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章 二叔?
2024-05-15 21:19:19
作者: 蘇落名
余斗只當散心,並未多想。
在神侍訓練營時,就有自行封閉神庭靈竅,加強鍛鍊體魄的課程。他是正兒八經通過考核的銀甲神侍,此時翻山越嶺不在話下。
話雖此說,天墓山的路徑並不好走。越往深處,山道越是崎嶇。相較之下,花谷道的險峻對比天墓山,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了。
余斗經驗豐富,跟在穆正西的隊伍後方,離得不遠不近,一直未曾掉隊。
穆正西還有空和左右玩笑:「這小哥身手不凡吶,能跟上咱們的速度,是個好苗子。」
說著,還回頭吆喝:「哎兄弟,你加把勁兒,到了墓峰學院,哥請你喝酒!」
余斗應道:「成!」
——
進入天墓山區域,陰沉的霧氣繚繞山體,未到高處之前,怕是難見天光。
余斗一邊緊跟隊伍,一邊嘗試,那般「自閉」狀態雖有鬆動,卻似蛋殼表面的微小縫隙。
「這都半天了,嗐……」
經過半日恢復,漂流撞擊的外傷早已平復,此時余斗耳清目明,倒是不多擔心。現在瞧著是裂縫,再過會兒就「破殼」了。
……
正樂觀行路,想著去墓峰學院參觀參觀。
霧氣瀰漫的山道上,平地躥來一道刺骨的涼意!
「嗯?」
余鬥眼珠一動,發現一道幾不可查的淡藍光芒,從山體外側掠閃而至。
「戰魂翼?」
他感到幾分危機,下意識頓在遠處,喚道:「學……」
不料話才出口,便有數之不盡的銳利冰錐從山體外側飈射而至!
咻咻!
咻咻咻!
穆正西隊伍猝不及防,就算勉強頂出戰魂甲,山道上還是閃出一片血光——說巧不巧,余斗離著隊伍有幾丈距離,加上驚覺停步,而隱藏在霧氣中的神秘強者在遠處出手,帶了一點預判。
那六名學生被冰錐打得嗚呼哀哉,余斗卻完好無損。
他還故作驚慌,往後退了些距離。
——
「敵襲,結陣!」
穆正西扛過第一波冰錐攻擊,當先站在山道外側。領隊起陣之時,掩護一名隊員釋放出求救信號。
銳嘯之中,一道淡紅色的光芒,直衝天際!
「嘁……」山道外側的迷霧中,一個背展冰翼的人影,發出不屑的輕哼,「我數三個數,把東西交出來。」
「否則,死!」
——
穆正西肩腹受傷,鮮血浸透衣衫,聽明對方來意,心裡暗叫不好。
但是,到手的寶物,怎能輕易讓人?
求救信號已然發出,只要學院派出導師接應,就能化解危局!
然而……
「一!」
神秘強者釋放出陵園威壓,將山道上的幾人牢牢罩住。
冰冷的聲音,透出凜凜殺意。
並且,節奏很快:「二!」
這第二個數才出口,迷霧之中寒意震盪,竟又出現了海量冰錐——比起第一波突襲,那尺寸更未誇張!
之前那叫「暗器」。
現在的,可以稱之為「弩炮」!
穆正西等人僅是二十歲上下的戰靈學生,被任意一根冰錐射中,都有可能命喪當場。
——
「好好好,東西給你!」
穆正西死咬牙關,眼裡滿是不忿。
若是隊伍齊整,六人結陣的狀況下,或能與對手一戰。
可是身後隊員支立不定,腳下已經淌出血泊,對方再有一招,便可輕鬆滅殺。
他也知道,學院或是家族的高手,在不清楚寶物品級之前,不會輕易插手——穆家子弟千千萬,自己算得個什麼?
可是……
穆正西心裡不甘:手裡這份寶物,恰恰能讓這支隊伍嶄露頭角!
唉。
……
他摸出一枚虛戒,向外遞了出去。
神秘強者見狀,得意的哼笑一聲,正待靈元御力,將東西取過,忽有一道與之相當的寒意,從濃霧更深處傳來!
一個年輕的聲音,帶著幾分調侃之意,遠遠傳來:「在天墓山打劫我墓峰學院的學生,閣下倒是好膽量。」
「……」
穆正西聞言,頓時把虛戒攥在手心,眼裡閃過幾分喜色:「二叔!」
濃霧之中,一名身材挺拔的男子,憑著褐色戰魂翼掠飛而至。他手裡拿著一雙銳利尖刺,面孔竟有幾分熟悉?
