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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天價首飾

2024-05-15 21:08:36 作者: 蘇落名

  噗通!

  噗通——噗通!

  要說這奇景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大半夜的瀾城江,一群黑煞弟子接連跳下,不明所以者還納了悶——這會兒也不熱啊,一群漢子街邊跳下去「噶冷」,也不怕旁人看了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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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古怪的是,五十名黑煞弟子入水穩住身形之後,還朝著江堤上的鶴山弟子拱手行禮……

  余斗冷哼一聲,這才散去了戰魂甲並三朵戰魂。

  卻不知轉身之時,那黑煞領隊求饒的表情忽而一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聽聞水月城有神秘強者護佑,輕易動不得余家。但鶴山宗才幾個戰靈?你余斗最大的弱點,就是嚴雀……」

  ——

  余斗料理完黑煞宗,嚴豹已帶眾人前往西城預定的院子,顧清風也帶著顧清雨先一步返回大鴻臚寺。

  「威風了?」嚴雀俏立道旁,笑眯眯的等他來到身邊。

  數月不見,嚴雀本就出挑的身段更顯曼妙多姿,余斗拉住她的手道:「總不能看著鶴山宗的兄弟姐妹被欺負,真去見官,怕是拖延時日,去不成望江亭了。」

  「你呀,真傻!」嚴雀笑得甜蜜,且由他拉著,兩人順街而行:「哎,這都什麼時辰了,你跟顧大哥怎還在街面上溜達?」

  余斗便把「夜探水情」的事項說與她聽:「我們晚飯後出發勘察,在望江亭兜了一圈回來,還了船隻,便是這個點了。」

  「望江亭水下西側回谷,有天品異獸麼……」嚴雀凝眉思索,「臨行前,我爹說了不少事情,卻未曾提及。而且清瀾宗取消了江面木台,改為任意水戰,著實有些出人意料。」

  余斗把《望江亭水情圖》遞給她道:「到了住處,跟大家好好看看——今番來這麼多人,都要參加論武之戰?」

  「唔,是……」嚴雀被他拉著左手,便以靈元之力,將《望江亭水情圖》鋪展開來,懸在眼前。

  掃視一眼之後,不禁蹙眉:「按你剛才說法,清瀾宗把望江亭段的北側八里江水,當成了論武戰場,水下還有一頭天品異獸……」

  說著,嚴雀憂慮的搖搖頭:「同行弟子雖是本門精銳,但是除我之外,皆是戰驍武境。入水作戰,恐會落入圈套。」

  余斗「嗯」的應道:「清瀾宗參與水戰練習者多達數百,今年的論武之戰,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還有兩日……」嚴雀並不著急決斷,櫻櫻小口松出氣息,「你已經探過了水下狀況,但我們還須知曉清瀾宗的計劃。」

