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親切的炮擊
2024-05-15 21:10:29
作者: 蘇落名
穆沙咯咯笑道:「紅藥逛了一回紅楓城的『神殿斗場』,便著迷似的,每天要去下注,紅藥眼力不錯,贏了許多『戰魂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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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拗不過她,只好請煥峰學長陪她一塊去,順帶研究研究中土高手的戰鬥習慣。」
秋玄清點了點下巴,不禁看向西側的龐大城市:「神殿斗場?類似學院的摘星斗場麼……背後的東家,莫非是鬥戰神殿?」
穆沙「嗯」的應聲:「各類規則大體相似,不過人家來真的,聽說每天晚上都有高手隕落其中。」
她作好出門準備,見顧清風、王肅等人風塵僕僕,就讓他們暫時看家,自己閃身離了莊園,循著常走的小道快速前往紅楓城。
——
夕陽下的紅楓城,因其金碧輝煌的建築,以及南北匯流的兩條江水,而在幽林西端閃爍著熠熠輝光。
氣勢恢宏的神殿斗場坐落在江水交錯處的北岸,其占地頗廣,面前石磚鋪就的廣場便有五十丈方圓。
下午的諸多場次剛剛結束,廣場上人潮湧動,十分熱鬧。周圍配套完備,不論驛館食宿、花場賭場,應有盡有。
「啊哈,又贏了四千九哎!」一個特質妖媚,卻又透著些純真的女聲傳出,引得不少人心頭蕩漾。
循聲看去時,卻只見到一個包裹嚴實的身影。
除了隱約看清她有一頭紅髮,以及一雙嫵媚撩人的血瞳,並不能分辨其容顏。
「我的姑奶奶,今天玩開心了?」在妖媚女子身側,一名滿目英氣的男子連連搖頭,「三買三中,真不知道你是怎麼猜的。」
妖媚女子得意洋洋,把剛剛到手的「戰魂幣」收入虛戒,哼聲道:「大侄子真笨,跟了我這麼多天,居然什麼都沒學會!」
「咳……」男子訕訕咧嘴,一時哭笑不得。看著時候不早,在前引路道:「是小侄愚鈍了,還請姑奶奶多多教導。」
——
旁人聽他們對話,還真以為這是姑侄倆。
殊不知,此二人正是進城玩耍的羅煥峰、紅藥。
相處多日,羅煥峰早已摸清紅藥的性子,且由她嘴上占些便宜,便什麼都好。倘若爭執起來,這丫頭便是個炸藥桶。
說爆就爆!
紅藥得了許多戰魂幣,就去路邊習慣的鋪子買些零嘴。見到有現烤的攤兒,還要了兩手羊肉——
還不忘塞給羅煥峰一把:「喏,賞你的!」
羅煥峰暗笑不已,一邊道謝一邊接下,也樂得有肉吃。
看看日頭西墜,這條街也逛得七七八八,按著往常習慣,兩人理應返程。紅藥正尋路向東呢,川流不息的街道側邊,忽的「哐啷」作響!
一個慘叫聲傳來,引得紅藥凝眸看去——只見道旁的蘋果攤被一個渾身花繡莽漢掀翻,紅彤彤的蘋果滾了一地。
擺攤的是一雙兄妹,十六七歲的少年吃了莽漢一掌,胸腔可見的坍塌下去,跌倒在牆角處,口腔鼻腔汩汩的冒出血來。
少女僅有十四上下,正表情悲切的伏在少年身邊,朝著一名莽漢哭求道:「兩位大人,是我們無禮頂撞,是我們該死,還請饒了我們吧……」
「媽的晦氣!」莽漢臉色發黑,斥道,「剛在斗場裡輸了錢,又碰上不長眼的——老子是吃蘋果的人嗎,就擱那叫叫叫?」
他聲如獅吼,掀起陣陣音波,光是迸發的靈元之威,就讓路人避之不迭。
旁人見他兇惡,哪裡還敢上前主持公道?
只好故作慈悲的默默感嘆,這倆孩子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
牆角的少年本就傷重,又吃了莽漢當面怒吼,眼看就要沒了聲息,忽有一道血光凌厲閃至——
順帶而來的血爪鋒芒,將莽漢一下逼退。
「……」莽漢虎目一瞪,退步之時,身上甲冑成型——強橫的戰意靈元,令得旁人紛紛驚嘆,這竟是一名擁有戰魂甲的戰靈高手!
不過莽漢臆想中的攻擊並未出現,來人迫開身位後,便立即半蹲牆角,袖袍中探出纖白玉手,點出絲絲縷縷的血色靈元。
就在少年胸前匯聚成一道精妙的符印,再一點而入!
