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八章 李武澤絕技:嗜血之祭!
2024-05-15 21:18:52
作者: 蘇落名
李武澤晃了晃發懵的腦袋,雪塵中的頎長身影卻又沒了蹤跡。
恰是這一瞬,金殿王烈勛再次擴開戰魔領域,將李武澤罩在其中。
「多謝閣下!」烈勛道謝之後看向李武澤,見他身上淌出的鮮血,在冰海之上冒著熱氣,玩味笑聲,「寒雪夢魘的血,是冷的。」
從昨天到現在,烈勛多次擊傷目標,早已經辨明眼前的李武澤,並非寒雪夢魘所化。
這是一個純粹的殺局!
烈勛不由感嘆——鬥戰神大陸,永遠都是這樣。
大人物執棋對弈,誰都可能成為棋子,被利用之後,誰都可能成為棄子。
今天是李武澤。
明天……
「不重要了,不是麼?」李武澤雙眸赤紅,剛才瞬移遁逃,卻被一股絕強之力從中擊落,他便料定結局。
戰神強者親自下場。
自己,活不了。
被扣上寒雪夢魘的帽子擊殺,就是自己的結局!
至少……
那個戴著烈焰神環,擁有火神體魄的金殿王,是這麼想的。
——
「但是……」李武澤血護狀態下的身形一陣鼓動,癲狂獰笑,「我不這麼想!」
他的笑聲剛剛傳出,就見炎光飛旋,烈火轟鳴呼嘯,好似爆發的飛瀑浪潮,猛烈的鋒芒就從那火光之中迸閃而出!
極北冰海之上,登時火光喧天,旋斬的鋒芒猶如十方合攏的閘刀,裹挾著毀天滅地之威能,殺向李武澤!
仙品高級戰技,十炎屠魔斬!
眼看就要一擊絕殺,合斬的鋒芒之中,卻如火山爆發一般,沖湧出彌天的血光!
烈勛分明感覺擊中了目標,劍鋒切割肉體的感覺十分明朗,但他下意識飛退百丈,背後火翼燎動,發出呼呼的風響。
「這是……」
他瞳孔連顫,驚詫的看著眼前景象——十方合斬之下,確有鮮血飛濺,烈勛甚至看到血池領域中的人形,被自己斬得四分五裂!
詭異的是,斷裂的人體並未失去生機,反被一股極強的吞噬之力當場煉化,在血池領域中快速膨脹。
數息間化為一個高達十丈的巨大人影,一腳便踏翻海面浮冰!其飛沖向天時,居然「嘭」的一下,輕易撞破了魔神領域!
……
「沒想到吧,嘿嘿嘿。」李武澤化為十丈血魔,聲音變得厚重如同鬼怪,「既然把我逼到這份上,那便魚死網破!」
烈勛眼神凝重,打量面前的龐然大物,咬牙道:「嗜血之祭,血魔流……你居然能夠練成!」
血魔形態的李武澤,掙脫戰魔領域之後,再無之前的緊張,看向烈勛時,就如看到了大補之物!
從現在開始,獵人、獵物的身份,變了!
「沒點底牌,甘當棋子,就是送死。」李武澤連聲冷笑,「烈勛,你看我是會平白送死的人?」
血氣,在極北冰海快速蔓延,將霜白的天地,漸漸染上一抹詭異的鮮紅。
烈勛沒有回話,而是持續揮灑鋒芒,試圖將眼前的怪物碎屍萬段。
然則增強血池領域的李武澤巋然不動,似乎那些足以毀滅城池的強橫攻擊,完全是在給他撓痒痒。
「看來,你對我還是不夠了解。」李武澤也懶得廢話,今日想要逃出生天,必須解決眼前的金殿王!
烈勛覷得攻擊無效,正打算揪其本相,斷其命源,忽覺天光一暗——沖涌的血光直上雲霄,竟讓天地之間,都瀰漫著濃濃血霧!
「嗯?」烈勛頓感困惑。
這血霧飄蕩開來,他敏銳無比的靈竅,竟似陷入泥潭。
下意識睜開靈元之眼,竟看不出三丈之外?
他保持區域鎖定,防止李武澤瞬移逃脫,自己抽身後退,卻始終無法擺脫血霧的瀰漫。仿佛無邊無際,已然覆蓋了整片極北冰海。
恰在這時,他聽見李武澤如在耳畔的咬字嘲諷:「烈勛,跑什麼呀?在我的血池領域裡,還沒人能夠跑出去呢。」
「……」
烈勛暗叫不好,直到此刻,才察覺周圍的異樣,竟是因為所處的空間,已非本真的鬥戰神大陸。
而是重疊其上的血池領域!
