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 攻心為上!
2024-05-15 21:17:34
作者: 蘇落名
余斗理解南宮辭的說法,心裡卻不是滋味。
但是嘴唇張啟,偏生反駁不得。
處世的角度不一,取捨自然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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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來想去,余斗終於拍膝站起,目光柔和:「人生一世,草長一秋。我目光淺短,只能看到這些。」
「我也相信,珍惜眼前人,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什麼傳承萬載,千秋萬世?」
他搖頭笑嘆:「與我無關,也和那些田間忙碌、市井操勞的百姓無關。我們想的,只是吃飽穿暖,閒暇時能與親友相聚、把酒言歡……」
——
這,才是最真實的自己。
——
南宮辭如何不知?
笑吟吟的看著他,起身之時,一邊念動法訣,解開遮身靈寶。
一邊扯了扯身上衣衫、鬢髮,在遮身靈寶消散的瞬間,她的身子忽的往余斗懷裡一靠。
雙手攀住他的肩膀,眼裡滿是媚意:「姐夫,你就這麼怕我?我又不是老虎,還能把你吃了(不成)……唔?」
這一下本是演戲,余斗卻是故意接住,把南宮辭抱住。兩胸相拍時一不留神,就在她柔軟的薄唇上親了一下。
哼哼,算計小爺?
小爺自然要討點利息!
他占了便宜,臉上卻故作慌亂,連忙扶住南宮辭削瘦的香肩,就把她輕輕一推,自己忙不迭的逃出廚房。
哆嗦著道:「南宮姑娘,我……我是你姐夫,我們不能亂來!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
廚房外腳步聲漸遠。
南宮辭被他親了,眼裡亦嗔亦媚,追出幾步半依門框,就瞧著余斗遠去的背影,咯咯笑道:「姐夫,我在家裡等你呀!」
走遠的余斗渾身一抖,夏日炎炎,好似有一股寒風吹過,讓他打了個顫。
……
表面如此,心裡卻對南宮辭多了幾分敬佩。
沒有遮身靈寶,兩人在廚房裡親熱的舉狀便不是秘密。加上門前挑逗的叫喚,早讓旁人看在眼裡。
如此,太陰玄女便無清名可言。
更是坐實了「妖女」之名,令人談之色變,對其避而遠之。
看似自毀聲譽,卻對東部之局有著莫大好處——越是如此妖異,如此沒有底線的存在,越讓人捉摸不透。
疑心之下,在進行某些決策時舉棋不定,便是南宮辭想要達到的效果。
頂級謀士的較量,勝負往往在毫釐之間。
任何印象上的判斷失誤,都有可能左右最終的結局。
——
「這妮子,嘴真軟。」
余斗走在神侍訓練營,心裡蕩漾。
昔日在九淵峽谷求學時,南宮世家對比無為學院,是更為超然的存在。北上幽林假扮南宮子弟,心裡都有些戰戰兢兢。
誰能想到,眼下竟和「紫衫毒女」有了夫妻之實,和「太陰玄女」也有肌膚之親……
命運弄人,災厄降臨之時,往往殘酷無情。
而這桃花運,也叫人措手不及。
……
作為訓練營的助教,在接手新班級時,按說比較忙碌。
不夠南宮子珊一肩挑了,基本沒他什麼事。
余斗在教學區晃悠一圈,有幾分「偷吃小姨子」的慚愧,愣是沒敢去課室露面。索性拐出訓練營,就順著鬥戰神殿外環的大道,走入凌煙城的街區。
直到遠離了訓練營,才稍稍鬆口氣。
「老李。」
他找到隱藏在靈竅深處的印記,悄聲喚道。
老李的回應很快,依舊是他招牌似的怪笑:「哦嚯嚯,少爺,春風得意呀?」
「你大爺!」余斗人在閒逛,深層靈覺卻是咬牙大罵,「要不是你疏忽了血液特性,我也不至於露出把柄,非得子珊幫忙。」
「咳咳,其實少爺有所不知……」
老李聲音悠哉,從他的聲音節奏,大概率是在水邊搓餌:「毒法天賦世所罕見,綜合血池戰意的更是萬古無一,那小丫頭唬你呢。」
「哎?」
余斗驚得一愣。
又聽見老李開解道:「少爺不必煩心,咱們臨淵求漁,常有所得,也常有不得——但是誰能拒絕主動跳進簍子的魚兒呢?多少是份意外之喜。」
「行行行,先不說這個了。」余斗強行將那煩心之時拋開,轉而道,「小辭說的有理,咱們改改計劃。」
「嗯……」老李認同道,「張本正、諸葛德陽暴斃,神殿方面加強了皆被。現在有巔峰戰魔的領域,時刻籠罩凌煙城,我於凌煙城外再難偷殺得手。」
「那就先『釣魚』,這段時間讓流星蝴蝶劍的兄弟幫襯幫襯,搞點『說法』。」余斗並非沒有備案,「咱們,攻心為上!」
來凌煙城臥底,那是冒了天大的干係,真是莽著來,嚴雀須不答應。
若說余斗化名「烏月霆」進入神侍體系,是整個計劃的第一環。
那暗殺「預謀者」,則是計劃的第二環。
「預謀者」的武境大多不俗,接連暴亡,定會惹來神殿疑心。但是,若在此刻通過一些途徑,傳遞出一些「說法」,則會陷入僵局的第二環,順利過渡至第三環!
