控。使得整個大團在半山腰上擺開一個幾近等邊三角形的戰陣。
錐形陣。
「陣首保持尖銳、迅速,帶出破風效果!」
「雙翼確保穩固、堅韌,緊跟陣首,扛住橫風,同時警惕左右來敵!」
南宮辭立於陣首核心位置,向各支隊伍下達指令:「靠近雪寶頂之後,如果無法支撐戰魂翼,戰陣立即落地,準備步戰。」
相較其他對手,東協戰陣的平均武境其實不低。
五十人分別來自東三家、東南大陸,以及部分江湖勢力。在岷山演武的十三方戰陣之中,可以排得進前三。
但是因為一些利益緣故,東協戰陣直到五月初一,才奔赴岷山大營展開訓練。
整體的默契程度,以及對龍陣威壓的適應,都不如其他戰陣。
……
余斗置身其中,靈元之眼暗中北眺,可見嚴家的五十名劍客蓄勢待發。
再向南顧,則是書絕江家的戰陣。
「七絕世家向來同氣連枝,不得不防。」余斗未曾掉以輕心,哪怕江元親手扶住紅藥登上狐王寶座,在演武場上,也存在突然發難的理由。
江家想要兩頭都占,此前可對余斗鼎力相助,今天替鬥戰神殿打壓東協,也不是沒有可能。
……
余斗未曾多言,東協參加岷山演武,不宜高調樹敵。
悶不吭聲出成績,才是最佳選擇。
這幾日在岷山訓練,多曾遭到別家挑釁,虧是柳天鳴、烈百城給面子,才屢次化解。
說起來,余斗五年前在迴風谷戰勝柳天鳴,前陣子擊敗烈百城,以及嚴雀當眾擊敗嚴可均,都起到了後續效果。
人的名,樹的影,可以不在乎名利,但是名利的作用不容忽視。
余斗身為當世五傑之一,和江佐城、嚴可均、諸葛奇、烈擎天齊名,對東協戰陣多少有些加持。
但是……
五十歲以下的戰魁,誰不是「天才」?
修行之路何其漫長,動輒成百上千年,一些強者閉關,稍不留神就有十年光景。
二十多歲戰魁,與四十多歲戰魁,乍一看,天賦差了一倍?
事實上,四十多歲的戰魁,戰意的精純程度,要遠遠勝過年輕人。兩者的戰鬥、修行經驗,也有著一定差距。
在這樣的前提下,你說當世五傑?
嘁,叔叔我當年還是中土小霸王呢!
——
「辰時預備——」
就在眾人心懷忐忑之際,戰陣音域之中,傳來南宮辭的冷厲淺喝。
預定的出發時刻,是今早的辰時。
她在離開半山營地前,就對照鐘錶,校準了時間。
「倒數——」
「十!」
「九!」
「八!」
「七!」
「六!」
「五——爆戰魂!」
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東協戰陣,玄光暴起!
就似一團澆了火油的薪柴,砰的一下炸開絢爛翻騰的烈火!
「四!」
「三——離地!」
轟!
東協戰陣五十人,各自的戰魁領域咆哮輸出,對抗龍陣威壓,戰魂翼強提升力,將身體帶離地面。
直掀起一片迷茫的雪霧。
而半山各處的情景,幾乎一致!
「二——顧清風,狂風陣!」
「一!」
砰(欻)!
……
目之所及,灰雲繚繞的雪寶頂,忽有一道紅光沖天而起,發出銳利的尖嘯,哪怕岷山區域大雪迷茫,隔著百八十里的外圍營區,亦是清晰可見!
十三個戰陣,猝然激發,宛如離弦之箭,朝著岷山之巔衝去!剎那間,半山一線雪塊崩碎,發出連串的「轟轟」巨響!