到底是堂堂金殿王,置身血池領域,面對血魔狀態的李武澤,並無半分懼色:「我正愁進不來,殺不了你這魔頭,你居然自尋死路?」
李武澤的嗓子咕嚕作響,不知是在吟唱什麼古老法訣,而一座闊達百里的巨大血陣,就在冰海之中悄然成型。
恰又利用冰海極寒,掩蓋了其中波動。烈勛置身血池領域,靈元受阻,竟然未能察覺。
他看血陣已成,瘋狂獰笑:「剛才你要煉化我?現在,看我如何煉化你!讓你的血肉,成為血魔大人的祭品!」
——
極北冰海,血色彌天。
無窮無盡的血霧鋪開之後,又快速聚攏,形成一個直徑約在百丈的血紅球體。並由霧氣狀態,變為剔透有光的琉璃質感。
其中戰意對撞,爆聲沉悶,當中的兩人,儼然已經展開決戰。
「嘿?」
通過無距靈眼看到此景的老李面露驚奇,就朝著流風山上的某人喚了一聲:「少爺,瞧瞧這個!」
——
大圩國,流風山。
余斗、顧清風攜手出關,流風宗一片歡騰。
顧雪堂豈能錯過如此良機,一大早上便擺宴豪飲,並放出話去:「當初在水月城只喝了七八成,不過癮!」
「流風山泉酒,才是天下第一!」
這仇恨拉得,直讓顧少宗主頭皮發麻——爹啊,您是嘴上快活了,這些江湖俠士,忌憚您大圩刀皇的威名,是不敢怎麼滴。
可是……
「顧少宗主,我們龍虎宗的兄弟,敬你一杯!」
「顧少宗主,八刀門敬你!」
……
余鬥眼觀鼻、鼻觀心,暗暗憋笑辛苦。
流風山是顧大哥的底盤,這些「主場優勢」,得他自己受著。
正享受著流風山的冬季美食,忽然聽見老李招呼。
就一邊與眾親友歡樂吃喝,一邊暗中回應。
只是當先一句話,差點被讓老李岔了氣——「瞧什麼,哪的魚口?」
「極北冰海的魚……」老李還真就答了一半,回過神來,連忙抹了把老臉,眉角發顫的說,「烈勛和李武澤,在極北冰海決戰呢。你別自己去探,我給你無距靈眼的視野,免得傷及神庭靈竅。」
戰魔對決化境戰尊,光是戰鬥餘威,便足以抹殺戰魁。余斗只是區區戰豪,竟連旁觀的資格,也是不曾具備。
好在老李幫忙,才讓他有機會目睹這一場曠世激鬥!
——
「血糊糊的,看不清啊。」余斗的神庭靈竅里,出現了北極冰海的戰鬥畫面,「哎?嘿……嘶?嘿喲喲……」
余斗瞧著血色光團里撞擊猛烈,在音域中貧嘴:「戰魔打戰尊,還能打得有來有回?金殿王烈勛也太菜了吧?壓李武澤一境,還攆一晚上?」
聽到余斗的連番吐槽,老李撇了撇嘴,情緒有些複雜:「也不看烈勛打的是誰……」
「唉呀,得得得!」余斗哪還不知老李的心思?
連忙哄哄這小老頭兒:「名師出高徒嘛,李武澤是你唯一的親傳弟子,天賦悟性自不必說。就算跨境戰鬥,也能打得有來有回。」
「嘁……」老李的回應,似乎有些不屑。
約是表達:那樣的叛徒弟子,誰稀罕?
