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客棧風雲
2024-05-15 21:07:55
作者: 蘇落名
過不多時,客棧夥計在後廚取了菜品,托著個木盤便往二樓客房走去。
那木盤裡有兩菜一湯,菜是五花肉炒冬筍、香菇炒藕尖,湯是肉沫絲瓜湯,聞著便覺鮮美香甜。
再有一個民窯燒的小酒壺,裝著自釀的半斤白酒,透出些沁人的酒香。
——
咚咚咚。
夥計找對了房間,敲了三下門,嘴裡招呼:「客官,您的酒菜齊了!」
房門開啟,裡頭住著的正是余斗,夥計便端著酒菜進屋,在桌面上擺放妥當。
捎嘴試問一句:「剛才忘了問您,米飯、白粥都有,您需要什麼,小的去給您取來。」
余斗在外邊兜轉了一大圈,肚中早已饑渴,吩咐道:「四兩白米飯,趕緊的!」
那夥計又上下跑了一通,總算處置妥當。
「呼……」
余斗關上房門,幽默的笑了笑,「讓我看看,這幫鱉孫在哪裡動了手腳?」
——
後廚的手腳,無非飯菜里下藥。
余斗取出一枚驗毒長針,先在五花肉炒冬筍里驗看:「嗯,未曾壞了這麼好的冬筍。」
又將銀針插入香菇炒藕尖:「藕尖脆口,也能嘗嘗。」
再去查那肉沫絲瓜湯,竟也毫無異常。
「嘶?」
余斗有些氣惱,心裡嘀咕,「這幫蠢賊,竟往酒里下藥?」
他不消長針驗毒,打開酒壺蓋兒聞了兩下,便猜了個七七八八。
當時臉色一變:「還不是普通的蒙汗藥,這東西熾烈如火,常人喝下去,怕是會燒斷腸子……」
探得賊人險惡,余斗非但不懼,反而心底暗哼:「撞到小爺手裡,算你們罪有應得!」
——
午間的客棧頗為熱鬧,食客來來往往,跑堂的夥計不辭勞苦,來回穿梭。
正想著三月陽春,龍虎鎮往來客人增多,或能多得幾個賞錢,忽然聽見一聲慘叫,正是從自家二樓傳來。
旋即盤碟落地,傳來連串的碎響。
又轟隆一聲,似乎有人倒在了地上。
一名夥計連忙「噔噔噔」的跑上樓去,尋著那慘叫源頭——只見客房裡一片狼藉,盤碟菜餚灑碎一地,剛才還好好的余鬥倒在地上。
細下一瞧,只見是面色發白,額上涔涔的冒著冷汗。
他捂著肚子蜷縮得好似一隻大蝦,嘴裡顫顫巍巍,嗓子嘶啞,竟喊不出聲音——儼然是中毒了。
「這這這……」夥計被嚇得一哆嗦,自家也不是黑點啊,好端端的,客人怎麼在自家店裡中了毒?
他正想去尋掌柜,身後卻突然出現了幾個人影。
為首者是個黃面男子,幾人身上穿著的,皆是龍虎宗的常服。
「這位朋友似乎中了毒?」黃面男子大義凜然,「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在龍虎鎮行兇?」
夥計想起鎮上的某些傳說,一個激靈退到旁邊,躬著身子,戰戰兢兢的道:「小店在鎮上經營多年,向來是本分經營……」
黃面男子皺了皺眉,擺擺手道:「爾等平頭百姓,自然與這江湖仇殺無關——且先退下檢查後廚,這裡交給我們。」
夥計慌忙退下,那掌柜在下邊瞅了幾眼,見了龍虎宗的人出面,早躲到櫃檯後頭,只裝不見。
——
黃面男子帶著兩人,進了余斗的房間,順手還把房門栓了。
未見他們施救,反而順道踢了一腳「中毒之人」。
「嘖嘖,小子不是挺能的?」黃面男子在余斗之前的位置坐下,往前一腳,把余斗踹了幾個翻滾,「落咱們手裡了吧?」
余斗看看翻了白眼,嘴唇由紅轉白,又從白變紫,最終成了黑色。
黃面男子下巴往前一點,兩名手下便獰笑上前,眼看就要搜身,忽有一道雪片般的亮光閃出。
只聽咻的一聲,兩人便兀的一僵,動作不得。
黃面男子被那雪亮的光芒唬了一跳,慌忙退開時,眼前兩名師弟身上頓時滋滋的綻出血來。
各自扭頭時,眼神已成灰色,空洞的有些怕人——
隨著鮮血綻開,兩人的身體向下癱倒,噗通落地時,竟是摔成了好幾段!腥臭的血腥氣息,頓時將那酒菜潑灑的氣味蓋過,驚得黃面男子亡魂皆冒,蹭蹭的往後退去。
「媽的,還踢小爺……」余斗呼出一口悶氣,演成那副中毒的模樣,顯然並不輕鬆。
他站起身來,見身上衣衫沾了許多米粒菜汁,搖了搖頭:「這便是龍虎宗的德行?」
黃面男子本想跳窗逃生,卻被余斗的刀鋒逼住了去路,直退到了牆角:「你你你……你是何人,敢在龍虎鎮行兇,你休想活著離開!」
余斗譏誚的笑道:「你龍虎宗四處行兇之時,可曾想過會有今日?」
聽到這話,黃面男子頓時明白幾分——這是往日的仇家,上門找茬來了!
他自知避退無門,索性橫起膽量,獰笑著道:「小子,少擱這豬鼻子插大蔥,你有本事就讓你爺爺出去叫人!」
「哦。」
余斗冷漠的應了一聲,雪煙刀鋒輕靈一甩,一道迅捷的刀芒霎時劈過——
「啊!」
客房裡,傳出悽厲的慘叫,黃面男子的右臂,竟被余斗直接斬下!
客棧大堂里的眾多食客聽得清晰,一時面面相覷。聽小二說有人中了毒,龍虎宗的弟子出現在了現場,乖覺者紛紛結帳,提早離開這是非之地。
夥計還在探頭探腦,掌柜連忙訓了一句:「看什麼看,攪了龍虎宗做事,你不要命了?」
「是,是……」夥計一個哆嗦,慌忙回歸本職。
結帳的結帳,上菜的上菜。
——
客房內,黃面男子看到自己的右臂連根跌落,胸腔的鮮血被抽離一般從右側噴出,劇痛襲來之時,他的眼睛鼻子幾乎扭到了一處,看著猙獰無比。
「啊——啊!」
黃面男子背靠牆壁,左手死死捂住傷處,下意識爆出的兩朵戰魂明滅不定,顯然功底並不紮實。
缺損一臂,對戰意靈元的施展,說起來並無關鍵影響。
余斗扯過桌邊的椅子,橫刀往前一坐,也學著早上的老頭,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你剛才,說什麼?」