岷山東側,山腳營地。
無為分院的學生正在一片雪地里分組對練,秋玄清、穆沙、紅藥、花仙兒見到這一幕,皆有些心情激盪。
「他們已經出發——」穆沙默默注視了一陣,旋即視線一松,「我們也該行動了。」
說著,她將目光投向四人之外的一名美麗女子。
她穿著淡金裙裳,衣飾上多有嚴家標識,乍一看去,或以為這是某位嚴家小姐。
事實上——
「焉夢姐,拜託了。」穆沙眼裡透出期許。
女子正是東萊閣大小姐,秋焉夢。
身為小輩中的戰魁強者,她並未參加岷山演武。
自家人知自家事,秋焉夢善於經營、管理,除了會些高階戰技,拳腳刀劍卻是稀鬆。這身武境,無非是東萊閣財力的提現。
作為東南大陸最有錢的勢力,東萊閣「餵」出個小輩戰魁,在中土世界立足,實在情理之中。
秋焉夢作為另外一條故事線的主角,跟隨嚴飛龍奔赴中土,憑著鶴山宗的淵源、丈夫的龍族金血,以及東萊閣付出的巨額財富,才得到了劍絕嚴家的認可。
當然,那也只是「認可」。
嚴飛龍當年考取銀甲神侍,本該有所好轉,卻又逢著青年戰士聯賽落敗,隊伍的處境十分窘迫。
嚴飛龍在外打拼,秋焉夢則是在嚴家的範圍內經營東萊閣分部,兩人聚少離多,心中苦悶,也只有自己忍耐。
直到去年……
余斗「死而復生」,柳天鳴時來運轉。
嚴飛龍在年底六階覺醒,獲封「金甲統領」,秋焉夢厚積薄發,終於把東萊閣的分部,開到了凌煙城!
……
秋焉夢道:「今日岷山演武,輿情掀動江湖,報考神侍、報名神侍訓練營的小輩戰士定會增多。我們的人,可以順理成章混入其中。」
穆沙面露感激,她未曾明說的是——
鬥戰神殿組建天下聯軍,不僅是神殿內部人手空虛,七典七絕同樣在廣納賢才。
而在這樣的時間點,大批天賦超凡、資質優異的散人戰士接連投奔,你收是不收?
各家的掌舵人都很聰明,對於天下大勢,心裡都犯著嘀咕。
鬥戰神殿牽頭,要人是吧?
咱為了守護天下,給!
但是吧,有李杜兩家的前車之鑑,除了派遣相當數量的強者進駐岷山營地,自家的地盤上,也必須留有足夠的力量。
似岷山那等榮耀之地,多是本族精銳進駐。如此,收攏一些天賦上佳的江湖人士,亦是常規操作。
在各家掌舵人的眼裡,這些江湖人士如同螻蟻,等的就是這樣的「機會」。
所以,在這個微妙的時間點,江湖上的散人戰士進入七典七絕的家族編制,也不足為奇。
……
如此一來,則到了流星蝴蝶劍,以及飛魚幫附屬實力大展拳腳的絕佳良機!
……
岷山之巔,雪寶頂。
站在極峰之上向東俯瞰,可見一溜兒玄光蹭蹭爆閃,十三戰陣開場即出全力,猶如貼地飛行的群鳥,快速朝著雪寶頂逼近。
在岷山區域內,由於龍族大陣的威壓太過強盛,戰豪的戰魂翼根本無法施放體外。其戰鬥表現力,被直接壓榨兩境,僅僅和戰驍相當。
一步躥出去十來丈,便是相當不錯了。
而掌握空間法則的戰魁好手,則是能夠保留飛行能力。
不過其飛行速度,比起尋常戰豪大有不如。
飛行時的戰意消耗,更是達到了正常水平的十倍!