「咳……哇……咳咳!」
神奇的一幕出現了,幾乎斃命的少年在那血符入體之後,仿佛重獲新生般,胸腔起伏之間,接連咳出幾口黑血。
不多會的功夫,呼吸已然恢復了正常。
「你他媽誰啊?」
莽漢身為戰靈高手,完全不在乎幾個普通人的死活。見對方救人,仿佛當眾折了臉面,登時又要咆哮。
恰在危機關頭,側邊兀的閃來一個人影——
「老兄。」滿面英氣的年輕人彬彬有禮,拱手之時,四色戰魂所化的鏡壁懸列街邊,將莽漢和受傷的少年隔開。
看似透明單薄,卻如同一座堅城,令人不敢小覷。
年輕人面帶笑意,勸道:「老兄,消消氣。」
「嘶?」
莽漢看清四色戰魂,知道對方擁有戰靈武境,登時被唬了一跳。
在紅楓城,戰靈高手是有不少。
然而如此年輕的戰靈,卻是鳳毛麟角。
莽漢心思轉動:萬一這兩人是護典家族的公子小姐,豈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
他當場變了臉色,眼裡的兇狠瞬間不見,裝出幾分憨厚來:「公子小姐,好手段,好手段!」
年輕人見莽漢笑容可掬,於是順手揮散四色鏡壁,四平八穩的道:「沒什麼事的話,有緣再會。」
莽漢能在紅楓城混跡,自然是個曉事的。
他被二人氣勢所懾,借著台階,嘴裡道聲「告辭」,便慌忙退走。
——
短暫的衝突,並未引來太多人圍觀。
而且隨著莽漢離開現場,註定不會出現街頭「亂鬥」,沒了精彩的戲碼,匆忙的路人也懶得關注後續。
畢竟,那一雙賣蘋果的兄妹並無任何背景,本身也完全沒有戰意天賦。
他們的性命如同螻蟻,會因為強者的怒火,而慘遭殃及。也會因為強者的憐憫,而得到眷顧。
芸芸眾生,莫不如是。
……
牆角處,少年氣息虛弱,好賴保住了性命。
他探眼向外,看到灑出街面的蘋果有的被人撿走,大部分遭到踐踏,已經無法挽回。不由神色黯然,垂首落淚。
艱難的側過身子,就跪在地上道:「小民馮平、舍妹馮萱,拜謝公子小姐的救命之恩。」
他當街叩首,按在地面的雙手顫抖不止,似乎想要摳進地里,看得人心裡不是滋味。
出手救下他們,自然是紅藥、羅煥峰。
「小兄弟,你們也回家去吧。」羅煥峰生怕紅藥惹事,主動上前道,「蘋果沒了可以再種,若是因為幾句爭執丟了性命——誰來照顧你妹妹?」
馮平跪伏不起,肩膀微顫,似乎是在哭泣。
但他並非怯懦,而是分外不甘:「公子說的是——但小民沒有想到,這裡和神殿斗場一街之隔,許多執法神侍就在不遠處,竟也有人當街行兇!」
「天道何在,公理何存?」
少年的情緒壓抑,稍稍用力錘了一下地面。
然而磚石堅硬,似乎讓少年意識到了自己的力量太過渺小。
莫說這世道,就連腳下的磚石,也奈何不得。
短暫的宣洩過後,他頹然起身,和妹妹馮萱收拾了攤子。在漸漸消散的夕陽下,一步步朝著家裡走去。
——
羅煥峰心裡默嘆,正想招呼紅藥離去時,這妮子冷不丁開口:「我在那漢子身上留了血印——要麼咱們找個機會,把他做掉?」
紅藥說得並不大聲,不過身處街頭鬧市,早被旁人聽得清晰。
「我的大姑奶奶!」羅煥峰一個激靈,連忙轉換角色,繼續當個大侄子,連拖帶拽的道,「走了走了,再不回家,又要被小姑奶奶嘮叨了!」
紅藥眨了眨眼,正尋思誰是「小姑奶奶」,忽然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你們呀,還沒逛夠呢!」
兩人偏頭一看,原來是穆沙趕來。
——
且不說穆沙轉告了顧清風等人抵達的消息,三人興高采烈的去市場採購一番,要替同學接風洗塵,這街邊的小插曲,還真就落入了有心人眼中。
神殿斗場外的某處茶攤里,幾個年輕人看得真切,彼此對視一眼,頓時計上心來。
……
當夜,紅楓城東郊農莊小院。
一桌美味佳肴周圍,顧清風、秋玄清、穆沙、紅藥、羅煥峰、王肅、孟雪青,共七人齊聚,好不熱鬧。
先到的三人,難免問起望江亭論武。
顧清風也懶得多費口舌,就把話茬引向王肅——哎嘿,你想融入隊伍,就得深刻檢討!如果無法得到大家的信任,你來了也沒用!
