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七章 爭霸天下?
2024-05-15 21:19:34
作者: 蘇落名
「咯咯,二位前輩,我這毒法如何?」幾分知性的聲線,卻是透著頑皮。南宮子珊穿著鍾愛的紫裙,恰在魚多多別院。
「還是你這小女娃心細,那般微小之處,都能藏著致死毒素。」老李捋著鬍鬚,連聲稱讚,「若不是有心提防,還真有可能找了你的道。」
南宮子珊淺聲發笑:「李前輩有戰神武境,即便中了我的毒,最多也就舌頭麻一下,就跟吃多了柿子一樣。」
「柿子……」老李咂摸嘴唇,「水月城卻是少見。」
南宮子珊莞爾:「我家周邊好多柿子樹,下回我讓小辭帶些紅柿子來,給你和杜前輩嘗嘗!」
老李樂呵一笑,點頭之時,卻把目光投向院門處。
之間一個稍顯疲憊的身影,正有些強撐的露出笑意,朝堂屋和廚房打招呼:「老李、杜婆婆……子珊。」
「夫君!」南宮子珊鳳目一亮,背後紫光一閃,便飛身撲出。
不由分說,一下撲進余斗懷裡,緊緊抱住丈夫的脖子,猶如失而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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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不見,我家夫人怎地清減了?」余斗有力的雙臂,抱住南宮子珊轉了幾個圈,停下來時,彼此兩額相貼,都能清晰聽見彼此的心跳。
「哼!」南宮子珊本性高冷,卻不會說什麼哀怨之言,反而挑釁道,「清瘦些不好麼?大被同眠之時,夫君床榻之上,也好有我的位置!」
「嘿?」余斗聽得此言,心裡蕩漾。
不過……
縱然往日「活力十足」,卻還從沒想過讓幾位嬌妻同時……
嘶?
「是家裡飯菜不合口味?」余斗哪敢多想,該關心的,一定要落到實處,「還是在這裡住不習慣?」
「若是床榻被褥用不舒服,吩咐流溪城陶家定製即可。飯菜嘛,簡單!你點喜歡的中土名廚,我想辦法請來。」
「不用啦……」南宮辭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余斗的面龐,眼底滿是愛意,「都是修行之人,過去吃了不知多少苦頭。在你這王府里,已是養得有些倦怠了。」
「沒什麼的,就是太想你,每日放心不下。」
紫衫毒女何曾料到,自己會為了一個男子,想得茶飯不思,想得日漸憔悴。
余斗請捏她削瘦的臉頰,柔聲安慰:「我這不是回來了?」
……
夫妻兩在院子裡旖旎一陣,杜婆婆早已備好晚餐,聞知徐嬌也要奔赴岷山戰場,她不由感慨:「徐丫頭本質善良,卻躲不過打打殺殺。」
余斗未作多想,幫忙擺好碗筷,樂呵道:「我也只是鏡水湖畔的老釣哥呀,誰能料想,一不留神混到了東南大陸扛把子?」
說話間眼珠一轉,朝二老笑道:「嘿嘿,你們二位才是扛把子。老李是戰神,杜婆婆您是戰魔,打個噴嚏就能讓東南群雄灰飛煙滅。」
杜婆婆看似蒼老,隨著武境恢復,早已如當年那般心思玲瓏:「余公子這般嘴甜,定是有事相求。」
「嗐……」晚餐擺布妥當,四人圍著八仙桌坐定,余斗舉杯道:「我沒正兒八經打過仗,心裡也犯嘀咕。」
「萬一不敵……」余斗故作輕鬆,目光誠摯,「敢請二老護佑東南大地,屆時四國聯軍,並無為學院、東萊閣精銳,皆可聽從二老調遣。」
老李不愛聽這話,繃著臉喝下一杯酒:「少爺,聽你意思,是打算就一支小隊進入岷山?那不是撿著吃人算計?」
此一節,余斗權衡已久:「穆沙的意思是,東南勢力最好隔岸觀火,利用中土世界對抗寒雪夢魘的時間,抓緊發展。」
「待得中土有變,再作打算。」
「屆時大戰爆發,如果神殿勢弱,我們可先幫神殿聯軍反擊寒雪夢魘。」
「如果神殿聯軍高歌猛進……」余鬥倒滿酒杯,話里鋒芒畢露:「東南聯軍便可直出幽林,爭霸天下!」
南宮子珊聽聞,心裡火熱:「夫君有爭霸天下之心?」
她在族內爭得慣了,如今松閒下來,一時還有些不習慣。聽到余斗的話,頓時來了興趣:「憑著二老的實力,以及東南聯軍的成長速度,一旦神殿後方空虛,我們便大有可為!」
老李聽聞,卻是臉色一松。
他了解余斗的為人,也自信不會看錯。
余斗若有爭霸天下的心思,現在就該韜光養晦,絕不參加什麼岷山演武。
可是……
余斗為了岷山演武,已然把東南大陸最拔尖的一波小輩天才邀請完畢,這就說明,隔岸觀火這種事,余斗做不出來。
他並不嚮往中土世界,根本無心發兵中土,爭霸天下。他要集結力量,為東南大陸打出一片威名!