  料敵於先,才能占據優勢。

  「這副《望江亭水情圖》是霜兒弄到的。」余斗面露思索,「近日雲霄別苑頗為熱鬧,或許我們可以在雲霄別苑得到答案?」

  說起雲霄別苑,嚴雀忍俊不禁:「雲霄別苑是太子的地兒,還敢去呢?」

  「嘿,有什麼不敢的!」余斗硬氣的道,「那裡吃的都是我家的魚,早些時候我還在那喝茶呢!」

  「行行行,你敢,你什麼都敢。」嚴雀輕柔的語調,透出些寵溺來,叫人聽得心裡溫暖。

  她往西走沒幾步,卻又回頭,看向夜色中飛躍清瀾江的壯麗虹橋:「余斗,我……有點餓了。」

  余斗駐足回望,心領神會的道:「逛逛?」

  ——

  瀾城的深夜,仍舊車水馬龍,熱鬧非凡。

  回身向東,為了避開從水裡爬上來的黑煞宗眾人,余斗、嚴雀乖覺的岔開路徑。沿著一條專營衣飾的街道,一路向東逛去。

  再入江湖,余斗已非之前拮据,逛不多時,見到嚴雀在一處精緻閣樓前多貪了幾眼。

  便體貼問聲:「進去看看?」

  嚴雀欣然點頭,一邊帶餘斗進了閣樓,一邊介紹道:「珦玉閣是清瀾國最大的玉石商鋪,經營種類甚廣,金銀玉器皆有涉及,裡面的玉雕師、金雕師,皆為當世名家。」

  「哦哦。」余斗帶著幾分好奇,進入珦玉閣一樓店鋪,掃眼一看,果真是珠光寶氣,富貴非常。

  鋪子裡的靈元燈盞說來不多,卻放置得十分巧妙,不僅能讓金銀玉器散發出熠熠寶光,還能提供足夠的光線。

  余斗從未關注過首飾,無非看個新奇,見得許多雕琢圖案巧奪天工,不由嘖嘖稱奇。設計之巧妙,雕琢之精細,皆為平生僅見。

  夜裡守店的,是位穿著夏裝員外服的男子。

  瞧著三十來歲,坐在櫃檯里拿著個金圈水晶放大鏡,半眯眼,就著身畔的潔白燈光,細看著手裡的一塊料子。

  那料子巴掌來大,厚約半寸,色澤剔透,好似萬里無雲的藍天。

  「……」

  男子看得入迷,直感覺面前有人,才警惕的把料子往袖子裡一揣——不過終是慢了,抬起頭來,余斗、嚴雀已在櫃檯前往里看了有一會兒。

  「好東西呀,看著透亮。」余斗啥也不懂,先夸為上。

  男子嘴唇動了動,最終勾出禮貌的笑意:「公子小姐,想看點什麼?手鐲頭面,應有盡有。」

  「名家坐鎮,歡迎定製。」

  「來料加工,還請細談。」

  余斗訕笑,問詢的看向嚴雀——走進珦玉閣,真是入了知識盲區。

  嚴雀先是看了眼側邊的展櫃裡的一個翡翠鐲子,最終視線落到男子手裡:「掌柜的,我想要對鐲子,一副金鑲玉的頭面,料子要好的。」

  掌柜聞言,不由打量一眼,見這兩人面貌年輕,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小姐。

  「算您來對地方了。」掌柜察言觀色,自有手段,先接茬搭話,「敢問小姐,大致預算是?」

  嚴雀也不含糊,淺笑道:「只要東西好,價格不是問題——掌柜,您手裡那塊天空藍,替我打個鐲子,圈口五十六厘至五十八厘。」

  這不聊不知道,一聊嚇一跳。

  掌柜暗驚——自個兒手裡這塊天空藍,是花了大價錢從礦場裡換來的,加工成品,說是這珦玉閣的鎮店之寶也不為過!

  這年輕姑娘,怎的說買就買?

  莫非……

  掌柜視線移到余斗身上,剛才兩人一直牽著手,自然是情侶或者夫妻關係。

  嘶?

  打量一番之後,掌柜有些迷糊了——這年輕人,瞧著是英俊高大,卻無富貴之氣。鬆軟的短髮,造型全靠亂抓。

  身上穿戴,也就和普通江湖俠士一般,內外衣衫加上鞋子,決計不超過兩百銀寶!

  「小姐,這……」掌柜保持禮貌的微笑,微微露出手裡的料子,「純粹無暇的天空藍料子,這個色號,東南大陸獨一份!」

  嚴雀自然實貨,很是輕鬆的點了點下巴,又指了指展櫃裡的一隻綠翡手鐲:「還有那個,圈口恰好,我要這兩個鐲子。」

  「……」

  掌柜的表情一僵,不用偏頭,就知道嚴雀指的是哪個鐲子——店鋪之中,有一處展台特別顯眼,有單獨的燈光氛圍。

  在手裡的天空藍手鐲問世之前,那個鐲子,就是鎮店之寶!

  「公子、小姐……」掌柜意識到兩人的身份非同一般,果斷起身走出櫃檯,請二人到大廳一隅的茶台邊坐下,「深夜天涼,且喝杯茶水。」

  嚴雀神色輕鬆,就像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坐下道:「掌柜,兩個鐲子就這麼定下了,那金鑲玉的頭面,定要淡雅脫俗,且不失雍容尊貴——嗯,要剛剛好那種。若有那手鐲的余料搭配,便是再好不過。」

  掌柜是個老江湖,自然了解對方的要求。但他心底抽搐,實在是摸不准兩人底細。

  倆小年輕,知道這倆鐲子多少錢嗎?

  「小姐定是懂行的。」掌柜陪著小心,先是贊了一句,旋即故作思忖的道,「按照行價,想要這天空藍的翡翠鐲子,須付這個數的定金——」

  說著,掌柜伸出五根手指。

  雙眼迸出老辣的光芒,就看兩個年輕人的表現。

  嚴雀也很直接,偏頭看向了余斗,眨眨眼道:「大傻子,愣著幹什麼,給錢吶!」

  「……」

  余斗正老實巴交的捧著茶杯,突然反應過來,也不管什麼江湖規矩,瞅著對方的五根手指道:「這是多少?」

  掌柜嘴角顫了顫,心裡直犯嘀咕:該不會遇上傻子了吧?