王肅也還坦蕩,就從自身的角度,把望江亭論武一戰的諸多細節,詳盡復盤。
旁人紛紛化為「吃瓜群眾」,這「魚雀之亂」、「兩年之約」,過去都存在於江湖傳言。今番遇上了始作俑者,聽他一番講述,更是津津有味。
大家聽得過癮,這才暫時揭過,不作計較。
……
不覺酒過三巡,穆沙以餵馬為由,逃過顧清風的無良勸酒。
獨自來到後院馬廄,暗運戰意驅除酒勁,清理罷一溜兒馬槽,便放出今夜的口糧、清水,由七匹里飛沙安然享用。
穆沙靠在一側凝望,唇角帶笑:「一路同行,也多虧了你們。否則我們這支隊伍,不可能跑贏對手……」
里飛沙是地品異獸,多少懂些人言,聽到穆沙的低語,它們好像格外開心,不時發出些響鼻嘶鳴,像在互相交談。
議論著眼前的人類丫頭,為何如此純真、善良。
「今早喬家傳來消息,說余大哥七月初一便離開喬家堡,計算時日,或許還要兩三天。」
穆沙淺聲低喃,細緻推算:「今日是七月初五,約定是七月初七,嗯……來得及!」
正憧憬著隊伍會合的情景,靜謐的幽林中,忽的傳來連聲炮響!
嘭嘭嘭!
嘭嘭!
「那是……」穆沙一個激靈,當即施展幻光步,踏至馬廄頂部——正看見五道火光,從農莊北側襲來!
「里飛沙小隊注意,立即撤出小院!」
「炮擊,炮擊!」
穆沙聚音成線,精準傳到每個人的耳中,又直下馬廄,趕在炮火降臨之前放出里飛沙。
沒跑出去多遠,道道炮彈便精準命中農家小院!
嘭轟!
嘭轟轟!
剛才還是一片溫馨的房舍,頓時被爆裂的火光掀上了天空。
「什麼情況!」王肅身法奇快,與孟雪青閃身而出,險險脫離了爆炸範圍。兩人的臉色,皆有些僵硬。
正有些驚詫時,見得秋玄清、紅藥安然無恙。
那顧清風逃得雖慢,染了一臉灰,手裡卻揣出來一壺美酒——旁邊有個更過分的,羅煥峰的兩隻手上,居然端出來兩個盤子。
一盤是泡椒田雞,一盤是涼拌牛肉。
得嘞,都挑的桌面好貨!
「嗐……」顧清風自斟一杯,看著第二輪火炮徹底將農家小院摧毀,非但不驚,反而有些懷念,「峽谷戰區的炮聲,聽著都倍感親切!」
說完,手指一轉,酒杯換筷條。
這傢伙,還吃上了。
羅煥峰也在酒興上,靈元御力,將兩盤好菜定在半空,取出個酒杯,去顧清風手裡倒得九分滿。
邊喝邊道:「這炮聲洪亮乾脆,定是劉家集的炮!」
……
哥倆在炮火中對飲的情景,直把旁人看得石化。
秋玄清看見穆沙努力收攏里飛沙,不由怒道:「顧清風,他們都騎臉開炮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說好的第一個上呢!」
「我倒是想上啊……」顧清風看似醉了,心裡卻是清醒,壓著聲音道,「玄清你自己瞅瞅,咱這七人有幾個囫圇的?」
「這……」秋玄清呼吸一滯,這才發現七人之中,狀態完好者堪堪半數。
顧清風又才解釋:「出發前我已查明,十位學院執事,骨齡在二十五、二十八之間。平均武境超過五星戰靈,最強者達到七星!擱在所有東協學院代表隊裡,都是靠前的存在!」
「現在打起來,我們毫無勝算!」
「嘶?」秋玄清聽得備細,這才悻悻作罷。
難免有些不服:「有那麼強?」
——
幾人說道時,三輪炮擊精準命中,把可供安身的房舍炸得粉碎。
烈火騰燒,焰紅的光芒直衝天際。
北側草地外的樹冠上,隱約現出一個人影,他看著自己的傑作,輕笑出聲:「各位學弟、學妹,都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