「穆無塵?」
余斗想起八年前在葫蘆谷外的激鬥,不禁暗笑。
如今的穆無塵,已是墓峰學院導師,武境亦在戰豪之上。
他護在山體外側,倒是並未注意遠端的余斗。
「叫什麼二叔……」穆無塵詼諧哼笑,「叫無塵老師!」
穆正西見得援兵到來,總算鬆了口氣:「也沒見別的老師來啊,得虧你是我二叔了。」
「你小子,知道二叔對你好就行了!」穆無塵比他大沒幾歲,卻因著輩分,當上了穆正西的堂屋二叔。
他飛身向前,逼迫神秘強者的位置,風格囂張依舊:「怎麼茬,藏頭露尾的玩意兒,還想和哥們較量較量?天墓山還有許多坑沒填,要不,你挑一個?」
「嘿嘿,天墓山這等風水寶地,還是留給你們自己人用。」神秘強者並無退意,相反,他凝聚的冰錐改變目標,死死鎖定穆無塵。
話音才落,道道冰錐猶如滿弓利箭,破空襲來!
穆無塵哪裡懼他?挺起雙刺,半空里旋出一道褐色颶風,奮力迎上。
同時朝身後傳音:「走!」
——
穆正西眼見兩名戰豪半空激鬥,亦知機會難得,當即和隊友背起兩名傷員,各爆戰魂,朝著墓峰學院而去。
然而,天亮前的夜,往往最是黑暗。
雖有穆無塵引開了神秘強者,但是穆正西帶隊向前,卻有「嗖嗖」異響,從道旁山體傳來!
「不好,還有追兵!」
穆正西眼眸一凝,默契的將兩名傷員交給戰力稍弱的兩名隊友。兩戰力較強者各執兵器,護住隊伍前後。
「隊長,那人是誰?」後方隊員趨步疾行,聽那響動頭皮發麻,不由心裡慌亂,「我們拿到寶物,應當無人知曉才對啊……」
穆正西倒還鎮定,鋪開靈元之眼,試圖算清追兵數量。
一邊冷笑:「我們不是請了兩個當地嚮導?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對方實力強勁,自有手段逼迫嚮導說出實情。」
至於那兩個當地嚮導的命運……
恐怕已經凶多吉少。
——
說時遲那時快,來路不明的追兵身法鬼魅,竟從陡峭的山體掠過,對穆正西等人完成包圍。
隨著一聲尖利呼哨,霧氣瀰漫的山道前後,接連出現多個人影。就連內側山壁,外側山崖,都隱隱傳來戰意波動。
當真是布下天羅地網,務必將穆正西手裡的寶物奪下!
這些人有備而來,皆穿雜色衣飾,為的就是隱藏勢力所屬,就算發生衝突、造成傷亡,也讓墓峰學院無處尋仇。
神秘強者已被穆無塵牽制,他們二話不說,合圍之手,立即發起強攻!
穆正西牙關一咬,當即下令:「放下傷員,四角輪轉,我們打陣地。」
背著兩名傷者的隊員立即招辦,四人呈四角站位,以兩名傷員為陣中,悍然迎戰!
這四人不愧是墓峰學院的精英子弟,雖無飛行戰技,但是手底下的功夫極為過硬。對上這等江湖勢力的戰靈好手,戰力上具備相當優勢。
穆正西戰法靈動,在防守之時竟還突擊向前,刷刷幾刀,砍得對手血肉橫飛,叫苦不迭。
奈何之前被神秘強者冰錐偷襲,各帶有傷。又要兼顧兩名重傷同伴,當穆正西被敵方高手牽制,哪怕陣角輪轉,也難免陷入下風。
僅能憑著山道狹窄,對方鋪展不開而勉力維持。
可是這伙匪徒準備充分,人員充足,似是提前截在此處,攻擊猶如潮水般,隨時可能將穆正西等人吞沒。
恰在這緊要關頭,堵在山道後方的匪徒忽然大亂!
只見道道霞光流轉閃動,精準無比的擊中他們的頭顱,力道之強,竟能把戰靈強者的腦袋直接打爆!
「還有援兵?」穆正西精神一振,他恰好換防到東側,連忙揮灑戰技,試圖和援兵裡應外合,將這些個匪徒一網打盡。
匪徒也都納悶,這條山道尋常無人,穆正西疾步趕路,前後數里空空蕩蕩,怎會冒出個援兵?