  這位姑娘生得花容月貌,端的是天人之姿,把小伙兒迷得神魂顛倒,還情有可原。不過珦玉閣也算名滿天下,入了此處,當有些心理準備。

  「五十萬。」掌柜也不管兩人關係如何,忽一咬牙,道出了定金數額。

  面對二愣子,跟他說鐲子品相,他也不懂。

  還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就看你有沒有錢!

  「霧草,這麼貴?」

  余斗瞪大眼睛,當場被嚇了一跳,連身子也坐直了些許。

  掌柜齜著牙,臉上擺著幾分苦笑,正想說幾句客氣寬慰之言,打發這兩個不懂事的年輕人。

  熟料——

  余斗剛剛說完「這麼貴」,下一瞬便從海神虛戒里取出一堆靈光氤氳的寶石,整齊碼放在了茶桌上:「掌柜的您點點,這是二十五塊靈元玉。」

  噗……

  掌柜鬆懈的狀態頓時緊繃,幾乎呡進喉嚨里的茶水當時便噴了出來,還好他自己以袖遮攔,才沒有噴到兩位尊貴的客人!

  他有一星戰驍的武境,在靈元玉出現的瞬間,便感到體內的戰意靈元變得活躍。

  充沛的天然靈元,讓人感到由衷的喜悅、親近。

  而其純粹的戰意能量,則是讓展櫃驚詫不已——是靈元玉,真的是靈元玉!

  一塊靈元石,抵兩千銀寶。

  一塊靈元玉,抵兩萬!

  二十五塊靈元玉,正好五十萬!

  ——

  如此,珦玉閣的掌柜哪裡還敢輕視?

  這才反應過來,這兩名年輕人看似沒有戰意靈元波動,不是他們未曾覺醒,而是武境太高,自己看不出來!

  如此年輕,竟能讓一星戰驍看走眼,那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掌柜暗自慶幸,虧是自己禮貌相待,若是得罪了二人,丟了一旦生意事小,得罪了他們被的勢力,怕是要坑了整個珦玉閣!

  ……

  雙方細談一番,初定了兩套手鐲頭面的總價,約在六百萬。

  余斗雖然驚嘆這些物件的昂貴价格,卻也爽快的付了帳。

  心裡計算:嘶,瀾城一套三進三出的大院子帶閣樓,恐怕都不需要這個價!

  不過,直到出了珦玉閣,余斗也未曾多問一句——橫豎是自己媳婦兒,媳婦穿戴得好些,自己也有面子不是?

  不過……

  「余斗,你就不想知道,我為何要買這麼貴的鐲子、首飾?」嚴雀主動拉住他的手,言語中透著些令人難以捉摸的狡黠。

  余斗笑道:「我還是想知道,咱們宵夜吃啥。」

  「真是個呆子……」嚴雀莞爾,眼裡透出些褒獎,顯然對余斗在珦玉閣里的表現十分滿意。

  她含情脈脈的看了余斗一眼,又用視線在街邊尋找著宵夜著落,嘴裡道:「年初在你家時,我向院裡的丫鬟打聽到余夫人的手鐲圈口,佩飾喜好……便想著在瀾城的珦玉閣總店,定製一套作為禮物。」

  「唉?」余斗驚得愣在原地?

  嚴雀稍稍用力,拉著他繼續向前:「你真以為我要戴鐲子呀?劍柄磕著一回,鐲子便碎了——那兩套鐲子頭面,一套是送給令堂的禮物,另一套呀……是給你備著,到時候也好送我娘。我們在東萊島得了些財物,該記得孝敬。」

  「……」

  余斗又是一愣,呆呆的看著嚴雀。

  瀾城燈火,交相輝映,讓她看起來就像彩虹里最美的仙女。余斗不懂這些身外之物對於女子來說意味著什麼,但嚴雀肯定懂。

  她決定買,一定有她的道理。

  「啊呀!好端端的,怎麼眼睛還紅了?」嚴雀見他木訥,嗔他一眼之後,指向街邊的一家小食鋪子,「我要吃酸湯麵,聞著有醬肘子的香味兒,嗯,再加一份醬肘子!」

  ——

  余斗曾經怨恨,認為天道不公,為何自己初入江湖,就要遭到「地獄開局」。

  卻又慶幸,自己一路上遇到的人,都對自己照拂有加。

  而跟自己定有娃娃親的嚴雀,更是萬中無一。

  常常讓余斗生出「得妻如此,夫復何求」的感嘆。

  此刻發生的一切,又更讓他堅定了這一點。

  余斗抹了抹眼角,進了哪家小食店,對上前招呼的夥計吩咐道:「兩份酸湯麵,加兩分醬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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