他想的是,讓東南大陸和中土世界,平起平坐!
——
「寒雪夢魘,有頂級的幻化天賦。」老李邊吃邊道,「你們在岷山,事先一定要約好靈元印記暗號。」
「無論與誰碰面,一定先驗證靈元印記暗號。」
「對的上的,是自己人。」
「對不上的,格殺勿論。」
余斗謹記,卻感好奇:「老李,你也沒見過寒雪夢魘吧?」
卻見老李白眼一番,幾分嘚瑟的道:「少爺這回卻是走了眼。」
「嘿?」余斗奇了,「地獄之門萬年開一次,你還能見過?」
「見過,當然見過。」杜婆婆開口道,「神殿之內,凡是戰尊以上,都能看到上一次夢魘之亂的靈元幻境。」
「達到戰魔,更是能夠去到刑殿最深處……」
約是想起了一段不甚美好的經歷,杜婆婆放下碗筷,面色凝重:「在那裡,關押著一名夢魘統帥!」
霧草?
余鬥眼睛一瞪:「夢魘統帥?關了得有……小一萬年吧?」
杜婆婆笑意鋒銳:「上個時代的人物,自然是有些年歲。若有可能,在開戰之前,最好找機會看看。否則……」
她笑罷一嘆:「真箇兒對上,恐怕一觸即潰。」
余斗有些訕訕:「不會吧?聽說寒雪夢魘沒就是數量多,會幻化……別的也沒了。」
兇殘嗜殺什麼的,余斗自問不會遜色。還偏不怕嘰里呱啦衝上來幹仗的,就怕那種帶腦子,跟你猥瑣發育的。
杜婆婆臉色幽默,試問道:「余公子,就說你面前衝來十個寒雪夢魘,都變成南宮小姐的模樣,你是否下得去手?」
「我呲……」余鬥嘴角一抽,不難想想出那樣的畫面,「那確實有點……猝不及防。」
老李冷笑:「上回我和月兒去刑堂地牢見著那怪物時,他趁月兒不在,就變作月兒的模樣,在封印里哭哭啼啼。」
「還說:寒雪夢魘已經跑了,我是杜棲月,你們這些傻子還不放我出去?快封鎖刑堂,把寒雪夢魘抓出來!」
余斗心底一寒:「這玩意兒,有點邪性啊?」
老李頷首:「對陣寒雪夢魘的難處之一,就是敵我難辨——李杜兩家就是吃了這個虧,加上當年的神殿聯軍心懷鬼胎,這才慘遭圍攻,最終敗亡。」
余斗靈機一動:「子珊,你不是能夠調製改變血液特性的藥劑?岷山戰場上的神殿聯軍不到兩萬,你提前準備,到時讓聯軍成員定期服用——」
南宮子珊經他點醒,面露驚喜:「只要原材料足夠,應該沒有問題。三天一劑,三天一換的話,對手無論如何也模仿不來!」
寒雪夢魘的幻化,只能模仿皮肉骨相,以及粗略的靈元印記!
老李說的靈元印記暗號,是個不錯的辦法。
余斗提出的血液特性,同樣有效!
老李見他們有主意,稍覺心安:「只要能夠分辨敵我,正常對壘的話,神殿聯軍反倒戰局優勢了。」
「盡扯那個……」余斗此番回家,算給自己休個假,捏起杯子道,「喝酒喝酒,明早咱們流溪河釣魚去!」
「哦嚯嚯?」老李聽聞,頓時把什麼天下危亡丟在腦後。
天大地大,尋著魚口釣一竿子最大!
——
當夜,喝的微醺而歸。
南宮子珊挽著余斗的手,從鏡水湖畔漫步至銀月城東,看到昔日心底冷蔑的市井人生,覺得彼此的存在,前所未有的真實。
再如何神仙眷侶,都要過日子。
行走江湖,得萬人敬仰,固然是個美好的祈願。
但是置身水月街頭,不出幾步,必有人熱心招呼,又何嘗不是功成名就呢?