可是念及舊情,彼此師徒將近十年,有著太多美好回憶。誰能想到啊,被家族寄予厚望的李武澤,居然當了叛徒。
過了一會兒,老李自責的聲音傳來:「或許,我不該阻撓他和諸葛小姐的婚事——李杜覆滅,我也難辭其咎。」
按說旁人聽了這話,定會好言安慰。
怎料余斗說:「嗯,我也覺得。」
「嘿?」老李頓時鬍子一抖,恨的牙根直癢。
他咬牙問道:「少爺,為何?」
余斗還真不是隨口亂說,一本正經的道:「我在凌煙城四個月,查得仔細。且不說李武澤如何,她的夫人……端的是萬中無一!」
老李心底黯然:「怎麼個萬中無一法?」
余斗答得理所當然:「吶,首先人家生得漂亮,國色天香!」
「模樣是不錯……」老李當年,自然見過。
余斗又道:「諸葛世家嫡系小姐,身份足夠尊貴!」
老李嘴皮動了動,卻沒有說話。
雙方
「又漂亮,身份又好,且是當年諸葛家小輩中的領軍人物,嘖嘖嘖,如今也是戰尊強者。」余斗稱讚不已,「並且,她從不恃才傲物,對家人鄰里,甚至是一些僕人都是親和友善——怎還不是萬中無一?」
老李更鬱悶了。
余斗還在不依不饒:「你說你,多管什麼閒事?」
「咳……咳咳……」老李宛如霜打的茄子,徹底蔫了下去,卻還有些委屈的嘟囔,「當年不是覺得諸葛小姐不好,而是諸葛家的選擇,往往與李家相悖。我認為他們兩個在一起,沒什麼好結果。」
余斗隔空賞了個十萬八千里的白眼:「老李啊,不是我說你,你就不能變換思路?李武澤成長起來,跟你就是『李家的師徒雙星』。」
「你娶杜小姐,他娶諸葛小姐,恰可成為三家交流的紐帶。」
「意見不合不要緊,慢慢談嘛!」
「你這棒打鴛鴦……」
余斗吐槽能量拉滿:「盡想著世家利益那一套呢?」
——
不知身在何處的老李兩眼發直,堂堂戰神強者,被個毛頭後生如此批判,面上著實有些掛不住。
話說回來,老李、余斗之間,要什麼面子呢?
「嗐……」老頭兒搖頭苦笑,喟然長嘆,「少爺之言,字字如金吶。若能早七十年認識少爺,這天下格局,興許大有不同?」
余斗聽他話里調侃,也知老頭兒心境非凡,這才專注極北冰海上的對決。
放緩語調:「老李,怎麼瞧著有些不對?烈勛的三味真火,似乎干不過李武澤的血魔?他的劍法,也不占優啊……」
「少爺的眼力,倒是頗為老辣。」老李嘿笑兩聲,緩解之前被「狂噴」的尷尬,詳細講解道,「烈勛如今是四星戰魔,李武澤是化境戰尊,按說是有雲泥之別。」
「不過……」老李語調悠遠,仿佛正在揭開塵封的書頁,讓余斗能夠看到七十多年前的故事。
老李想起青蓮鎮裡,無數個陽光明媚的早晨,稍稍沉浸過後,又付之一哂:「嗜血之祭,是血池戰意的『禁技』,修成之後骨血合一,成血魔形態,戰意強度成倍增長。」
「加上血池領域,可將拖入其中的目標削弱至少三成,他們的差距,也就變得微乎其微。」
「烈家武學,重意。」
「李家武學,重技。」
「當烈勛的三味真火無法壓制血池戰意時,戰意上的比拼,已是輸了。」
「至於『戰技』……」
老李哼聲一笑,顏色卻是一沉,透著一抹驕傲,亦是含著無盡的恨意:「李武澤的刀,是我教的!」
——
話音才落,無邊血海和三味真火的較量,似乎出現了傾斜。
原本糾纏一處,勢均力敵的雙方,竟由李武澤扭轉局面,搶占了上風!
血海涌動,刀鋒猶如潮水,煞氣翻滾,比那烈火更為兇猛!
……
「哎哎哎等會兒!」
余斗看得備細,止住老李的那股驕傲勁:「李武澤變成十丈血魔,拿著五丈五的大刀,跟你沒啥關係吧?」
老李聽了,胸腔一陣抽痛:「少爺,就算他變成一百丈,使的還是我教的刀法。」
他似乎為了證明什麼,還唾沫橫飛的念起招名:「吶吶吶,這是撩月式,經典接挑斬!」
「這是橫撇逼近,攻手腕的!」
「這招是……」
……
「嗯,這壓刀的一下,頗有老子當年風範!」
說著說著,那些埋在心底的記憶,終是塵埃飛散,變得無比清晰。
「不愧是我的……」老李說得眉飛色舞,但臉上的笑意忽的一僵,話音戛然而止。
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抿了抿嘴,蒼老的眼眸中,透出幾分銳意。
話鋒一轉,哈哈大笑:「不愧是少爺!」
余斗有些得意,分明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對上一個百歲老人,卻老氣橫秋說出了安慰之言:「有些罵,該聽就一定得聽。」
「有些話,也不能憋在心裡,該說就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