「沒問題,我立即發通知。」老李十分熟絡,近兩個月來,他已經完全掌握流星蝴蝶劍的情報網絡。
大事情辦不了,然則一些微末小事,還非得用到這種基礎網絡不可。
——
譬如數日之後,某個茶樓酒肆,或者熱鬧街巷,有兩人閒聊:
「蘇兄可曾聽說,上個月時,張家那位戰尊老祖,心衰死了!」
「嘶?寶哥,這事不興開玩笑啊——聽說張家那位在世的老祖也就三百來歲,戰尊有千年壽元,怎會心衰而亡?」
「人有旦夕禍福,天有不測風雲,這事兒誰說得准?而且你還不知道吧,戰神殿的諸葛德陽,德陽尊者,在家中跟人合著酒呢,突然人就沒了。」
蘇兄驚得下巴直掉:「德陽尊者不是化境戰尊,喝酒喝沒了?這也太玄幻了吧!」
「嗐……」寶哥端著幾分意思,意味深長的道,「那兩位,都是岷山血戰的功臣。近有傳言,說寒雪夢魘重現人間,偏尋著功勳卓著之人報仇呢!」
「不是,不對啊……」蘇兄怔了怔,似乎生怕旁人聽見,就壓著聲音道,「戰神殿前雖然立著岷山英雄的塑像,但是當年血戰的真相,不說是內鬥嘛?」
「噓!」
見他如此說法,更為機敏的寶哥連忙作了個噤聲的手勢:「這可不興說透——天知道對張家老祖、德陽尊者動手的,是『寒雪夢魘』,還是當年籌劃此事的……」
寶哥的話頭十分勾人,他見得左右許多耳朵,連忙住了嘴。
就與同行的好友縮著脖子,犯慫的離去。
……
而這般說法,並非一家之言。
很快,凌煙城地區,甚至周邊主城,都出現了類似流言。
張本正、諸葛德陽本就是名震一方的超級強者,離奇死亡,必有其中緣由。
要麼,是寒雪夢魘捲土重來。
要麼,是隱藏在「夢魘之亂」幕布之後的始作俑者,在抹除當年的痕跡。
——
這樣的流言,原本無人相信。
但是越來越多的民間之人,知曉《戰神寶典》失效之事,再結合幾十年來許多事例,這樣的滅口行為,便是順理成章!
因為……
能夠活到今日的「預謀者」,皆有著不俗的武境,都占據著一定的戰意氣運。
把他們殺了,既能讓岷山血戰的真相永遠被冰雪覆蓋,也能將這些強者的戰意氣運化入世間。
在大戰起時,便於剩下的強者「收割」。
——
散播流言,確實存在一定風險。
但是當年岷山血戰鬧出的動靜太大,至李杜兩家慘遭滅族,許多心思機敏之人,早已猜出真相。
如今有參與過岷山血戰的戰尊強者離奇隕落,只要稍稍提及,就能引發連鎖效應!
待神殿之人反應過來,早已無從查溯。
——
南宮無闕倒也乖覺,在流言四起、人心惶惶之前,便帶著南宮辭離開凌煙城,返回南宮族地。
當然,南宮無闕在離去之前,不忘在人前對「烏月霆」稱讚有加,看起來對這位孫女婿極是滿意!