經過一段時日,南宮子珊這位不曾正名的王妃,早已得到了民眾默許。
不過……
余斗已經棄了靖安王位,清瀾宗如何作處,他也毫不關心。
「我會列一清單,你替我轉交小辭,請她提前準備。」南宮子珊還想著配置藥劑,淺聲叮囑。
余斗晚間行這一路,心裡另有計較:「許多事情雖在明面,卻還是藏著點好。五月初一,我送你與紅藥會合。藥劑所需,由狐族置辦。」
「嗯……」南宮子珊瞬間明悟,「狐族八部,在天狐山地區經營萬年,手裡奇花異草無數,倒是正好合適。」
余斗莞爾:「狐族可閒,一天到晚杵雪地里看我們訓練,得讓他們干點活。」
正聊著呢,街邊酒肆有人划拳,那聲音聽著耳熟。瞅眼看去,見著一個頭髮全白的老伯在廊檐席位,與友人酣戰。
余斗輕笑駐足,喚聲道:「八伯,怎滴跑出來喝酒?家裡酒不香?」
「這不是怕你八嬸扯腳後跟嘛!」餘八伯紅光滿面,一時沒注意誰在說話——余家子弟眾多,或是這城中小輩想攀關係的,都管他叫餘八伯。
想當初靖安王大婚,他可是接親主力!
「那您喝著,待會兒在家宵夜,可別怪我『補刀』!」余斗無意打擾,約了今晚回家再戰,便繼續向前。
倒是和餘八伯對決的老哥反應過來:「你們余家大少還真是一點沒變,都當上國士無雙靖安王了,還是一點架子沒有。不像其他傳說中的人物,一個個都牛皮哄哄的。」
餘八伯贏了幾碼,笑容得意:「那是,要不怎麼許多英雄豪傑,都圍著我家斗兒……呃?」
話說出口,他才驚覺回顧,只是水月城的街道光芒璀璨、車水馬龍,道旁行人摩肩繼踵,哪裡還見余斗的身影?
……
余斗回家,先尋爹娘問安,有趁著時辰尚早,就攜南宮子珊,接連拜訪了吳家、孫家。
有些情誼,光是記在心裡沒用。
兩家之主對于靖安王的到訪,亦是欣喜欲狂。
水月城擴建三倍,兩家資產也隨之增長數倍,一些行當拿在手裡,就似端上了金飯碗。
眼下余斗親來,是比金子更珍貴的禮物!
傳出去了,就是面兒!
特別是孫家,孫老在過年前見過余斗,但此時已彼一時。
過年是喜氣洋洋,然而江湖傳言甚囂塵上,都說夢魘之亂再度降臨。自己的孫兒,做的是保境安民的大事!
「斗兒啊,能看著你長大成才,真好……真好。」孫老一時情不自禁,老淚縱橫,「午後你在望江亭邀請王城參加岷山演武,並且棄了王佩、王印,我便知道此事危急。」
余斗見了這場面,哪怕有著一副鐵石心腸,也便得軟了:「一時鬥氣,驚擾了外公,罪過罪過。」
「你便也會說些官面話了。」老孫瞪他一眼,怒道,「你那點心思,老夫還看不出來?」
一旁的孫家主嘆道:「斗兒,你當著許多人的面,說把王位傳位給世子,不外乎想在身死之後,給水月城留條後路……」
他滿臉憂慮:「岷山,真有那麼危險?你能不能不去?」
余斗還真沒想到,自己借題發揮的一步棋,竟讓家裡長輩一語道破。
到底……
是自家人吶。
今日午後在望江亭與王牧之、王城對峙,江湖之上風言風語,或許還會說余斗耀武揚威,給清瀾宗臉色看。
殊不知……
余斗深謀遠慮,竟連身後之事,皆已考慮清楚。
「外公、大舅,你們就吃好喝好,等著我的好消息。」余斗安慰道,又刻意看向了孫老,「外公,你和我爺爺當年經歷過的事情,再也不會出現了!」
——
上一次「夢魘之亂」,發生在六十八年前。
按著年份數算,或與上兩輩無關。
但是波及東南大陸,卻是足足持續了數十年之久!
離著余斗的爺爺遇害,也就三十一年。
……
余斗看著垂垂老矣的外公,心裡吶喊出誓言:那樣的事,再不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