然則拼殺一陣,穆正西驚愕察覺,那操縱「霞光」之人,恰是自己在茶肆「撿」回來的「准新生」。
——
原來,余斗剛才落後得遠,且未穿著墓峰學院服飾,被匪徒們排除在外。
眼瞅著情況不妙,余斗就利用微弱的靈元之力「撬開」虛戒,從虛戒的縫隙里取出魚尾霞鏢!
他的武境有所恢復,一手散流霞的絕技,打得匪徒死傷慘重!
但是……
穆正西往後反攻,前側的隊員頓時遭重,他震驚之餘,尚未來得及反應,余斗一記登雲步掠過身側。
魚尾霞鏢向前連發,逼開匪徒的圍攻。
瞧見一名持刀的墓峰學生,他上手一攪,輕易的奪刀在手。
「借刀一用。」
余斗躥步上前,獨自對上十餘名戰靈匪徒,他身法迅捷,刀法凌厲,刀尖好似畫筆,在天墓山上描繪出一朵朵鮮艷的血色花朵。
如此彪悍的戰力,直讓穆正西等人目瞪口呆,而埋伏兩側的匪徒合圍強攻,竟無法突破余斗一個人的防守。
須臾之間,匪徒死傷殆盡。
「呼……」
余斗吐出一口濁氣,那零星的戰意,只夠維持回收魚尾霞鏢,這一通走下來,身上已經冒出了熱汗。
「刀還你。」他將品質不錯的佩刀拋出,那位墓峰學生慌忙回神,險些沒有接住。
穆正西喉結蠕動,見著三十多名匪徒已經沒有動彈的,愣愣的看向余斗:「你……你是……」
余斗身上衣衫襤褸,因在河邊灘涂釣耍半日,瞧著就像個落魄漢子。
穆正西已經足夠高估,才將他看做苦修的戰士。往天墓山來的年輕戰士,多半是想投入墓峰學院門下,這才有了現在的情境。
「我咳咳,路過的……」余斗多少要點面子,憑著自己的江湖地位,虐幾個無端匪類,多少有些欺負人。
真要亮明身份,總有些不得勁。
這一番活動,自閉的神庭靈竅漸漸開啟,余斗正想溜號,忽見一對褐色戰魂翼疾趕而至——穆無塵掠身落下,看見山道上屍骸狼藉,血流成河,不由皺緊眉心。
當他發現己方人員並無大礙,這才鬆了口氣。
「二叔,你那邊如何?」穆正西關切問聲。
「嘎了。」穆無塵賞了他個白眼,視線一偏,定在余斗身上,頓時倒吸一口冷氣,「嘶,你?」
余斗齜牙壞笑:「穆兄,好久不見吶。」
穆無塵表情一僵,嘴角有些抽搐。
腦海中浮現蘆谷外的戰鬥畫面——當初以十對八,卻未能拿下無為學院,至今都是他心頭的尖刺。
後來銀月城一別,不想今日會以這樣的方式相見。
「怎麼了這是?」穆無塵打量一眼,見他身形落魄,不由發笑,「釣魚……摔河裡了?」
「差不多吧。」余斗幽默回應,倒也無意隱瞞,「昨夜邪劍尊上門挑戰南柯一劍,我貪心靠近看了幾眼,被兩大劍尊的戰鬥餘威震下了水。」
他哈哈笑聲:「剛爬起來呢,被你們學院的學生,當成參加入學考核的了。」
穆正西聽得言語,又看自家二叔那般表情,哪還不知此人來歷不凡?也不知真實武境如何,膽敢旁觀兩大劍尊決鬥。
就硬著頭皮問道:「敢問足下尊姓大名?」
這話哪裡還用余斗回答?
穆無塵捏著鼻子道:「他你都不知道……五年前的聯賽冠軍,現在的無為學院導師,名震中土江湖的武安公子——余斗!」
——
穆正西霎時大驚,還沒說話呢,忽見山道上電蛇連躥,一個俏麗人影兀的閃現——余斗的神庭靈竅重新開啟,嚴雀第一時間鎖定方位,瞬移趕來。
「夫君!」
嚴雀見到余斗面色如常,戰意靈元十分穩固,總算放下心來。
余斗被她一個眼神拿住,立即朝著墓峰學院諸人抱拳告辭——自己暈乎一晚上,雀兒怕是尋了一晚上。
正打算和嚴雀返回銀月城——
「余老師請留步。」背後傳來穆正西的聲音。
余斗半轉回身,問詢的看向對方。
只聽穆正西道:「學生這裡有件東西,余老師或許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