說是回去商議一番,便要替南宮子珊定下婚期。
如此,烏月霆的名氣大振,加上他在訓練營時期的出眾表現,以及金甲副使對他的照拂,儼然成為銀甲神侍中的領軍人物。
……
說來戲謔,這「領軍人物」要官職沒官職,輪實力也才戰靈——但是銀甲神侍見了他,哪怕有著七典七絕的背景,也得陪著小心。
烏月霆是不可怕,但他將過門的媳婦是「紫衫毒女」,誰敢得罪?
就連金甲神侍見了余斗,也都客客氣氣。
此景頗為好笑——柳天鳴一派對烏月霆自不必說,沒有烏月霆挖到寶典秘鑰,就無法降服《異字卷》。
他們也就無從翻身。
令人奇怪的是,烈百城此前分明對南宮子珊情有獨鍾,分明是被人橫刀奪愛,卻偏偏對烏月霆照拂有加。
比起柳天鳴都不遑多讓……
——
這便讓人納了悶。
旁人也知,因為那份「特殊功勳」,柳天鳴待烏月霆親如兄弟。
烈百城的舉動,旁人卻是百思不得其解。
——
譬如,烏月霆分明是訓練營的助教,烈百城閒暇之時,竟會前往神侍訓練營,敦促他的戰意修行。
如此舉狀,直讓路人撓頭,哭笑不得……
——
八月末的一天夜裡,余斗忙罷晚間教務,正有些睏倦的返回住處。
忽見教學區的大道旁,杵著一個「黑影」。
路燈斑駁,隱約照出些金光。
「烈統領……」余斗額前發顫,訕訕的上前行禮。
烈百城鼻息一哼,眼眉斜看:「怎麼,準備休息了?」
「是啊,今天跑了趟外勤,剛從九寒世界回來。」余斗的身材與對方相當,卻表現得十分拘謹,「子珊還在整理任務數據,我先回去準備宵夜。」
「嗯……」
烈百城本是想帶他加練,不過聽得此言,倒是面色稍緩:「王飛他們都說,你是那一批銀甲神侍里,最懂照顧人的——我觀察了一段時間,此話倒是不假。」
不虧是昔日室友!
嘿嘿!
余斗暗笑,臉上保持謙恭:「烈統領過獎,在下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微不足道,微不足道。」
「呼……」
烈百城似乎也剛完成什麼任務回來,身上有濃烈的血腥氣息。
此刻如釋重負,長長呼出一口濁氣,抬起手掌,輕拍余斗的肩膀:「烏月霆,你能一直如此,我便放心了。」
他臉上浮出友善的笑意:「去吧,今天的加練就免了。正好我也累了,尋我的弟兄們宵夜去——你要不過來一起,咱們喝兩杯?」
余斗莞爾:「我真去了,晚上該進不了門,子珊喜歡品酒,卻見不得男人家拼酒——可是男人喝酒,酒桌如戰場,焉有不拼之理?」
「哈哈……」烈百城聞言大笑兩聲,旋即扭身向外。
約是擔心餘斗疑惑,於是故作鄭重的道:「仔細照料生活,固然是好。但你切不可沉淪止步,修行戰意如同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你不早日成為金甲神侍,如何配得上她?」
「都是爺們兒,你也不想被人嘲諷『吃軟飯』吧?」
——
余斗還真沒想到,能在凌煙城聽得如此肺腑之言。
並且,開口的還是一個「對頭」。
自己初來,便是柳天鳴一派。
烈百城和柳天鳴競爭了十幾年,怨念頗深。
這人世間的情感,當真南側。
「在下一定努力,爭取……」余斗見他去得果決,戲言道:「軟飯硬吃!」
——
路燈下,金甲身影一閃而逝。
濃濃的夜色中,除了殘餘的血腥氣息,還有烈百城鬆懈的笑意。
軟飯硬吃?
這說法倒是新穎。
——
外界的流言,沸沸揚揚。
似與訓練營無關。
畢竟,追查流言源頭,遏制流言影響,都是銀甲、金甲的事務。
余斗當個助教,完全置身事外,又有足夠的渠道了解事件進展,著實輕鬆愉快。
不過,這樣的小日子並未持續多久。
因為那些流言,在旁觀者看來是飯後談資,但在某些人看來,卻是一座壓在頭頂的巍然大山!
凌煙城剛剛入秋,鬥戰神殿之中,竟接連出現「逃班」現象。致使一些程序運轉出現停滯。經過一番調度,才總算恢復正常。
匪夷所思的是,逃班者並非不諳世事的年輕人。
而是一些成名已久的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