當然,在岷山區域作戰,擁有飛行能力,便是掌握了巨大的機動優勢。更利於攻防之間的兵員調動。
……
東協戰陣的衣飾呈灰白色,飛起來就似一片灰色雲朵,上面「插著」顏色斑斕的戰魂翼。
說來戲謔,灰白色乃是無為學院的制服配色,此前東協商議,本想選取黑、藍、綠作為戰袍配色。
這也是南宮家、徐家、葉家的常用顏色。
而在議員會議上,白仙翁難得發言:「岷山戰場,乃是一片冰天雪地,或可選取更適合隱蔽身形的配色,以便後續實戰。」
南宮無闕順勢一想,還真就無法反駁。
大家也知道,是無為學院的導師余斗,付出了許多代價,促成各方勢力團結一致。東協戰陣選用無為學院的灰白配色,也無可厚非。
……
顧清風六爆戰魂,讓狂風陣的作用,籠罩住所有隊員,讓東協戰陣的飛行速度,得到了一成左右的提升。
不過……
左右遠處的「光斑」,上升速度明顯更快!
己方有速度陣法,別人也有!
……
「哥,穩住節奏,按我們之前的計劃!」恰在顧清風皺眉之際,余斗的傳音適時傳來。
「嗯!」顧清風只是鼻息相應,在風雪之中飛行,那般聲響幾乎穿不出去,不過余斗還是「聽」到了回復。
就在戰陣的指揮音域,幫助南宮辭協調各部:「大家都保持戰意循環,舌下卡藥!」
——
對戰魁而言,五十人集結,已經稱得上大規模戰鬥。
余斗能夠想到的事,那些經驗豐富的「老戰魁」自然能夠想到。十三戰陣當中,一開始就嗑藥狂飆的不在少數。
北側的嚴家劍客,更是直接開啟戰魂融合境,打算一鼓作氣,直接沖頂!顯然,經過多日演練,他們有著不小的把握,能夠完成這樣的壯舉。
「小辭。」余斗的靈元之眼看得更遠,對南宮辭傳音道,「我們目前排名第十一。」
「嗯,先不急。」南宮辭面對落後的現狀,很能沉得住氣,「過十里線,再報一次排名。」
她想了想,試探問道:「公子能探出我們和第一名的差距麼?」
「可以!」
到了這時候,藏太多也沒意思。
余斗果斷回覆:「第一名是神殿金甲,領先我們大約五十丈,第二名是北邊的嚴家劍客,領先大約四十丈——前後差距還在漸漸拉開。」
南宮辭不禁疑惑:「神殿金甲的序號是二,在我們我們南邊十五里左右。我們的靈元之眼,只能探出去約摸百丈,公子你……」
「我說是釣魚練的,你能信?」飛著也是飛著,橫豎有些無聊,余斗還開啟了玩笑。
些許閒聊,打亂不了南宮辭的心緒,她傳音笑聲:「這卻不信了,釣魚可以修身養性,卻如何練得神庭靈竅?」
余斗腦筋一轉,偏偏想出來一個說法:「你也釣過魚,會習慣用靈元之眼,窺看水下的情形吧?」
「唔……」南宮辭仔細回想,「確實。」
余斗問道:「假如封閉神庭靈竅,你又如何判斷水下有魚,何時上魚呢?」
南宮辭一時啞然:「這……」
她還真的想不出來,開啟靈元之眼,就等於「開圖」,可以清晰的看到水底有多少魚兒,離自己的魚鉤有多遠。
甚至連魚兒臉上的表情,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假如不用靈元之眼,南宮辭或許會認為,釣魚完全是在浪費時間。
余斗換了個說法:「那你封閉神庭靈竅,甚至閉上眼睛,也能知道嚴家劍客領先我們多少吧?」
南宮辭聽聞,下意識看向右側,默默應聲:「嗯,這卻不難。除卻目測因素,根據戰意輻散、氣流涌動等因素,能夠作出大致的推斷。」
「那就是了。」余斗半真半假的說,「我以前釣魚的時候,一桿子甩出去好幾十丈——看不見沒關係,重要的是經驗,以及心態。」
經驗?
心態?
南宮辭愣了一愣,旋即心底發亮:統籌全局者,想要達到的目標,不就是渾濁之中的魚兒?
想要魚兒上鉤,除了對魚下餌,更重要的是經驗和心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